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京报资料图：涉案小区万春雅苑，是当地大型安置社区。
7月23日，新京报刊发的《假“拆迁办主任”，卖了不存在的房》一文，引发社会关注。
案发前，张斌是安徽省芜湖市某房屋征迁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他利用自己负责拆迁公司、与政府机关熟稔、熟悉相关流程的便利，谎称能便宜出售政府安置房。
法院认定，张斌使用真实政策名目、空房、文书模板和财政账户，又伪造安置证、结算表、印章、签名及房产证，将真假材料拼成一套看似完整的交房流程。共向118户收取购房款3564.11万元；扣除退还款项后，实际骗取2683.11万元。
2024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张斌犯诈骗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终审判决已生效快两年了，但他行骗后的烂摊子还是一地鸡毛。
安置房，事关民众切身利益，是民生工程、民心工程。但安置房领域，权力节点多、资金流量大，易滋生腐败问题。在安置房领域的权力关系和灰色操作空间中，张斌的骗局伎俩之所以得逞，主要基于三个环节的套路和漏洞。
首先是经营人设，打造基于所谓“内部人”和“身份”的权力幻觉。张斌是拆迁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虽非官员，但在周围民众眼中，他与政府征收人员的界限是模糊的。加上他收“好处费”“给领导买烟”的暗示，以及曾在拆迁办公室签合同的场景细节，让他成功营造了“有关系、能搞定”的权力人设。
其次，当地安置房领域存在“灰色指标”的倒卖空间。张斌骗局能成立的关键之一，是“买户头”这种当地一度存在的潜规则。
拆迁户将多余的安置面积指标，私底下进行转让交易，这是违规操作，但在当地却曾真实存在。张斌的骗局一定程度上就建立在这种灰色交易的经验之上。在一些人看来，既然“户头”能买，那“内部处理房”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再就是“真假材料混合”的流程漏洞，这也是张斌骗局的核心。张斌利用其公司能拿到的空白安置协议，伪造了一整套文件。最关键的是，他还引导受害者把尾款打进了真实的对公财政账户，这不仅让受害者深信不疑，也说明流程本身缺乏实时校验和预警机制。
张斌能“打通”全套流程，让众多购房者上当，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头脑“活络”，活用了安置房领域的信息差和“潜规则”，实施精准诈骗。另一方面，也说明当地安置房领域存在系统性监管漏洞，暴露了当地安置房领域存在主体责任缺位、监管机制不健全等问题。
例如，张斌能轻易拿到真实的空白安置证和伪造大量文件，说明当地街道方面对关键凭证的管理不严。此外，当地财政所对接安置房的结算账户在收到不明资金后，没有追问来源。如果这些环节能有人把关，张斌的骗局就不会得逞。
说到底，张斌这类骗局之所以能得逞，本质上是利用了公众对信息黑箱和权力寻租的迷思。毋庸讳言，现实中一些地方在安置房等领域，或多或少存在靠关系办事等权力失范问题，由此，受害者才会对张斌这类骗子的说辞深信不疑，甚至主动参与这种灰色游戏，最终上当受骗。
要防范这类骗局，不只在于查处一个张斌案件，关键还在于堵塞制度漏洞，规范权力运作，强化全程监督，让安置房分配在阳光下运行。
撰稿 / 辛河（媒体人）
编辑 / 徐秋颖
校对 / 张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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