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运河码头风波之后，中巴续签海运协定，翻篇还是暂时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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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巴拿马宣布与中国续签海运协定，巴拿马籍船舶将继续在中国港口享受优惠待遇。此前因巴拿马运河港口特许权争议，近500艘巴拿马船只被滞留检查。续签虽缓和了紧张局势，但长和港口特许权的核心争议未解，隐患仍在。

一、紧绷：此前媒体频繁报道在巴拿马运河码头风波后，数百艘巴拿马籍船只在中国港口面临更严格的检查而滞留。

这场风波的源头，要追溯到2026年1月。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定，香港长和集团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运营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特许经营合同“违宪”。巴拿马政府于2月下旬正式接管了这两个港口。长和随后表示强烈反对，并启动国际仲裁程序。

这一裁定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据媒体报道，自2026年以来，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船舶在中国港口遭遇的检查明显增多。

数据触目惊心。中国海事局官方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 年 4 月，中国各港口共实施 PSC 检查并滞留外籍船舶164 艘，其中巴拿马籍船舶 135 艘，占比高达82.3%，较 3 月的 74.2% 进一步攀升，创下近五年单月单船旗滞留占比最高纪录。

巴拿马总统穆里诺本人承认，原本每年针对巴拿马船只的检查也就30到40次，2026年直接飙升至140次。超过200艘巴拿马籍船舶干脆更换了船旗。当地媒体更报道称，有将近500艘巴拿马船只被扣留检查。在3月8日至12日的短短几天里，多达28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商船被扣留，占同期中国港口所有扣留事件的75.7%，远超历史平均水平。

面对巴拿马方面的抱怨和指责，中方的回应始终明确而坚定地声明扣留巴拿马籍货船与巴拿马港口经营权事件无关。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多次表示，中方主管部门统计数据显示，2026年以来，巴拿马旗船舶在中国水域连续发生多起商渔船碰撞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失踪。今年1至7月，巴拿马旗船舶到港艘次仅占外国籍船舶的近20%，但船舶事故和死亡失踪人数占比却高达约50%。中方强调，港口国监督检查是各国对到港外国籍船舶进行安全管理的主要手段，中方依法依规开展检查，完全符合国际公约，不针对特定国家或船旗。

巴拿马方面显然并不完全接受这一解释。巴拿马外交部长哈维尔·马丁内斯-阿查曾公开抨击中方的船舶检查是“经济胁迫”。巴拿马总统穆里诺也在美洲国家组织年会上公开提出此事。双方在这一问题上的对立一度趋于白热化。

二、突变：巴拿马外交部宣称，中巴两国达成续签巴籍船舶在中港口优惠待遇的条约。

转机出现在7月中旬。据巴拿马副外长卡洛斯·奥约斯透露，应巴方请求，巴拿马代表团与中国方面于7月16日至17日在北京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技术性会谈，重点讨论了悬挂巴拿马旗帜的船舶在中国港口的受限问题。

7月20日，巴拿马外交部发表声明，宣布两国已就续签海运协定达成共识。7月2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相关提问时表示，中方始终秉持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的原则发展同巴拿马的关系，中巴双方加强各领域的交流合作，符合两国的利益和两国人民的共同期待。

这项海运协定的意义非同小可。原协定于2017年两国建交后签署，2021年7月20日生效，有效期5年，已于2026年7月19日到期。协定赋予巴拿马船舶在中国港口的“最惠国待遇”——包括港口费率优惠（原有吨税折扣28%）、简化通关和行政手续等实实在在的好处。对于拥有全球最大商船队（超过8000艘船舶，总吨位超过2.3亿总吨）的巴拿马来说，这份协定的价值不言而喻。

更让巴拿马松一口气的是，奥约斯明确表示，6月份以来船只被扣的情况已经大幅下降，回到了“历史正常水平”。奥约斯在接受采访时说：“6月份的数据是积极的，扣押数量较前几个月大幅下降，7月份也明显减少。我们已回到历史水平，恢复到更具可预测性的态势，这无疑是好消息”。他还补充称，巴拿马当局不希望与中国发生冲突，也不希望被卷入更大规模的冲突。

三、未来：我们与巴拿马续签巴拿马船只中国港口优惠条约，是否意味着巴拿马运河码头风波翻篇了？

表面上看，续签协定和检查恢复正常，似乎意味着这场持续半年的风波已经平息。但冷静分析，恐怕不宜过早下结论。

首先，核心争议并未解决。

续签海运协定解决的是巴拿马船舶在中国港口的待遇问题，但引发这场风波的根源——长和集团在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特许经营权争议——依然悬而未决。长和已明确表示将启动国际仲裁程序。只要这一核心商业争端未获妥善解决，中巴关系就始终存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暗雷”。正如有分析指出，若双边关系进一步恶化，可能再次带来检查风险。

其次，中方的检查理由具有持续性。

中方始终强调，加强港口国监督检查是基于巴拿马旗船舶安全事故频发的客观事实。只要巴拿马旗船舶的安全记录没有根本改善，中方依法依规开展检查的权利和必要性就始终存在。这可能不是一份海运协定的续签就能彻底解决的。

第三，地缘政治因素不容忽视。

巴拿马运河港口争议的背后，始终有美国的身影。特朗普曾多次声称中国“实际上控制了”巴拿马运河。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定长和特许权违宪后，美方公开表示“感到振奋”。在这种背景下，中巴关系即便暂时缓和，也难以完全摆脱外部势力的干扰。

第四，巴拿马的经济焦虑是短期缓解而非长期消除。

巴拿马的经济高度依赖船旗注册收入和运河收入。续签协定确实解了巴拿马的燃眉之急，但运河港口的归属问题一天不解决，巴拿马在中美之间的“选边站”压力就一天不会消失。

续签海运协定，是中巴双方在紧张局势下的务实选择——中国保住了与巴拿马的正常航运合作关系，巴拿马保住了其全球最大船旗国的经济利益。但这份协定更像是“停火协议”而非“和平条约”。

运河码头风波是否真正翻篇，取决于两个关键变量：一是长和港口特许权争议能否通过法律或外交途径得到妥善解决；二是美国会否继续在这一问题上施压巴拿马。在此之前，中巴关系的这层“窗户纸”，始终有被再次捅破的可能。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