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美国费城,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菲尔兹奖——四年一届、每届最多四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现场揭晓,王虹、邓煜两位年轻数学家双双获奖。
消息传回国内,标题党们连夜加班:"历史性突破!""中国数学扬眉吐气!"北大官方发文,祝贺2007级本科校友王虹、邓煜。
但是我劝各位先把香槟放下。祝贺可以,庆祝就算了——尤其是把这两块奖牌包装成"中国数学的胜利",说难听点,这叫碰瓷。
不服?咱们摆事实。
账算清楚了:一个人在国内的培养止步于本科,另一个连本科都只完成了一半。博士训练、学术黄金期、代表性成果、教职,全在欧美。这两块奖牌上如果要刻"培养单位",刻的应该是MIT、普林斯顿、库朗、IHES,轮不到别人抢镜。
我打个比方。邻居家孩子小学在你家门口读的,初中转走了,二十年后人家孩子功成名就,你在小区门口挂横幅:"热烈庆祝我小区教育结出硕果"。你说物业好不好意思收你这个横幅钱?
北大祝贺校友,天经地义,这是本分,情分也是真的。但是祝贺和庆祝之间隔着一道墙:祝贺是替人高兴,庆祝是认领功劳。认领功劳之前,先问问自己出了几分力。
有人说,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菲尔兹奖,这个"首次"难道不值得庆祝?丘成桐1982年、陶哲轩2006年获奖时都是外籍,这次确实不一样。但是国籍是护照上的事,培养是体系里的事。把护照的突破偷换成体系的胜利,是"赢学"的标准操作:只要沾边,就是我赢。赢学的最大危害,不是丢人,是把真问题埋了。
真问题:为什么我们筛得出全世界最会做题的孩子,却留不住他们成长最关键的十年?
看看国内青年学者的生存状态:帽子卡年龄,非升即走卡合同,考核卡论文篇数。挂谷猜想这种硬骨头,一啃就是五年八年,中间颗粒无收。在"当年度成果产出"的表格面前,谁敢立项?王虹说她"累了就休息,不累就学一些"——这话放在国内不少高校,怕是要被约谈的。
90年,菲尔兹奖终于有了中国籍得主,但成果的每一行证明,都写在别人的科研土壤里。这个事实不体面,但比不体面更糟的,是假装看不见。
所以,掌声送给王虹和邓煜,点赞送给北大的祝贺,冷水泼给敲锣打鼓的"赢学家"们。哪天一个本硕博全程国内培养、成果也在国内做出的年轻人拿了这个奖,我第一个放鞭炮。
在那之前,先把土壤的事办了。别村里刚通网,就宣布自己是硅谷。
王虹,1991年生于广西桂林,16岁进北大,先在地空学院,一年后转入数学科学学院,2011年本科毕业。然后呢?法国读工程师学位和硕士,2019年MIT博士,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博士后,现在是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兼任纽约大学库朗研究所教授。她证明三维挂谷猜想——这个困扰数学界一百多年的难题——是2025年在海外完成的。
邓煜,1989年生于深圳,保送北大数院,读了两年直接转学MIT。2015年普林斯顿博士,库朗博士后,南加州大学,2024年起任芝加哥大学教授。他在希尔伯特第六问题上的突破,同样产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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