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阎王坐在审讯室里。
警察把照片推到面前。
酒店床上，二哥的女友脸色青白，脖颈缠着丝巾。
“监控只拍到你进出。”
“她手机里，还有你发的威胁短信。”
阎王猛地抬头。
“人是二哥害死的！”
那晚，二哥玩游戏失了手，却骗我去送哮喘药。
我跪在地上替她人工呼吸，指纹、头发、血迹，全留在现场。
而他从消防通道离开了。
大哥剪掉监控，二哥用我的手机发完信息。
他们只用一个晚上，就替我准备好一条死路。
审讯室的门开了。
二哥红着眼走进来。
“我也不愿相信凶手是妹妹。”
“可法律面前，亲情不能凌驾于正义。”
阎王气得手铐哗哗作响。
“你再说一遍！”
爸爸却递上我之前犯错误的证据，说我天性如此。
妈妈面对镜头，哭得肩膀发抖。
“请严判。”
“不要因为她是沈家的女儿就从轻。”
网上都是对他们的称赞。
这么好的家庭，怎么会养出这种恶种？
连亲生女儿都不包庇，这才是真慈善家。
阎王撑着桌子站起来，手铐勒得腕骨发红。
“不是我做的！”
“你们为什么不查二哥？”
他一遍遍嘶吼，嗓子很快哑了。
我缩在墙角，胸口随着每一次撞击狠狠抽紧。
这样的声音，我听过太多次。
解释得越多，他们越觉得我心虚。
哭得越凶，他们越确定我在演戏。
阎王还在拼命拍桌。
我却知道。
从我被叫作恶种的那一刻起，真相就已经没有人听了。
就在这时，何小满站了出来。
她就是当年被我偷走助学款的女孩。
她把我送给她的旧课本、转账记录全部发到网上。
“她没有偷钱。”
“我能读完书，真正靠的是她。”
阎王眼底刚亮起一点光。
我却像被推进冰窟，整个魂魄都剧烈发抖。
“不行......”
我扑过去，几乎是撕裂着嗓子喊出声。
“别让她说了！”
“求你，快让她闭嘴！”
浓重的黑气从透明的魂体里疯狂涌出，缠住我的脖颈和四肢。
沈家基金会发出声明。
受助学生长期受罪犯操控，证词无效。
妹妹哭着问她为什么恩将仇报。
学校停了她的奖学金。
她家门口被泼满红漆，手机里塞满“杀人犯走狗”。
我冲向天台时，何小满已经站在栏杆外。
“不要！”
我一次次去抓她。
透明的手却从她腕间穿过。
我转身跪到阎王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你不是阎王吗？”
“求你救她。”
“这桩罪我认，我下十八层地狱。”
阎王拼命扯动锁链，黑气割破皮肉。
可，谁也改变不了。
何小满松开手。
我跟着她一点点往下飘。
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没有尖叫，只在闭眼前轻说：
“我相信你。”
我想抱住她。
手臂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直到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血从发间慢慢漫开。
我也侧躺在她身边，把透明的手覆在她冰凉的指尖。
“小满，地上冷。”
“你起来好不好？”
眼眶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
两行血泪从我脸上滑落，滴进她发间漫开的鲜血里。
明明我是鬼。
那血却真的和她的融在了一起。
可她再也没有睁眼。
当天晚上，妈妈哭着对记者说，是我逼她作伪证。
罪簿缓缓翻开。
操纵受助者伪造证据，致其自杀，罪加一等。
法槌落下。
我被判了十二年。
而沈家的功德牌，在满堂掌声中，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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