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武契奇换岗不退场，中塞关系获定心丸

7月20日，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宣布，政府将会先辞职，然后他将会宣布提前举行议会选举，在此期间他将继续担任总统职务不超过两周之后辞职，并参加竞选，争取成为政府总理。

执政了12年的武契奇并不想退出政治舞台，而是要以另外一种方式掌握权力中心。那么武契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换岗呢？这样的改变对于中塞两国的关系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武契奇这步棋并不突然。

早在今年6月27日，在贝尔格莱德的一次集会上他就已经释放出辞职的信号，说“这是最后一次作为总统对这么大的人群讲话”。7月20日的表态就是把计划全部公开出来。

为什么要辞总统当总理？

原因就是宪法不能让他再做总统了。武契奇于2017年第一次当选，2022年以58.59%的得票率成功连任，根据塞尔维亚宪法规定，总统每届任期五年，最多只能连任一次，所以他的第二个任期将在2027年结束之后就不再担任总统了。与其被动地等到任期结束，不如主动地换到一个更有实权的位置上。

塞尔维亚是议会共和制国家，总统主要起礼仪作用，真正的权力集中在总理手中，总理掌握着行政、经济、基建和人事等核心权力。武契奇心里有数，在2014年至2017年间，他本人曾担任总理，正是从这个位置开始，打下了坚实的执政基础。从总统转为总理，表面上看是降了一级，但是实际上掌握的权力更大。

武契奇也明确表示不走“直接由议会任命总理”的捷径，尽管法律上允许他凭借执政联盟在议会中的多数席位直接组阁，但是他坚持要通过提前大选来获得选民授权。这是为了增加执政合法性的原因，也是为了消除国内积累下来的抗议压力。

武契奇选择此刻换岗，另一层重要背景是国内持续一年半的抗议浪潮。

2024年11月，塞尔维亚第二大城市诺维萨德的火车站顶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事故暴露出工程监管和政府腐败方面的问题，民众诉求从追责事故逐步升级为要求提前选举、武契奇下台。

抗议以学生群体为主力，持续蔓延至今。2025年1月，时任总理武切维奇引咎辞职，但抗议并未因此平息。今年5月武契奇访华期间，贝尔格莱德仍有上万人上街示威。

面对这种局面，武契奇的策略是以退为进。

通过主动辞职、提前大选的方式把街头抗议变成正式的选举竞争。在投票箱前比拼，他有充足的底气——目前前进党主导的执政联盟在议会占据多数席位，反对派力量分散、缺乏统一阵线。

在2022年的总统选举中，武契奇首轮就获得了接近六成的选票，而他的主要竞争对手只得到了不到两成的选票。把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一起举行的话，武契奇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声望来为前进党拉票，一举两得。

前进党现任主席武切维奇已经辞去了总理一职，他是多年来的政治盟友，立场非常一致。武切维奇竞选总统，武契奇竞选总理，两人搭档形成了“总理管内政、总统主外交”的分工模式，延续了原有的治国路线。这套操作在国际政治中是有先例的，当年俄方高层在宪法框架内进行的权力轮换，就是按照这样的逻辑来进行的。

武契奇换岗对中塞关系是明确的利好信号。

今年5月24日至28日，武契奇对华进行为期五天的国事访问。两国元首举行会谈，并共同签署了23份合作协议，另外还达成了10份合作协议。在访问期间，中方向武契奇颁发了“友谊勋章”，以表彰他长期以来为中塞友好以及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发展所作出的贡献。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活动。

武契奇访华之前就释放了辞职信号，外界普遍认为这次访问是为中塞关系的延续性做铺垫——不管我处在什么位置，对华合作都不会改变。

从数据上看，中国在塞尔维亚外国直接投资中的比例已经达到了32%，自“一带一路”倡议启动以来，中国对塞的净投资额已经超过了80亿美元。匈塞铁路、E763高速公路、斯梅代雷沃钢铁厂、紫金矿业在波尔的投资等项目已经深深地融入到了塞尔维亚的经济运行当中。武契奇担任总理之后，会直接负责基建审批、外资引进、产业政策等行政事务，这样可以提高合作项目的落地效率，缩短行政链条。

塞尔维亚夹在欧盟与俄罗斯之间，入盟进程受阻，对俄能源依赖无法割裂，科索沃问题没有解决。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对于塞尔维亚来说不仅仅只是投资与基础设施建设，更重要的是为中国提供了一条不被大国牵制的务实合作途径。武契奇很清楚这一点。换岗之后，他对于中塞合作的控制力并不是减弱了，而是加强了。

总的来说，这次职位调整是武契奇在宪法框架内的一次政治洗牌。

用提前选举来抵消街头抗议，用总理的实际权力代替总统的空位，用盟友搭档来维持执政局面。对于中国来说，一个仍然掌握实权的武契奇，意味着中塞合作最重要的推动力没有改变，已经签署的合作协议和正在建设中的基础设施项目都得到了更加稳定的政治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