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 CEO：仅2%软件可被AI取代，基础设施软件反成增长顺风

当市场仍在对AI颠覆软件行业忧心忡忡时，IBM首席执行官Arvind Krishna用了一个精确的数字来回应：仅2%。在第二季度业绩不及预期、股价年内跌去近30%的压力下，Krishna周四接受CNBC采访时试图向华尔街传递一个清晰信号——AI对IBM软件业务的冲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大，反而可能成为推动增长的顺风。

“我们只有2%的软件有可能被由人工智能模型构建的应用替代。”Krishna在节目中说。他强调，其余大部分软件的价值在于帮助企业为AI时代做好准备，包括实时解锁数据、降低数据管理的成本和复杂度，并支撑客户普遍采用的混合基础设施环境。“因为这些属于基础设施软件而非应用软件，我相信它对我们来说将是顺风。”他进一步解释。

过去两年，华尔街对软件股的担忧持续发酵。随着Anthropic、OpenAI等公司的技术能力不断升级，投资者担心软件公司原有的商业模式会被AI应用瓦解。这种情绪下，继IBM股价今年累计下跌约30%之后，涵盖软件板块的iShares Expanded Tech-Software Sector ETF也下跌了17%。年初至今，每逢AI工具展现出替代传统软件功能的可能性，市场便迅速作出反应——今年2月，Anthropic发布Claude Code工具，演示了其能够对常见于大型机的COBOL代码进行现代化改造，IBM股价随即单日重挫13%。

Krishna在周三财报电话会上已向分析师透露，IBM最新一代z17大型机在刚过去的季度遭遇了挑战。首席财务官Jim Kavanaugh指出，受AI芯片需求拉动，内存价格大幅攀升，部分客户因此选择将资金转而投向服务器、存储等其他数据中心设备，而不是升级大型机硬件。这一变化直接牵动了IBM财报的神经：大型机每产生1美元硬件收入，通常能带动3美元的软件收入。当Z系统大型机硬件营收同比暴跌42%时，与之捆绑的交易处理软件收入也下滑了9%。而就在上一季度，Z系统营收还实现了48%的同比增长，交易处理软件收入也增长了2%。

这种落差让硬件与软件之间的连锁反应变得格外清晰。二季度，软件业务是IBM收入占比最高的板块，贡献了总收入的45%，也是公司利润率最丰厚的部分。因此，任何对软件收入预期的下调都会被市场放大审视。Kavanaugh在1月份曾对软件收入全年实现双位数增长表达了信心，而到了周三，他对全年软件营收增速的预测已经调整至6%至8%的区间。虽然IBM依然维持2026年自由现金流增加10亿美元的指引，但短线增速的放缓无疑给原本就脆弱的投资者信心增添了新的不确定性。

Krishna在周四的采访中，用具体客户案例印证了那2%的风险敞口究竟指什么。他透露，星巴克每年在IBM软件上的花费大约200万美元，而这家咖啡连锁正在将其中一套名为Tririga的租赁管理软件逐渐剥离。IBM于2011年收购Tririga，并计划在2027年终止对其支持。“这正是我所提到的那2%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认为像这类软件确实面临被替代的风险。”Krishna直言，“顺便说一句，他们当前运行的那套软件已经是十年前的产品了。”

这一细节显示，所谓AI对IBM软件业务的威胁，更多集中在那些功能相对固化、版本老旧的应用软件上。而Krishna希望让市场看到的，是更广阔的基础设施软件版图——混合云环境下的数据管理、实时分析、安全与合规等环节，不仅难以被AI直接替代，反而会因企业加速AI落地而产生更多需求。正如他所说，客户在数据层面进行“解锁”和“降本”的操作，恰恰是AI训练与推理的前提。这种定位把IBM软件与AI时代的关系从“被颠覆”扭转为“被需要”。

不过，大型机生态的起伏仍是一个关键变量。Krishna承认，硬件装机容量的增长正在发生，而运行于其上的软件收入会滞后于硬件产能的提升。“如果给我们再一年的时间，你会发现软件会逐渐追上来。”他预计。这意味着，即便短期交易处理等软件表现疲软，随着大型机更新换代的推进，后续的软件授权和维护收入仍可能回补。目前约有75%的大型机负载运行着IBM的软件，一旦硬件迭代加速，软件板块的惯性增长有望兑现。

从更长的视角看，Krishna的表态更像是一场对投资者预期的精细管理。他既没有回避AI可能取代部分老旧应用软件的现实，也没有过度渲染基础设施软件毫无风险。2%的量化评估，既让威胁显得具体可控，又为剩余98%的软件组合贴上了“AI顺风”的标签。当整个软件行业都在被追问AI时代的生存模式时，IBM给出的是一个基于混合基础设施和核心系统软件的防御性叙事：技术越发展，底层的基础设施和数据管理就越值钱。

市场是否会买账，还是要看未来几个季度数据能否印证这一逻辑。如果交易处理软件在大型机换代刺激下如期回升，同时人工智能相关的软件需求持续转化为合同，Krishna为投资者描绘的“顺风”才有可能从电话会上的措辞变成财报里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