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火光在沈承礼眼底跳了跳，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你别拿这种话唬我。”
他眉宇间透着不耐：“现在是什么年代，哪还有这些说法？”
我没应声，弯腰把火盆往墙角推了推。
火星溅出来，落在我手背上，烫出一小片红。
沈承礼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翻过来看：“给我看看，烫到哪里了？你就非要这样作贱自己才开心。
我冷冷抽回手：“你还是先顾好你的林初薇。”
他下颌紧绷：“我已经把她安置在了隔壁毡房，让阿婶照看着。”
“念念，今晚我陪你，明天带你去镇上重新买银坯。”
我打断他：“不用买了。”
“一个人一辈子只打一枚银箭簇。打第二枚，就不灵了。”
沈承礼脸上的平静彻底打破。
他没忍住烦躁道：“温昕念，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什么银箭簇、红绸、白灾……”
他一字一句砸下来，我五指悄悄收紧，指甲轻轻抵着掌心。
“翻来覆去就这几样东西，我跟你解释过多少回，你阿妈是吃药死的。”
“拿草原上这些老掉牙的规矩来压我，不就是想逼着我娶你吗？”
一股臊意直冲头顶，我的心口又闷又痛。
毡房里的安静令人窒息。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毡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隔壁毡房的阿婶探进头来，脸色焦急。
“沈家小子，那姑娘醒了，哭得厉害，怎么都哄不住，非要见你。”
沈承礼抬眼扫了我一下。
短短一眼，我心里已然透亮。
他咬了咬后槽牙，终是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毡帘落下，冷风灌进来，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扑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我垂眸望向桌面。
红绒盒敞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订婚戒指。
旁边是几张信用卡，用牛皮筋捆着，还是他之前塞给我的，说让我随便刷，算是彩礼。
我伸手把戒指和卡都拿起来，掀开毡帘走了出去。
这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屑要。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我攥紧手里的东西，往隔壁毡房走。
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
我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戒指在，卡也在，可我要去干什么来着？
我站在两座毡房之间的草地上，使劲想了想，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像被雪盖住了。
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顺着唇角滑落。
我抬手擦拭，指腹赫然沾上了血。
我仰起头，草原的夜空黑沉沉的，一颗星都没有。
鼻血顺着鼻腔倒灌回去，腥甜的味道堵在嗓子眼。
隔壁毡房的灯还亮着。
我昏昏沉沉地往那边走了几步，走到帘子边上时，里面的声音让我顿住了。
林初薇的声音从帘缝里透出来，哭腔还没褪干净。
“承礼，当初是我不懂事，是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人间蒸发了一整年，可我现在后悔了。”
沈承礼没作声。
林初薇抽泣了一下，声音又轻又颤。
“你追到草原来，待了这么久，偏偏跟温昕念好上了，还说要娶她。”
“承礼，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她顿了顿，虽是发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你是在惩罚我，你想让我看看，你随手捡一个都比我听话识趣，是不是？”
毡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的心跳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
沈承礼要开口的瞬间，我手里的订婚戒指盒子突然从掌心滑下去，磕在毡房外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里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毡帘被人猛地掀开，沈承礼跨步走了出来。
视线撞上我的那一刻，他眸光瞬间凝住：“念念，你怎么来了……”
直到看到沈承礼那张脸，我才终于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我把手里的信用卡用力扔进他怀里，神色冷硬又倔强。
“沈承礼，我不要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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