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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宝安一个城中村巷口,我蹲点认识了阿斌。他今年三十三,之前在南山科技园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对着后台数据、写周报、跟开发撕需求。去年年初公司缩减业务线,整个部门被一锅端,上午HR找他谈完话,下午工牌就交回去了。
“从科技园出来,门口那排共享单车我看了半天,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在深圳漂了六年,那一刻发现自己除了会写周报啥也不会。”阿斌把炒勺往锅里一搁,炉火蹿上来映得他脸通红。
他老婆在龙华一家电子厂做文员,一个月四千出头,孩子在老家父母带着,每个月房租三千二。被裁以后他投了上百份简历,回复的不到十家,面试了三家全卡在年龄上。有一家面试官挺客气,说你之前在互联网公司的经验跟我们不太匹配,我们需要更年轻、更能加班的。
“那天从面试的公司出来,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好几根烟。三十三了,在深圳混了六年,突然发现自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后来他路过宝安西乡一条夜市街,看见一个卖炒粉的大叔推个小车,一晚上炒个不停,排队的人没断过。他站旁边看了快一个小时,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份炒粉卖十二块,大叔一晚上最少炒了七八十份,流水将近一千块,一个月下来起码两万多。他在科技园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一万出头。
就那一晚,他下了决心。第二天就跑到福永的二手市场,花两千块淘了辆八成新的小吃车,又去厨具市场配齐了炉灶、铁板、锅铲,总共投入不到四千块。他把以前做运营的那套本事全用在了摆摊上——别人摆摊凭感觉,他摆摊凭数据。花了一周蹲在夜市数人流量,记录哪个时间段年轻女性多、哪个时间段男性多、哪个时间段全是加班下班的打工人,拿Excel做了张客流分析表。根据这些数据,他选定了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这个黄金时段,又专门跑去龙岗、福田几家最火的夜宵摊买回来尝,反复琢磨调味,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炒了上百份粉,让老婆和邻居挨个试吃打分,直到所有人都说比外面摊上的好吃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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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摊第一天他只备了三十份料,怕卖不完。结果不到十一点全部卖光,后面好几个没买到的人问他明天还来不来。第二天备了五十份,又光了。第三天备了七十份,还是不够卖。最夸张的一次,他炒了三份粉的同时铁板上还在煎一份,旁边两口锅同时在收汁和爆炒,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他的招牌“阿斌铁板炒粉”,精髓就在那一勺自己熬的复合酱油和那勺炸了十来种香料的蒜蓉辣椒油。铁板烧到冒烟的时候,一勺酱油下去滋啦一声,整条街都能闻到那股焦香混合着蒜香的味,隔着几十米都能把人勾过来。一份炒粉卖十五块,成本不到四块,净挣十一块。一晚上稳定卖八十到一百份,光炒粉一项日流水就一千二到一千五。他后来又加了铁板鱿鱼、锡纸花甲、烤生蚝这些毛利更高的品类,一晚上总流水经常破两千。他雇了一个帮工负责备料和打包,自己专心炒,老婆下了班也来帮忙收钱和招呼客人。
一整年下来他只休息了不到二十天,下雨天也出摊,在推车上加了个遮雨棚,下雨天生意反而更好,因为很多摊不出摊就他一个人在那。他给我看了去年的总账——纯利刚好四十万出头。这个数字他自己都不敢信,以前坐办公室一年挣十几万就觉得自己混得不错了。
他关了火给我倒了杯水,围裙上全是油渍,手背上还有热油溅的疤,但脸上的表情跟坐在写字楼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以前在科技园,我觉得推小车卖夜宵是社会底层才干的事。现在我才明白,只要是靠自己劳动挣钱,没有哪个行业比哪个行业高贵。我以前坐在工位上写周报,看着光鲜,其实随时能被替代。现在站在这口铁板前面,每一铲子下去都是自己的。”他用铲子敲了敲铁板边缘,叮的一声脆响,“这摊子,谁也裁不掉。”
你有没有试过摆摊或者想过摆摊?或者你身边有没有那种被裁以后反而活得更滋润的人?评论区唠两句,让正在迷茫的朋友也看看,路其实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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