不仅大规模亏损，还污染环境，为什么我国还要死守钢铁产业？

这几年环保话题热，"救救蜜蜂"的口号到处都是。

有人在自家阳台架个蜂箱，觉得这就是拯救地球的一份力。

但真相是——我们可能一直在救错对象。

按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1961年到现在，全球被人类管理的蜂箱数量涨了83%。

也就是说，我们平时讲的那种蜜蜂（honey bee），根本没有灭绝的风险。有养蜂人管着，有兽医治疗，有稳定的花粉来源，日子过得还不错。

真正在减少的，是野生蜂类。IUCN无脊椎动物保护委员会主席Axel解释过这个问题。

全球大约有两万种野生蜂类，它们才是绝大多数农作物真正的授粉主力。

但自1990年代以来，野生蜂类多样性年年下降。

有一项研究估计，我们可能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的野生蜂类物种。多个地区的评估显示，超过40%的野生蜂类和蝴蝶物种正处在威胁中。

城市传粉生态研究员Isabelle打过一个特别形象的比方："公众常常把'蜜蜂'和所有蜂类混为一谈。这就像谈论鸟类时，人们以为你在说鸡一样。"野生蜂类为什么这么重要？因为它们和特定的植物是"锁与钥匙"的关系。

有机农业研究所项目经理、昆虫学家Sabrina说，这种匹配是几百年协同进化的产物，至今还在继续。

举个例子，一公顷苹果园，如果靠蜜蜂授粉，需要几万只；换成角额壁蜂（Osmia cornuta），几百只就够。

这种野生蜂就是给苹果树"量身定做"的授粉者。

再比如番茄、土豆、茄子这些作物，它们的花得靠震动才能释放花粉，这个活儿蜜蜂干不了，得请会"嗡嗡震"的熊蜂来。

中南美洲的南瓜蜂更绝——凌晨就出门，因为南瓜花只在清晨开放，那会儿蜜蜂还在睡觉。

现在的问题是，蜜蜂数量涨得再多，也替代不了这些野生蜂类的功能。更糟的是，密集使用蜜蜂反而挤压了野生蜂类的生存空间。

一个蜂箱里几万只蜜蜂，需要海量的食物，会把周围的花粉资源"扫荡"一空，其他野生蜂类根本抢不过。蜜蜂还能通过花朵把病毒传给野生蜂——一只染病的蜜蜂在花上留下病毒，下一只来采蜜的野生蜂顺手就带走了。

美国的现状很典型，全美270万个蜂群，三分之二用来授粉。其中大部分被运到加州的杏仁园——全球80%的杏仁产自那里。

授粉一结束，蜜蜂再被拉去下一个作物区。这么一路折腾，蜜蜂容易接触农药，也容易被别的蜂群传染疾病。

没有哪个国家像美国这样使用蜜蜂授粉，但随着野生传粉者的减少，欧洲也在慢慢往这条路上走。

近些年农民自己都感觉到了变化，以前走在田间地头，到处嗡嗡作响；现在四周安静下来，也不知道那些虫子都去了哪里。自1961年以来，全球对动物授粉的依赖度增加了大约70%——水果、蔬菜、油籽这些作物越种越多，可蜜蜂增长的数量根本补不上野生授粉者衰退留下的缺口。

加上中国、美国这类大量单一作物种植区破坏栖息地，全球粮食供应其实已经在告急。所以那些在自家后院放个蜂箱、觉得自己拯救了地球的人，好心办了错事。

真正该做的事情很朴素：保留本地植物、少用农药、留一小块朝阳裸土或者枯木当野生蜂的"产房"。要救的是那些我们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奇形怪状、毛茸茸的小虫子。

讲完蜜蜂，回到钢铁。这两件事听着风马牛不相及，底层逻辑却一模一样：我们盯着的那个数字，可能根本不是关键。

中国是世界钢铁产量第一大国，这个位置已经坐了二十多年。2023年产量10.18亿吨，占全球一半以上，比美日印俄四国加起来还多。

但一算利润，脸都绿了。中钢协2024年的数据，重点钢企平均销售利润率只有0.71%。

38家上市钢企平均净利润率负0.82%，合计亏162亿元，亏损面接近45%。对比一下国外——浦项制铁、安赛乐米塔尔这些头部企业，利润率常年在5%到10%之间。

产量吊打全世界，赚钱却垫底。

这个反差怎么来的？说白了就是产能过剩。

2023年中国人均钢铁产量727公斤，全球人均消费只有219.3公斤。多出来的部分，出口也消化不了——2024年前三季度出口量不到产量的10%，再加上国际贸易摩擦，各国对中国钢铁一路加关税。

那为什么明知不赚钱，国家还坚持大力发展钢铁？因为钢铁根本就不是一门普通生意，它是国家战略物资。军工、交通、基建，哪一样离得开？

河北一家毫不起眼的民营钢管厂，和平时期做水管，真到用得着的时候，三个月就能改产军工级别的火炮炮管。河钢集团那条120万吨的氢冶金生产线，产出的特种钢直供歼-20组装。

这些账，不能只看利润表。近几年国家也在硬碰碰地推环保改造。河钢投了上百亿搞干熄焦、余热发电，如今很多钢厂烟囱几乎看不到白烟。

2025年国家给钢铁行业定了三个目标：高端钢材自给率超过90%、吨钢综合能耗再降5%、前十大企业产业集中度提升到70%以上。

所以你看，钢铁行业不缺产量，缺的是高端产能和整合；就像救蜜蜂不缺蜂箱，缺的是对野生蜂的关注。

数字漂亮不等于事情办对了。

这个道理，放哪儿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