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天，你说了一句“So this is a goodbye”。我并不知道，那短短的句子，会把我推进一个漫长的深夜，脑海里全是喧嚣的、安静的、说不出口的词句。成千上万个字堵在胸口，争先恐后想要涌出来，最后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了。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直接告诉你。
我只能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某个空白处，写下那些我永远无法对你坦白的话。像一个偷偷藏起心事的小孩，明知道对方不会看到，却还是固执地想要给情绪找个出口。
感谢你来过，真的。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我的日子好像被涂上了一层浅浅的颜色，没那么灰了。可是从一开始，我就很害怕。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颜色，配不上你的好。我始终找不到对的词语来告诉你这份心情，只能在沉默里看着你，然后看着你一点点失望。
你好像也很失望了。也许是最后一次吧，当我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时，在你眼里变成了一种打扰。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本不该需要一场正式的告别。
我真的很讨厌你的那句再见。
从一开始，我们不就只是朋友吗？这是你说过的话，你说“别往心里去”。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当一切走向终点时，心里的那股愧疚感，却全压在了我的身上？好像在怪我，好像这段关系的结束全是我的错。我反复回想，反复咀嚼，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像是一个受害者？明明先说再见的人，是你啊。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记性一直不太好，你总是忘记很多事，甚至包括关于我的事。你总在忘记。这个事实真的很疼，比你说再见本身还疼。被记住，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而我在你那里，总是被遗忘的。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有了新的人。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在乎。因为我也无法再对我们的关系抱有任何希望了。这种感觉很复杂：并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缓慢的、潮湿的失落感。像住在南方回南天的老房子里，墙壁上慢慢渗出水珠，你知道那不致命，但很不舒服。
可我们真的不能只是好好地做朋友吗？这个问题，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很久。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是一个说出来会显得我很小心眼、可不说出来又会卡在喉咙里的刺。那个模糊的定位，比一句干脆的“我不喜欢你”还要折磨人。
也许是时候该忘记了。既然你都已经轻松地翻篇，我停留在原地不断追问“为什么”，看起来真的很傻。我没有办法要求别人给我一个说法，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提前退场的情况下。有些答案，注定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掉。
我希望你得到的爱，都是你真正想要的。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真心的。愤怒消退以后，剩下的不过是一种平静的坦诚。我们曾陪着彼此走过一段路，哪怕最后走散了，我也说不出什么诅咒的话。
是时候打开新的篇章了吧？你把我的那页翻过去了，我也该学着去翻开另一页。虽然过程会慢一点，但没关系。谢谢你，曾经成为我日子里的一部分。遇见你，很高兴，哪怕告别的时候并没那么体面。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再见了。希望你能永远快乐。真心话，不带任何赌气的成分。而我，继续回到那个漫长的夜晚，在脑海里和那些依旧喧闹的字句慢慢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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