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拍婚纱照那天，摄影师把捧花塞进许瑶怀里。
“新娘站近一点，手搭新郎肩上，别害羞。”
许瑶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
陆闻川没有解释。
我站在补光板旁边，手里还拎着他刚换下来的西装外套。
摄影师回头冲我招手：
“助理，帮忙把头纱理一下，风吹乱了。”
我走过去，把许瑶肩上的白纱一点点铺平。
陆闻川垂眼看着她，声音很轻。
“别动，这样挺好看。”
后来选片的时候，销售把主婚照放到大屏幕上。
照片里，许瑶靠在陆闻川肩头，笑得眼睛弯弯。
销售满脸羡慕：
“你们夫妻相真明显，婚礼当天肯定特别出片。”
我看向陆闻川。
他低头翻着样片，像是没听见。
三小时拍摄，我被叫成助理七次，被安排搬道具十三次，被问“是不是新郎姐姐”五次。
陆闻川纠正过几次？
一次没有。
晚上回家，他把婚纱照发进家庭群。
我妈在群里问：“怎么新娘不是纭笙？”
群里安静了整整两分钟。
最后是许瑶发了个笑哭表情。
“阿姨误会啦，我和闻川只是拍着玩。”
陆闻川回了一个字。
“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婚礼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取消婚礼只需要赔百分之三十定金。
比起嫁给一个不肯承认我的人，这笔钱不算贵。
“纭笙，你帮我和闻川看一下，这个姿势会不会显胳膊粗？”
许瑶把相机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白纱还没换下来。
那是我的婚纱。
露肩鱼尾款，腰线收得很紧。
我试穿的时候，陆闻川只看了一眼，说：“还行。”
许瑶穿上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拉拉链，指尖压着布料，笑着说：
“你比模特穿得好看。”
我接过相机，没说话。
这是今天第四次了。
从进影棚开始，化妆师把许瑶按到主化妆位，造型师给她戴头纱，摄影师让陆闻川扶她下楼梯。
每个人都以为她才是新娘。
陆闻川纠正了吗？
没有。
“往右一点，对，闻川你别低头，看她。”
摄影师趴在地上找角度。
陆闻川的手扶在许瑶腰后，许瑶仰着脸冲他笑。
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们的矿泉水和备用纸巾。
快门声响了很多下，摄影师突然皱眉：
“旁边那个女生，你影子入镜了，往后退一点。”
我往后退。
高跟鞋踩到拖地的电线，脚踝一崴。
有点疼。
陆闻川看了我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许瑶先开了口。
“纭笙，你没事吧？要不你坐会儿？我和闻川很快拍完。
我点点头。
“没事。”
这两个字，我这半年说了太多遍。
没事，你去接她吧，我自己打车。没事，她心情不好，你陪她吃饭。没事，婚礼伴娘她想当主伴娘就让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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