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点点头。
“没事。”
这两个字，我这半年说了太多遍。
没事，你去接她吧，我自己打车。没事，她心情不好，你陪她吃饭。没事，婚礼伴娘她想当主伴娘就让她当。
中午在影棚旁边的简餐店吃饭，服务员把情侣套餐自然地放到陆闻川和许瑶中间，单人沙拉推到我面前。
许瑶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递到陆闻川嘴边。
“你尝尝，黑椒味挺重。”
陆闻川咬了一口，才像想起我似的，转头问：
“你不是减肥吗？沙拉正好。”
我看着盘子里冷冰冰的生菜，忽然没了胃口。
下午拍内景，摄影师让“新娘”换第二套裙子。
助理把裙子递给许瑶。
“您先生眼光真好，这套很衬您。”
许瑶笑着看向陆闻川。
“你听见没？夸你呢。”
陆闻川也笑。
“她们会说话。”
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攥着我自己的婚纱订单。
上面写着新娘姓名：姜纭笙。
可今天所有人叫的新娘，都不是我。
晚上回到家，陆闻川还在修照片。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手机屏幕上停着一张图。
许瑶穿着我的婚纱，坐在落地窗前。
他给那张图加了滤镜，光很柔，像电影海报。
我靠在门边。
“我们的合照呢？”
陆闻川手指一顿。
“今天太赶了，没拍几张。后面补。”
又是后面。
我低头打开相册，今天一共一百零三张照片。
陆闻川和许瑶，七十六张。
我和陆闻川，三张。其中两张，我闭眼，剩下一张，许瑶站在中间。
我关掉相册，点开婚庆合同。
违约条款清清楚楚地写着：婚礼前十五天取消，扣定金百分之三十。
我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十六天。
第2章
“纭笙，明天试菜你别忘了叫瑶瑶。”
陆闻川早上系领带的时候，头也没回。
我坐在餐桌边，把两份婚礼流程表叠好。
“试菜为什么要叫她？”
他动作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
“她嘴挑，能帮我们把关。”
“我妈也嘴挑。”
陆闻川皱眉。
“你别阴阳怪气。瑶瑶帮了我们很多，她懂审美。”
我看着他领带歪到一边，换作以前，我会走过去帮他重新系好。
这一次没有。
他在镜子前看了两秒，自己扯下来重系。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瑶瑶猫病了，我陪她去宠物医院。”
“今天是我爸生日。”
他终于回头。
“你昨天怎么不提醒我？”
我笑了一下。
“我提醒了三次。”
空气安静下来。
陆闻川拿起车钥匙，语气软了一点。
“我晚点过去，行吗？你先替我跟叔叔说一声。”
我没回答。
他走后，我给婚宴酒店打电话，确认明天试菜人数。
经理很热情。
“陆先生昨天已经加了一位许小姐，说她口味偏清淡，我们会单独准备。”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冷。
他记得替许瑶加座，记得她口味清淡。
却不记得今天是我爸的生日。
晚上在我爸家，蛋糕蜡烛点了两轮。
陆闻川十点半才到，衬衫袖口沾着猫毛，手里拎着一盒保健品。
我妈给他开门，脸色不太好。
“闻川来了。”
他笑得很自然。
“叔叔生日快乐，路上堵车。”
我爸没拆穿，只让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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