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孕八月,老公故意将我锁进桑拿房,
四十度的高温,我热得汗流浃背,直喘粗气。
几乎被热晕过去时,门开了。
女副官挽着老公出现,笑得一脸得意,
“季参谋,我就说她现在更像一头母猪!猪才会呼哧呼哧地拱鼻子喘气!”
“既然你输了,今晚让我穿黑丝在上面。”
老公笑得一脸兴味,转头对我解释:
“我和婉婉打了一个赌,我赌你像落水狗,她赌你像大母猪,我输了,今晚只好陪婉婉咯。”
我没力气争辩,沉默着往外走。
身后传来薛婉的嘲讽:
“我们再赌一次,就赌滢芝姐会不会用离婚威胁你?”
季柏舟笑着回:
“我赌她不会。”
“离了我,谁会要一个满是妊娠纹的大肚婆?”
离开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傍晚,薛婉的干部公寓被十几名警备兵围住。
我拿着一把军用短刀,抵在她的喉咙处。
“不是很喜欢打赌吗?”
“那你和我赌一场。”
“就赌这把刀,会割破你的喉咙?还是捅进你的小腹?”
薛婉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色厉内茬道:
“沈滢芝,你敢?!”
“这可是高级干部公寓,你敢动我一下,看季参谋会不会放过你!”
死到临头了,还敢搬出季柏舟的名头。
我要是怕的话,此刻还会出现在她面前吗?
军用短刀往脖颈后削过去,几缕发丝随之掉落。
冷厉的刃光中,映照着薛婉毫无血色的脸。
“怕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打赌吗?我不过是想和你打个赌罢了。”
“让我想想,薛副官喜欢用猪狗打赌,既然这样,那就赌赌。”
“赌赌薛副官喜欢被关在猪笼入水,还是喜欢被关在狗笼入水!”
我示意警备兵将薛婉押来河边。
“选一个吧。”
“看看喜欢猪笼还是狗笼,早点泡一泡,也能早点回去穿黑丝给你的长官看一看不是?”
薛婉奋力挣扎着。
警备兵刚想把薛婉推进狗笼里,越野车的从远处轰鸣声传来。
车还没停稳,季柏舟的怒吼声已经传来:
“住手!”
他推开一旁的警备兵,快步冲进来。
看见薛婉被关紧狗笼里,他小心翼翼将她拉出来,护在怀里。
“沈滢芝,你疯啦?”
薛婉一看见他,立刻装成一副柔弱的样子。
和刚刚几个警备兵都压不住的模样大相径庭。
“季参谋,我只是和滢芝姐开了个玩笑。”
“她竟然找人来吓我,还拿短刀吓我。”
她指了指地上的头发。
“还说要把我关进猪笼狗笼扔我下水。”
季柏舟仔细检查薛婉周身,确认过没有明显的伤痕后,才扭头看向我。
“下午那件事,算我们失了分寸。”
“可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你身体素质好,关一会又不会怎么样。”
“婉婉有幽闭恐惧症,不能被关进窄小密闭空间的。”
我低头,看着眼前像护犊子一样护住薛婉的男人。
薛婉的幽闭恐惧症,他记得清清楚楚。
却不记得医生嘱咐过的,孕期不能受刺激,也不能经历极端环境伤害。
我没有再跟他争,只问了一句:“我肚子上妊娠纹的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发给她的?”
其实今天来报复薛婉,不只是因为桑拿房那件事。
还有她把我孕期小腹上那些妊娠纹的照片发到了军区论坛,供人欣赏取笑。
季柏舟难得沉默。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只是分享而已。”
“婉婉也只是好心,发上去让大家帮你想想办法。”
孕中期,我发现自己光滑整洁的肚皮上开始崩裂出妊娠纹。
当时我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很久。
季柏舟知道后,一脸心疼地拿来精油。
他说这些妊娠纹是伟大的象征。
还温声哄我:“这处只有我能看。”
可现在,他的女副官到处拿着我的隐私照片,随意散播在军区论坛,供人品头论足。
薛婉躲在他身后,小声解释:
“滢芝姐,你别多想。”
“季参谋也是担心你孕期因为这些导致激素波动,才跟我分享了一下。”
“我还特意托人帮你买了淡化妊娠纹的精油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分享?发到军区论坛上和大家分享别人的隐私照?”
“我把你穿黑丝的照片也发到论坛上和大家一起分享,给你提供勾引人家老公的穿搭建议,你说好不好?”
薛婉表情僵了一下,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
“我不过是在帮你挑精油的时候发给了几个有经验的熟人看过。”
“谁知道他们乱传。”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那条论坛的热度居高不下。
评论区里,全是对我身上这些瘢痕的嫌弃和厌恶。
甚至有匿名账号在底下评论:
“不知道孕期的女人玩起来怎么样?老子真想爽一爽。”
季柏舟扫一眼屏幕便移开视线,语气无关紧要到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过是没有素质的人说的话,你斤这么敏感做什么?”
“实在介意,回头我联系通讯部删掉帖子就是。”
我敏感?
如果被拍了隐私照发在论坛上,被人品头论足的人是他,
季柏舟还会这么淡定?还会这么轻飘飘?
感情针不扎到肉,不知痛。
我让警备兵散开,再次开口。
“是你先对我不敬的。”
“钻进猪笼,学两声猪叫,这事就算过去了。”
薛婉却一动不动。
她摸着小腹,笑得一脸得意,
“我怀孕了,医生说孕期不能受刺激。”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嗡鸣。
“你说什么?”
薛婉从作训服口袋拿出一张孕检单,展开给我看。
“我说我怀孕了,孩子爸爸是柏舟。”
第2章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她递来的军医院孕检证明,半晌发不出声音。
薛婉顺势挽紧季柏舟的手臂,刻意将微微隆起的小腹贴向他身侧,柔声故作大度:
“滢芝姐,你别生气。”
“参谋长夫人的位置,我没想过要和你抢。”
“不过你也要学会大度点,等孩子出生了,还要认祖归宗的。”
季柏舟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小心托着她后腰。
低头温和叮嘱:“走吧,先上去,医生说你胎像不稳,受不得刺激。”
他派人清理干净现场,又训斥了一顿那些警备兵,
等人离开后,他搂着薛婉回到干部公寓楼上。
我跟了上去。
直至坐到客厅里,我们的对峙才重新开始。
他翘着腿,看着薛婉,满眼宠溺,
“你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来办公室找我陪你去孕检。”
“婉婉贪玩,非要和我打赌。”
“赌你会不会发现她正蹲在办公桌底下吞吃我,玩到后面,我没忍住。”
“我骗你说要开作战会,你离开后,我在那张会议桌上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你放心,参谋长夫人的位置,还是由你来坐。”
他说完,甚至起身理了理我的大衣。
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说出口的话却冷得让我陌生。
“滢芝,别把我想得太高尚,这个圈子里的事,你不是都见过吗?”
“在外面养个雀儿解闷逗乐,再正常不过了。”
“婉婉是我的副官,有能力又干净,我甚至都没学他们乱搞,所以,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你也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难道还会单纯到以为真有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季柏舟最恨的,就是在外偷人。
他的父亲是军政圈赫赫有名的少将。
季母一辈子守着少将夫人的位置,操持着家里的一切,不可谓不辛苦。
弥留之际,自己的丈夫却还在别的女人身上纵情声色。
她去世那天,十八岁的季柏舟红着眼在灵堂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握着我的手说:
“滢芝,我绝不会变成我父亲那样的人。”
二十二岁时,季家替他选中一位司令家的千金当联姻对象。
季柏舟却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掀翻了茶桌,牵着我走出季家老宅。
身后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还有长辈们怒骂的声音。
他理都没理。
那天晚上,季少将阻断了他的一切生活来源,甚至连人脉和资源都一并阻断。
当时,还是普通士官的他每个月工资只有不到一万块,却依旧乐观:
“滢芝,你信我吗?”
“即使没有我父亲的帮助,我也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我有出息那天,我会来娶你,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当最幸福的新娘。”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授衔参谋长那天,军区礼堂里,漫天花海之下。
他向我求婚了。
戒指上的钻石,是他用刚果原矿切割下来的钻石亲自雕刻打磨镶嵌的。
他说他要给我最好的。
于是他在季家祠堂,当着所有长辈的面签下一份协议。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在婚姻期间出轨,或者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他持有的军工企业股份和名下私产将全部转到我名下。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傻。
季柏舟却把笔递给我,笑得意气风发。
“签吧。”
“反正这辈子,我不会给你用到它的机会。”
我真的信了。
所以后来季家控股的军工企业因为政策有变资金链断裂,
我说服父母送上资源和资金,给足他底气翻身再来。
季柏舟利用这份功绩掌控军区绝对实权时,抱着我说: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如今,他仍然是万人敬仰的季参谋,仍然是军工企业的核心负责人。
但却不是我沈滢芝认识的那个季柏舟了。
第3章
季柏舟见我沉默不语,只当我是妥协了。
他放软语气。
“等孩子出生,我会给婉婉一套房子,再给她一笔钱。”
“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依旧是参谋夫人,我们的孩子也是季家唯一公开承认的继承人。”
薛婉靠在沙发上,轻轻摸着小腹。
“滢芝姐,季参谋最爱的人还是你。”
“只要他能偶尔过来陪陪我,看看孩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副假装大度的样子,我看了都想笑。
我在他们的眼里,是不是就是季父当初眼里的季母呢?
为了所谓的体面,为了所谓的少将夫人的名头,把自己关进婚姻的紧牢笼里,
苦苦挣扎一生,最终不甘不愿地咽了气。
我笑了笑,冲站在门口的警备兵吩咐道,叫政治部的人进来。
“婚前协议的账,该好好理一理了。”
我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政治部负责法律模块的陈主任。
为首的陈主任将文件递到季柏舟面前。
“季参谋。”
“薛副官的孕检单,已经足够证明您违反婚前协议。”
“从现在开始,您名下百分之三十七的军工企业股份,将由沈女士接管。”
“沈家对您控股的军工集团,投入渠道将全部关闭。”
话音未落,季柏舟私人军务通讯疯狂震动。
接通后,隔着一段距离,我都能听见那边的怒吼。
“季参谋,你到底干了什么?”
“沈司令那边突然施压,上头对本次军政联合项目正式启动了终止程序,说是违反政策!”
“你被停职处分了!”
“稽查部已成立了专项小组,我们都要回去接受调查!”
季柏舟握着通讯终端,血色消失殆尽。
“滢芝,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你真要为了这点小事,毁掉我拥有的一切?”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季柏舟,你不是喜欢在外头养女人?”
“不是喜欢和别人打赌?”
“那我就和你赌赌,没了我沈家的资源和人脉做背书,你这只雀儿,能养到什么时候?”
我从他手里抽走家属院的钥匙。
“对了,你要分清楚,你养的雀儿你出钱,她又不是给我上的,我可不出钱。”
“从今天起,属于我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要。”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季柏舟第一次放下参谋长的身段,急声喊我的名字。
我一步都没停。
走到门口时,只对薛婉说了最后一句:
“恭喜你啊薛副官。”
“这个没人要的破烂,被你回收了。”
第4章
我刚走到门口,陈主任忽然叫住我。
“沈女士,等等。”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我们调取了政治部的婚姻登记信息。”
“您和季参谋之间,没有任何婚姻登记记录。”
我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意思?”
陈主任看了一眼季柏舟。
“意思是,你们申请的结婚报告是假的,领的证也是假的。”
“季参谋的合法妻子,从始至终都是薛婉。”
我缓缓转过身。
薛婉脸上最后一点狼狈已经消失。
她从包里拿出两本结婚证,笑盈盈地朝我晃了晃。
“滢芝姐,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季参谋养在军区逗弄的小雀吧?”
“没人要的破鞋,一直是你啊。”
我盯着结婚证上的日期。
四年前,八月十五日。
和我领证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那天,我拿到结婚证后,趴在季柏舟怀里哭了很久。
季柏舟吻掉我的眼泪,告诉我:
“滢芝,我们终于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我都被蒙在鼓里。
薛婉轻启红唇:
“结婚那天,我还和季参谋打了一个赌。”
“我赌你那么相信他,肯定不会发现结婚报告没有审批通过,也不会发现拼夕夕几块钱买的结婚证是假的。”
“如果滢芝姐你发现了,我就永远离开他。”
“可如果你没发现,他就要陪我重新打报告领证。”
她翻开结婚证。
“笑死了,你真的很好骗,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发现。”
“你在家属院抱着这张假证幸福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季参谋在陪我领证呢。”
我看向季柏舟。
“季柏舟,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季柏舟避开我的视线。
“只是一次赌约。”
“我当时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
只是一次赌约。
他输了,便把本该属于我的妻子身份赔给薛婉。
而我因为太相信他,被这场骗局整蛊了这么多年。
薛婉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越发明媚。
“季参谋那天还说,你太蠢了。”
“蠢到只需要一个拥抱或者亲吻,就以为得到丈夫了全部的爱。”
“滢芝姐,你果然蠢的可怜,四年了都没发现。”
“现在还想拿那份协议让季参谋身败名裂,不觉得可笑吗?”
陈主任迅速翻开协议,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份协议的第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协议自双方依法登记结婚之日起生效。
可我和季柏舟从未依法结婚。
所以他出轨也好,让薛婉怀孕也好。
协议根本不会被触发。
军工集团的实际控股,我一个小数点都拿不到。
季柏舟终于重新抬起头。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眼底带着淡淡的嘲弄。
“滢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让沈司令撤回手底下的动作,解散专项小组。”
“我可以不追究你今晚带人非法闯入的事。”
“以后你就搬去郊区的军官宿舍,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别再闹了。”
我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
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宪兵走了进来。
薛婉立刻躲进季柏舟怀里,捂着手腕哭了起来。
“同志,就是她。”
“她违反军规私下带兵闯进干部公寓,用刀想杀我,还逼我钻猪笼想溺死我。”
“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她竟然打算杀了我们母子两个。”
季柏舟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同志,沈滢芝这个疯女人最近情绪不稳定。”
“我以参谋长的身份命令你们将她关禁闭严刑拷问。”
“申请禁令进行管控,禁止她再靠近我的妻子和孩子半步。”
妻子。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这样称呼薛婉。
为首的士兵看向我手里的军用短刀,又看向满屋子的警备兵。
“沈同志,请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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