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孩的天花板

作者 | 燕梳楼

昨天，35岁的广西小镇做题家王虹斩获菲尔兹奖。

由此王虹也成为历史上首位中国籍、世界上第3位获此大奖的女性数学家。

很多人可能不了解菲尔兹奖的含金量，这么说吧，其地位仅次于诺贝尔奖，或者说就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这个奖仅限40岁以下的青年数学家，4年才评一次，目前在华人领域中仅有丘成桐一人斩获该奖项，其份量可想而知。

这意味着，中国数学家已完成了“从0到1”的开拓性突破，并打破了长期被欧美学者垄断的数学壁垒，向着数学强国迈出实质性一步。

此前，王虹已接连拿下塞勒姆奖、ICCM数学奖金奖、奥斯特洛夫斯基奖三项大奖。这也是国际公认的菲尔兹前置风向标，所以此次获奖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时光倒回30年前，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这个1991年出生于广西平乐县沙子镇的小镇做题家，不仅凭借自身的努力飞出了大山，还站上了世界数学王国的巅峰。

所以王虹获奖后最激动的就是母校桂林中学，第一时间通过官方平台发文祝贺。最搞笑的是法国总统马克龙，说王虹获奖“体现了法国研究和教育的卓越水平，他为此感到骄傲”。

一句话功劳全是他的了，评论区还把王虹说成了“法国女性”。你看，优秀的人全世界都想得到。只是你说数学无国界我们没什么，但数学家还是有祖国的，王虹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女孩。

有人看到王虹获奖，而且还是北大出去的，自然就联想到韦神韦东奕。然后就来问我，韦神不才是国内数学界的天花板么，怎么获奖的是王虹和邓煜？王虹和韦神，这两人到底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为什么呢，因为两人虽然同年，当年又同在北大学习，但赛道完全不同。韦神深耕基础偏微分方程，是本土型数学家；而王虹则主攻国际前沿几何难题，对标的是国际数学界。

去年6月，王虹回北大开数学讲座，韦神连续3天都坐在第一排认真听她的课，下课后也是第一时间找王虹请教讨论交流，被学生戏称为“学霸加密对话”。这对北大双子星，确实是中国青年数学家的典范。

他们一个坚守国内学术根基，一个勇闯世界数学高峰，都是中国数学的顶尖人才，本没有高下之分。唯一遗憾的是，王虹现为法国IHES终身教授，兼任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教授，是该所首位华人终身教授。

‌‌正因为王虹拿的是法国的绿卡，所以国内从情感上更喜欢韦神。当然，这也是两人的研究方向决定的，王虹主攻理论数学，更适合留在国外为国争光；而韦神主要研究应用数学，更适宜留在国内发热。

而与王虹共同获奖的邓煜目前则在美国麻省理工。希望有朝一日条件成熟，他们能像杨植麟那样毅然回国，毕竟科学家有国籍。不能总为别人添砖加瓦，为祖国发光发热，培养优秀人才方为正道。

我刚才看了一个微博热搜，王虹获奖已飙至热搜第一。但不知道谁创建的话题，把王虹获奖与寒门贵子联系起来。这导致舆论出现一些分化，有人认为王虹不算出身寒门，有人觉得她就是寒门。

实事求是说，王虹出身广西沙子镇，虽然父母是乡镇中学老师，但也算是普通人家。你不能非要说寒门就一定得是农村户口，得有“茅屋漏风、衣不蔽体”的悲惨标签，这才叫寒门。

在这样的家庭里，王虹既无作家妈妈帮她出书，也没有作协爸爸给她铺路，更无奥数班或名师资源，她唯一的资源就是课本里几道“想一想”思考题，点燃对数学的兴趣。

高一时年级排名百名开外，然后凭借一路逆袭考进北京大学。进入北大数学系后成绩也一度垫底，曾因迷茫转学建筑，一个月实习后才认清内心对数学的渴望与热爱。

然后兜兜转转重回轨道，最终从频繁“挂黑板”到攻克困扰学界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她没有灵光一现的天才时刻，只有一次次试错、反思、调整节奏。

她的成功虽然具有偶然性，但非要拿寒门贵子这个老调调来叙事，恐怕左右都很难说服谁。寒门到底是难出贵子还是易出贵子，不能用个案来讨论。

最后说三点感慨吧，供大家参考：

第一，王虹确实是小镇做题家的代表。不讨论寒不寒门，但你不能否认她出生并不自带光环，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靠着自己一路过关斩将走到数学巅峰。

第二，数学和语文不一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文二代星二代可以打造“天才少女”光环，数学领域不行，这里没有混子，也混不下去。

第三，没有绝对的天才，只有绝对的努力。从高中的逆袭，到数学领域的冲顶，王虹并非一番风顺，而是印证努力才能拥有破局的力量。

经常听到有人说，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这话过于绝对，事实上我们见多了那些聪明过人最终沦为平庸的例子。

鲁迅说：世界上哪有什么天才，我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工作上了。

我们不能不只看别人的天赋，而看不到别人背后付出的坚持与努力。

用一句天赋就抹杀别人的努力，不是蠢就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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