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按下班主任的号码时，手抖得厉害。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喂？”
“老师，是我，林晏礼。”
“晏礼？你终于接电话了！招生组联系不上你，你妈说你决定不读了，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
院外传来母亲的喊声。
“林晏礼！你给我出来！”
我握紧手机。
“老师，我妈要我写自愿放弃。”
班主任道。
“你现在安全吗？”
“不知道。”
“听我说，通知书藏好。你本人没有签正式放弃，录取不会随便取消。”
“贫困生有绿色通道，路费、学费、住宿都能解决！”
“谁告诉你必须家里出钱，都是骗你。”
门外，母亲已经冲进王叔院子。
“你在这儿！”
“丽萍，孩子打个电话，你急啥？”
母亲一把推开王叔。
“我管我儿子，你少插手。”
我飞快对电话说：
“老师，明天我去县城找你。”
没等回答，母亲已经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她抬手要打。
“周丽萍！你敢在我家打孩子？”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
把我往外拽。
“回去。”
路上，村里有人探头看。
一进屋，母亲就把门闩插上。
“你长本事了，还敢告老师？”
父亲扑过来搜我的衣服。
“通知书呢？拿出来！你别害你妈难做人。”
我护住胸口。
母亲一脚踹翻板凳。
父亲的手扯住我的领口。
被我挣开。
布料刺啦一声裂了。
录取通知从衣服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林以墨眼疾手快，弯腰就要捡。
我抬脚踩住。
他挂着眼泪抬头看我：
“哥，你别这样。你越闹，大家越觉得你自私。”
“林以墨！你敢不敢说一句，你也不读了？”
父亲骂我道。
“你逼他干什么？他从小胆小！”
母亲蹲下，强行把通知书从我脚下抽出来。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出门。”
“你弟弟真没你能吃苦。他要是书读不成，这辈子就完了。”
半夜，林以墨端着一碗面进来。
“哥，你吃点吧。”
我没接。
他把碗放到床边。
“其实你去厂里也挺好的。妈说厂里包吃包住，你挣钱快。”
“等我毕业了，我肯定接你去城里享福。”
我没接他的话茬，问：
“两个纸团的事，你早知道吗？”
他手指一抖。
汤洒在床沿。
“你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
大姨、舅舅、村支书，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亲戚全在。
母亲换成愁苦道。
“不是我狠心，是真供不起。”
“一个京大，一个本科，咱家哪有那个命？”
舅舅坐在我对面，上下打量我。
“晏礼，你这孩子从小懂事，怎么关键时候犯倔？”
“男娃读到高中已经够好了。”
大姨喝了口茶。
“你弟弟没你能耐，他不读书以后结婚都难。”
“你去打工，帮家里几年，不丢人。”
我低着头没说话。
桌下，我的旧MP3开着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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