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首次！中国籍数学家捧起数学界“诺贝尔”菲尔兹奖

被称为“数学界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The Fields Medal）7月23日在美国费城正式颁发，中国数学家邓煜、王虹、美国数学家约翰·帕登（John Pardon）和加拿大数学家雅各布·齐默曼（Jacob Tsimerman）一同获奖。这是历史上首次有中国数学家获颁此殊荣，王虹更成为历史上第三名获得菲尔兹奖的女性。这也是首次，有两位具有中国数学教育背景的数学家同时获得顶级大奖。菲尔兹奖每四年颁发一次，旨在表彰数学领域“最杰出的年轻研究人员”。每次得奖者在2-4人之间，奖励获奖时未满40岁的数学人才。此前，华人数学家丘成桐、陶哲轩曾获此奖项。

爱读小说、走过弯路的数学家们

首次有两名中国人一起创下历史，王虹与邓煜却都不能算是普通的“教科书式好学生”。王虹今年35岁，出生于广西乐平。她童年时热爱读书，喜欢《哈利·波特》与《指环王》。王虹的父母都是老师，但从未给过她任何学业上的压力。与许多数学天才不同的是，虽然从小就对数学有兴趣，但她从未参加过奥赛。高考时想报北大数学系，分数却没有达标，调剂进入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北大可以申请转系考试，她自学数学一年后成功转系。但转数学专业后成绩也并不拔尖，“中途一度想去学建筑”。

△王虹

“后来发现建筑也挺难的，又继续读了数学”，王虹曾在一次采访中自我调侃道。北大校友网曾证实，王虹“并未接受过系统的数学竞赛训练”：“她对数学的最初想象式阅读课外书籍与独自思考书中的问题。”从北大毕业后，王虹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获得硕士学位。王虹对科学杂志《Quanta》回忆，她在法国时甚至曾经转读一个学期的建筑专业，还在建筑所实习，“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但她最后重新投入数学学习，“我决定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否足够优秀，而是专注于加深我对数学的理解。”她之后获得麻省理工博士学位。她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UCLA和纽约大学做过研究与教学工作，最终成为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

这样的经历反而成为王虹的优势。她的笔记本上曾有一句话：“所有的弯路都是最近的路。”比起长期参加奥赛竞争带来的对效率的追求，王虹一直以不紧不慢的姿态坚持自己的研究。“真正的数学需要慢思考”。首个获得菲尔兹奖的华人数学家丘成桐对媒体评价过，王虹的研究风格是她最大的特色：“王虹的研究展现出强大逻辑连贯性，这与过度依赖竞赛速解的路径有本质区别。”

2025年2月，王虹与数学家约书亚·扎尔（Joshua Zahl）一同提交了127页的三维挂谷猜想证明。如果有一根长度为1的牙签，想让它在桌面上转遍所有方向，需要用到多少面积？以此为基础，三维挂谷猜想试图回答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一个空间集合只要能放下任意方向的一根单位长直线段，它是否就不可能“薄成二维”，而必须具有完整的三维复杂度？两人花了数月时间检查推导过程，发送给同事们审阅，担心自己的论证存在缺陷。

但最终证实，两人的推导符合逻辑，是成功的。这个发现让王虹在2025年开始接连赢得至少七个数学大奖、逐渐被公众媒体关注。但她很少接受媒体采访，获得菲尔兹奖后也一度通过邓煜转告媒体“暂不接受访问”。她的同事将她比作“修女或者顶尖运动员”，称她“对数学痴迷到近乎疯狂”。在她之前，女数学家中仅有伊朗裔数学家米尔扎哈尼（Maryam Mirzakhani）和乌克兰数学家维亚佐夫斯卡（Maryna Viazovska）获得过菲尔兹奖。

在另一边，邓煜也绝对不是典型“只会读书”的数学家。他爱看漫画，常在问答社区知乎发帖，讨论数学问题也发表对社会议题的看法，还会请网友推荐好看的漫画。他称自己在收到获奖邮件时“正在读网络小说”。邓煜今年38岁，在深圳长大，与王虹曾是北大同学。2015年，邓煜获得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学位，之后在美国任教，2025年成为芝加哥大学教授。“读完得奖邮件后，甚至又回去看小说了。”邓煜小时候学过小提琴、为期，至今还会下围棋解闷。他的母亲是医生，父亲是计算机从业者，在邓煜小时候带他参加过不少数学竞赛。

△邓煜

2006年，邓煜参加了国际奥数竞赛，摘下金牌，之后保送进入北大学习。但他对记者说，至今对成绩都是“兴趣和运气”。他在纽约大学做博士后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能发表论文，另一边是金融机构发出的重金邀约，“跑到海边想了两天，还是决定再坚持一下”。2022年，邓煜开始接触希尔伯特数学难题中一个煜数学和物理相关的问题。经过一年多、200多页论文的努力，他才和同事一起完成解答。

四个得主三个说中文

有意思的是，在本届菲尔兹奖的四名得主中，除了邓煜和王虹，美国数学家约翰·帕登也会说中文，曾参加“汉语桥”比赛。帕登出生于美国北卡罗莱纳州，在斯坦福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完成学业，目前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教授。他在普林斯顿就读期间曾学习中文，还代表学校参加国际中文辩论赛，获得非母语组冠军。加拿大数学家齐默曼则出生于俄罗斯，童年时与家人移居以色列，之后全家移民加拿大。他也曾代表加拿大参加国际奥数竞猜，连续两年获得过金牌。齐默曼16岁就进入多伦多大学学习，之后也与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

△约翰·帕登

每名获奖者将获得1万5000加元的奖金以及一枚刻着古希腊数学家阿基米德肖像的金质奖章。国际数学联盟主席对记者说，这四名数学家“体现了当代数学的深度、独创性与活力”：“我们非常荣幸能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庆祝他们的成就。”

△雅各布·齐默曼

国际数学联盟副主席乌克里尔·蒂尔曼（Ulrike Tillmann）则对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说：“看到又有女性获得菲尔兹奖真是太好了。我们应该意识到，女性在各个领域作出最高水平的贡献，包括获得菲尔兹奖，应该被视作一件正常的事情。”

在本届菲尔兹奖颁奖大会召开时，数学界也在面临人工智能领域带来的挑战。齐默曼称自己正在将研究重点转向人工智能系统的数学基础，“希望让人类能更好地理解人工智能的运作原理，帮助避免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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