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得字都冒汗了——这正是今天大暑节气的生动写照。作为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二个节气,也是夏季最后一个节气,大暑通常在每年7月22日至24日交节,此时太阳到达黄经120°,正处在“三伏天”里的中伏前后,是一年中日照最多、气温最高的时期。《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那句“大暑,六月中。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大也”,直接把“大热”焊死在日历上。
古人将大暑分为三候:“一候腐草为萤火;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这背后是完整的物候链条:陆生萤火虫把卵产在枯草上,大暑时卵化而出,让人觉得腐草变成了萤火虫;第二候说明天气已经闷热到土地都潮湿不堪;第三候则预告频繁的雷雨即将登场,而这场大雨又会削弱暑气,让天气悄悄向立秋过渡。短短十五天,藏着一套自然界的散热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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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的热,不是无缘无故的。此时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正处在活跃期,这只“高温巨兽”经常盘踞在中国东部地区,强盛时甚至能一路西进,控制四川东部、重庆等地。与此同时,大陆高压也在许多地区逞威,它带来的下沉增温和晴空少云,让太阳辐射毫无遮挡地烘烤地面,地面再把热量返还给大气,气温就这样居高不下。在副高控制下的长江中下游地区,骄阳似火,风小湿度大,体感温度比实际气温更加难熬,就像被扣在一个巨大的桑拿房里。
数据更直观:长江沿岸的南京、武汉、重庆,每年“炎热日”平均达17~34天,“酷热日”也有3~14天;江西贵溪、湖南衡阳、重庆开州区等地,全年平均“炎热日”超过40天,整个长江中下游就是一个大“火炉”。而高温只是大暑的一面,另一面是雨水丰沛、雷暴频繁。华南西部此时迎来雨水最丰沛、雷暴最常见、30℃以上高温日数最集中的时期,华南东部则是35℃以上高温出现最频繁的时段。雷阵雨往往来得又急又猛,民间谚语“东闪无半滴,西闪走不及”说的就是夏天午后闪电的方向与雨势的关系——闪电出现在东方,雨基本不会下到本地;闪电在西方,大雨很快就要兜头浇下,躲都躲不及。当然,也有的地方非但没有雨水,反而遭遇“伏旱”,像陕甘宁、西南地区东部,尤其是四川东部和重庆,同样需要警惕旱情发展。
面对这样的天气,养生也要跟着节气走。饮食上讲究清淡,那些头沉重、倦怠、胸闷、胃口不好的“苦夏”症状,可以靠清热利湿的食物来化解。典型的“度暑粥”如绿豆百合粥、西瓜翠衣粥、薏米小豆粥,既能补气清暑,又能健脾养胃。日常要多开窗通风、多饮水,增加微量元素和维生素摄入,多吃新鲜蔬果,吃前记得洗净削皮或用淡盐水浸泡。生活节奏上,要避免在烈日下长时间劳作,老人和体弱者尤其不要在正午外出;出汗后及时换衣,别让汗湿的身体对着风扇或空调直吹,空调房与外界的温差最好不超过10摄氏度。同时,睡好“子午觉”,适当午睡半小时,能有效补充夏日昼长夜短消耗的精力,保持安宁心境,预防“情绪中暑”。
大暑不只是气候节点,更牵动各地民俗。在浙江台州沿海,送“大暑船”的活动已延续数百年。相传晚清时期,台州葭沚一带常有病疫流行,尤其到大暑最为严重,人们认为这是五圣凶神所致,便建庙供奉,选大暑日为供奉日,用渔船装载贡品沿江送走,以祈求驱病消灾。如今这已演变成盛大的节日集会。广东很多地方则习惯“吃仙草”,这种唇形科草本植物能消暑,茎叶晒干后可做成烧仙草,就是那份像龟苓膏一样滑嫩、清热解毒的甜品,当地民谚说得直白:“六月大暑吃仙草,活如神仙不会老”。不过孕妇需忌口。山东南部地区有“喝暑羊”的习俗,枣庄等地的市民大暑这天会到羊肉汤馆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而农历六月又称“荷月”,此时荷花正好,天津、江苏、浙江等地以六月二十四为“荷花生日”,人们结伴游湖赏荷,南京、苏州的赏荷人若遇雨而归,常常蓬头赤足,故有“赤足荷花荡”的戏称。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长者也借此教育晚辈保持清洁正直的品格。
古人面对暑热,留下了不少诗词。杜甫在《毒热寄简崔评事十六弟》里写“大暑运金气,荆扬不知秋。林下有塌翼,水中无行舟”,把盛夏的凝滞感铺陈得彻骨。白居易选择“销夏”的办法是:“何以销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心静自然凉。司马光的《六月十八日夜大暑》则勾勒出“老柳蜩螗噪,荒庭熠燿流”的画面,人正苦于暑热,物候却已暗示秋意将至。钱钟书笔下的大暑另有一番雷雨交加的磅礴:“雷嗔斗醒诸天梦,电笑登开八表昏”,骤雨翻盆,燥热暂时退场。这些诗句让今人意识到,千百年来人们体验大暑的方式虽有变化,但对一份清凉的渴望从未改变。今日多地可能仍伴随降雨,气温却不降反升,闷热与暴雨交织的天气里,你所在的地方是“桑拿模式”还是“伏旱模式”,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多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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