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衰亡录》（2）安禄山：一个偷羊的杂胡，怎么就掀翻了大唐？

说起安禄山，大家脑子里的第一印象，大概率是个胖子。

三百多斤，肚子垂到膝盖，走路都得有人扶着。

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么一个看起来蠢笨的胖子，愣是把一个鼎盛的大唐给掀翻了。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他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他就是个杂胡，出身低得不能再低，早年还偷过羊，差点被人打死。

从偷羊贼到三镇节度使，再到颠覆大唐的叛贼。这个人的人生，说出来你都不敢信。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01 一个低层的孩子，是怎么在边疆混饭吃的？

安禄山，营州柳城的杂种胡。

什么叫"杂种胡"？通俗讲就是混血的胡人。

他父亲早逝，史书未载其名，后人据"本姓康"推断其为粟特康姓商人。他母亲姓阿史德，是突厥的巫师，靠占卜吃饭。

你想想，一个孩子，跟着一个当巫师的妈，在边境那种地方长大，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这孩子有个天赋——语言能力特别强。

史书上说他"解六蕃语"，就是懂六种少数民族的语言。也有说九种的，不管是六种还是九种，反正就是个语言天才。

靠着这个本事，他长大了之后，在边境的贸易市场上当了个"互市牙郎"。

这是个什么官儿？

用今天话来说，就是中间商。各族商人做买卖，语言不通，他在中间当翻译，撮合交易，抽点佣金。

别小看这个活儿，最锻炼人了。

天天跟各色人等打交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没几年，安禄山就把这套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但问题是，这个活儿赚钱不多。

安禄山这个人，野心大，不甘心就这么混一辈子。于是他就开始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比如偷羊。

边境上羊多，偷几只卖了，来钱快。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开元二十年，也就是732年，他偷羊的时候被抓了。

抓他的人是谁？幽州节度使张守珪。

张守珪是什么人？大唐的名将，治军特别严。偷羊这种事儿，搁他手里，基本就是个死。

史书上写得很清楚：

"守珪剥坐，欲棒杀之。"

就是说，扒了衣服，准备用乱棒打死。

眼看就要没命了，换一般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可安禄山不，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夫不欲灭奚、契丹两蕃耶？而杀壮士！"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是想灭掉奚和契丹吗？怎么能杀我这样的壮士呢？

你别说，这一喊还真管用。

张守珪一听，哎？

这胖子有点意思啊，临死了还敢说大话。再一看他长得白白胖胖的，挺精神，就把他给放了。

不仅放了，还让他跟老乡史思明一起，在军队里当个小头目，专门负责抓俘虏。

这一下，安禄山的人生就拐了个大弯。

02 从偷羊贼到将军，他靠的是什么？

安禄山打仗确实有一套。

他熟悉边境地形，又懂各族语言，还特别能玩命。每次出去，都能抓回来几十个俘虏。

没几年，他就升了官，当上了偏将。

而且这个人特别会来事儿。

张守珪嫌他太胖，他就刻意控制饮食，不敢多吃。张守珪看他懂事，又能打仗，干脆就收他当了干儿子。

你看，这就攀上高枝了。

有了张守珪这个靠山，安禄山的官升得更快了。

到了开元二十四年，也就是736年，他已经当上了平卢将军。

但就在这一年，他栽了个大跟头。

他带兵打契丹，因为轻敌，中了埋伏，打了个大败仗，损失惨重。

按军法，这得杀头。

张守珪舍不得杀他，但军法如山，也不好直接放。

怎么办呢？他想了个招——把安禄山送到长安去，让皇帝自己裁决。

这其实就是给安禄山找条活路。毕竟皇帝日理万机，说不定就忘了，或者网开一面了呢？

到了长安，宰相张九龄一看案卷，说：这必须杀。

他还跟玄宗说：

"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臣请因罪戮之，冀绝后患。"

就是说，安禄山这个人长了一副反相，现在不杀，以后必成大患。

可玄宗怎么说的？

玄宗说：

"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

你别像当年王衍看石勒那样，看错了人，冤枉了好人。

就这么着，玄宗把安禄山给赦免了，让他继续回去带兵。

你看，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

张九龄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将来要反，可玄宗不信。

那安禄山呢？经过这次死里逃生，他是不是就收敛了？

没有。

他反而更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把皇帝哄开心了，什么都好办。

03 三百斤的胖子，怎么就成了皇帝的宠儿？

从那以后，安禄山就开始了他的表演生涯。

他的演技有多好？这么说吧，搁现在，奥斯卡都得给他发小金人。

他是怎么哄玄宗开心的呢？

首先，装憨厚。

每次见到玄宗，他都表现得一副傻乎乎、没心眼的样子。

玄宗说什么他都信，让他干嘛他干嘛，看起来特别忠诚。

比如有一次，玄宗指着他的肚子开玩笑说：你这肚子这么大，里面装的什么啊？

安禄山怎么回答的？

他说："更无余物，正有赤心耳！"

没别的，就一颗红心。

你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听。

其次，会跳舞。

你可能会说，三百多斤的胖子，还会跳舞？

还真会。而且跳的还是当时最时髦的胡旋舞。

《旧唐书》里写得很有意思：

"（禄山）晚年益肥壮，腹垂过膝，重三百三十斤，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方能移步。至玄宗前，作胡旋舞，疾如风焉。"

翻译一下就是：他胖到什么程度？肚子都垂到膝盖了，三百三十斤重，走路都得有人架着胳膊才能挪步。可一到玄宗面前，跳胡旋舞，转得比谁都快，跟一阵风似的。

你想想那画面——一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在大殿上飞快地转圈，肚子甩来甩去。

玄宗能不乐吗？

当然，光这些还不够。安禄山最狠的一招，是认杨贵妃当干娘。

这事儿说出来都离谱。

天宝六载，也就是747年，安禄山已经四十五岁了，而杨贵妃才二十九岁。

一个四十五岁的大男人，认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当干娘。

这脸皮，得有多厚？

但安禄山不管，他就这么干了。而且他还跟玄宗说：我是胡人，胡人都是先拜妈，再拜爹。

所以他每次进宫，都先拜杨贵妃，再拜唐玄宗。

玄宗一开始还奇怪，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这么解释。

玄宗一听，哎，这胡人还挺实在，挺孝顺。就更高兴了。

你别小看这认干娘的操作。

认了杨贵妃当干娘，那他跟玄宗就是"一家人"了。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出入后宫。

这政治投资，回报率太高了。

而且还有更离谱的。

天宝十载，安禄山生日，玄宗和杨贵妃赏了他好多东西。生日过后第三天，杨贵妃把安禄山召进宫里，给他"洗三"。

什么叫"洗三"？就是新生儿出生三天，要洗澡。

杨贵妃让人用锦绣做了个大襁褓，把安禄山裹在里面，让宫女们用彩轿抬着，在宫里到处转。

玄宗听见后宫欢声笑语的，就问怎么回事。左右的人说，贵妃在给安禄山洗三呢。

玄宗跑去一看，不仅不生气，还乐得不行，又赏了杨贵妃好多东西。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被裹成个大粽子，在宫里被人抬来抬去，皇帝还在旁边叫好。

这画面，想想都魔幻。

但你别说，就靠着这些操作，安禄山的地位是越来越高。

天宝元年，他当上了平卢节度使。

天宝三载，又兼任了范阳节度使。

天宝十载，又兼任了河东节度使。

三镇节度使，整个北方边境的兵权，几乎都在他一个人手里。

这时候的安禄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偷羊的小混混了。

他手里有兵、有地、有钱，俨然就是一方诸侯。

04 杨国忠：那个把安禄山逼反的人

按说安禄山都混到这个份上了，应该满足了吧？

没有。

人的野心，是会膨胀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朝廷里有个人天天跟他过不去——杨国忠。

杨国忠这个人，我们上一篇说过，就是个靠杨贵妃上位的混混。能力不行，嫉妒心还特别强。

他看安禄山这么得宠，心里不舒服。

凭什么啊？你一个杂胡，凭什么比我还风光？

于是他就天天在玄宗耳边说：安禄山要造反。

一开始玄宗不信。

说得多了，玄宗也有点犯嘀咕。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安禄山这么"憨厚"，这么"忠诚"，怎么会造反呢？

可杨国忠不依不饶。

他说：陛下您不信，您召他进京，他肯定不敢来。

玄宗就试了一下，下旨召安禄山进京。

结果呢？安禄山二话不说，立马就来了。

来了之后，当着玄宗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是个胡人，没什么文化，全靠陛下恩宠才有今天。可杨国忠天天想杀我，我恐怕活不长了。

玄宗一看，哎哟，这孩子太可怜了。不仅没怀疑他，反而更信任他了，还给他升了官。

杨国忠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他没死心。

从那以后，他就变本加厉地找安禄山的麻烦。今天查他的人，明天抄他的家，后天又说他的部下要谋反。

安禄山在长安的眼线，把这些消息源源不断地报给他。

你想想，换你是安禄山，你怎么想？

皇帝现在还信任我，所以我没事。可万一哪天皇帝不信任了呢？杨国忠天天在耳边吹风，时间长了，皇帝能不心动吗？

到那时候，我还有活路吗？

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

那还不如反了。

其实安禄山早就有反心了。

他在范阳城北边修了一座雄武城，名义上是防御外敌，实际上是在储藏兵器和粮草。战马就养了一万五千匹，牛羊更是不计其数。

他还招降了一大批契丹、奚族的降兵，组建了一支八千多人的精锐部队，叫"曳落河"，就是"壮士"的意思。

这些人，都是他的死士。

可以说，他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杨国忠的步步紧逼，相当于帮他把这个时机提前了。

05 渔阳鼙鼓动地来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

范阳。

安禄山点齐了十五万人马，对外号称二十万。

他站在点将台上，对着台下的将士们，声泪俱下地说：

"奉密诏，入朝讨杨国忠。"

意思就是，皇帝给了我密旨，让我带兵进京，去收拾杨国忠这个奸臣。

这当然是瞎扯。玄宗根本没下过什么密旨。

但士兵们不管这个。他们只听安禄山的。

于是，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南下了。

那时候天下太平太久了，内地的老百姓好几代人都没见过打仗。听说范阳的兵打过来了，整个河北都震恐了。

各州县的官员，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逃跑。根本就没人抵抗。

叛军势如破竹，一路南下。

消息传到长安，玄宗一开始还不信。

他说：不可能，安禄山这么忠诚，怎么会造反呢？肯定是有人诬陷他。

等他终于相信的时候，叛军已经快打到黄河边了。

这时候，玄宗才慌了。

可慌有什么用？

内地没兵，没将，没准备。临时招募的士兵，都是些市井之徒，连兵器都拿不稳，怎么跟安禄山的边军打？

大唐的噩梦，开始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曾经偷羊的杂胡——安禄山。

谁能想到呢？

一个差点被棒杀的偷羊贼，最后竟然亲手把一个盛世给葬送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参考史料： - 《旧唐书·安禄山传》："安禄山，营州柳城杂种胡人也。本无姓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亦突厥巫师，以卜为业。" - 《新唐书·安禄山传》："忮忍多智，善亿测人情，通六蕃语，为互市郎。" -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四："守珪壮其言而释之，令与史思明俱为捉生将。" - 《旧唐书·安禄山传》："（禄山）晚年益肥壮，腹垂过膝，重三百三十斤，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方能移步。至玄宗前，作胡旋舞，疾如风焉。" -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六："甲辰，禄山生日，上及贵妃赐衣服、宝器、酒馔甚厚。后三日，召禄山入禁中，贵妃以锦绣为大襁褓，裹禄山，使宫人以彩舆舁之。上闻后宫欢笑，问其故，左右以贵妃三日洗禄儿对。上自往观之，喜，赐贵妃洗儿金银钱，复厚赐禄山，尽欢而罢。" -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七："十一月，甲子，禄山发所部兵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凡十五万众，号二十万，反于范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