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春天,北平刚刚解放,古老的皇城换了主人,3月25日午夜时分,毛泽东一行人住进了香山双清别墅,刚安顿下来没几天,他就提出要见见为平津战役立下大功的四野将领们。
3月31日,香山脚下的一间临时礼堂里,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一起接见了四野师级及以上的将领。毛泽东挨个跟这些风尘仆仆的将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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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人群中的一个人身上,随即脱口而出,带着浓重的湘音笑骂了一句:“哟!你小子都当上军长啦?”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被主席点名的那个将领也愣住了,赶紧上前一步。
毛泽东主动攥紧了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欣喜,那人笑着点了点头。此人正是时任四野第44军军长的方强。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跨越了十几年的深厚渊源。
方强是湖南平江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小时候在汨罗江的码头上干苦力,1925年,13岁的方强参加了革命。
有一天晚上查哨时,方强碰巧遇到了正在散步的毛泽东,他急忙上前敬礼,毛泽东很随和,问了他的家庭情况和革命经历,最后握着他的手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中央警卫营的工作做得更好,创造出一个红军模范营来!”那一次,方强感受到了这位领导人的平易近人和殷切期望。
真正让方强记了一辈子的,是1933年的一件事,那年1月,他奉命率部驰援上杭,途中与敌军遭遇,一番激战后打退了敌人,但方强左胸中弹,子弹差一厘米就打中心脏。战士们抬着他跑了一百多公里,送到了福建长汀的福音医院。
当时红军的条件太苦了,伤员只能吃南瓜野菜。方强因为缺乏营养,伤口迟迟无法愈合。巧的是,毛泽东当时也因病在这家医院休养。主治医生傅连璋向毛泽东提到了方强的伤情。
毛泽东听后走到窗前,指着外面一棵被砍了一刀的小松树说——“你看,那棵小松树受了伤,靠自身分泌的树脂愈合了伤口,又顽强地生长起来了。方强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身体素质好,抵抗力很强。如果从各方面稍微加强一些营养,我相信他会很快康复的。”
当时毛泽东的身体也很虚弱,老乡们送了一茶缸牛肉给他补身体,他一直没舍得吃。得知方强的处境后,他把那茶缸牛肉递给傅连璋,说——“你把它带给方强,就说是我毛泽东为他开的'药方'!”
方强得知这茶缸牛肉的来历后,流下了热泪。靠着这点宝贵的营养,他的伤口终于愈合了,刚能下床走动,他就去看望毛泽东,毛泽东握着他的手,给了许多鼓励。
1934年,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被迫长征,当时方强担任红22师政委,奉命驻守筠门岭。李德强行命令红军和敌人拼阵地,红22师伤亡过大被迫撤退。
当时毛泽东正在赣南搞调查,得知筠门岭失守后,直接给方强打电话,告诉他不要和敌人死拼阵地,要用机动灵活的战术在运动中打击敌人。
方强按照毛泽东的建议打了个胜仗。可博古得知他执行了毛泽东的指示后,不仅撤了他的职,还把他关了起来。长征开始时,方强是被人押着踏上征途的。
遵义会议之后,毛泽东重新掌握了红军的领导权,方强才获得自由,此后他参加了西路军西征,不幸被俘,在监狱里他组织了党支部,带着被俘的同志们坚持斗争,最后成功逃了出来。
抗战期间,27岁的方强被任命为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他觉得自己资历浅、恐难胜任,写信向毛泽东请辞。毛泽东找他面谈,只回了一句话——“哪有人什么都准备好了才上任,都是干着干着就学会了,不会慢慢学就是了。”这句话点醒了方强,他最终圆满完成了工作。
解放战争时期,方强奔赴东北。辽沈战役中,他作为东北野战军第10纵队副司令员,参与指挥了黑山阻击战。
面对廖耀湘兵团十余万美械部队,他率部死守咽喉要地,硬是拖住了敌人直到主力合围。此役歼敌约12万人。
1949年,方强升任第四野战军第44军军长。所以当毛泽东在香山见到他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你小子都当上军长了”——表面上是调侃,实际上是老领导对这位从血与火中一路杀出来的部下的欣慰与认可。
从中央警卫营政委到红22师政委,从被押着长征到黑山阻击战的副司令员,再到四野的军长——方强只用了十几年时间。
这十几年里他多次死里逃生,胸口中过弹、被俘过、被关过。可每一次他都挺了过来。毛泽东在香山那句带着湘音的玩笑话,是对一个老部下最好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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