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秦昭先炸了。
“不行。”
“这是秦家的种。”
“名字我都想好了。”
“大嫂，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秦彦礼叹了口气，示意他和沈娇娇出去。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子静了。
秦彦礼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拢了拢滑落的披帛。
他的动作很轻，跟从前一样。
新婚那年，我夜里贪凉，发了一场高热。
他也是这样坐在榻边，替我把被角掖好，一遍遍唤我：“阿宁。”
那时我烧得糊涂，却还记得他掌心很暖。
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如今他还是用那样的声音叫我。
“阿宁，娇娇身子弱。”
“她受不得孕产之苦。”
“你不同。”
“你身子好，也一向比她坚韧。”
他抬手替我擦掉了眼角的泪。
“孩子由你来生，记在她名下。”
“她有个孩子傍身，往后在府里才不会不安。”
“你也还是秦家少夫人。”
我胃里一阵翻涌。
“所以我还该感恩戴德？”
秦彦礼沉默片刻。
他伸手，覆上我的小腹。
“等娇娇嫁进府后，我会给你一个孩子。”
“一个真正属于我和你的孩子。”
“到那时，今日的委屈，我都会补偿你。”
我猛地后退。
“秦彦礼。”
“你把我当什么？”
“先替她生一个。”
“再等你大发慈悲，赏我一个？”
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温色淡了些。
“阿宁。”
“我已经很顾及你的体面了。”
“这孩子本就留不得名正言顺。”
“记在娇娇名下，是最稳妥的法子。”
我声音发抖。
“如果我不愿意呢？”
秦彦礼静静看着我。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
像是拿我没有办法。
“阿宁。”
“你不是这样不懂事的人。”
就是这句话。
我心口那根弦，终于断了。
我抬起手，狠狠朝小腹落去。
“那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呢？”
秦彦礼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立刻扣住我的手腕。
“云知宁！”
“这可是一条命！”
我笑出了眼泪。
“你也知道，他是一条命。”
“可你们刚才商量他归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我的孩子？”
秦彦礼眸色沉了沉。
“够了。”
“你今日情绪不稳，我不与你计较。”
他松开我的手腕，又替我理了理被攥皱的袖口。
动作仍旧温柔。
声音却冷得刺骨。
“听话。”
“我就带你去见你的妹妹。”
我猛地抬头。
嫁入秦家后，知婉一直由他派人照料。
可他从不许我去见。
他说她病重，怕我染了病气。
我想着她的命还攥在他手里，只能忍。
如今终于能见，我松了口气。
我几乎是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偏院里伺候的人不少。
炉上煨着药，桌上摆着参片，都是最贵的。
我心里的气，一口口松下去。
直到推开门。
知婉躺在榻上，眼神空洞。
脸瘦得只剩一层皮。
可被子下的小腹，却高高隆起。
我脚下一软。
“妹妹？”
她听见我的声音，睫毛颤了颤。
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扑到榻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冷得像冰。
“这是怎么回事？”
云知婉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尖叫出声。
“别碰我！”
“求求你，别碰我了！”
我僵在原地。
“知婉，是我。”
“我是姐姐。”
她空洞的眼睛终于转了转，却像认不出我。
她死死护着肚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还怀着孩子。”
“这一个要好好出生。”
“这是第五个了。”
“求你，别在这个时候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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