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车子拐上另一条路。
二十分钟后，轮椅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陆承屹推着我的轮椅，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轮椅上不了台阶。
他俯下身。
我以为他要抱我，但他只是把轮椅往前一推，
轮子磕在台阶上，我的脊椎被震得生疼。
"自己走两步，刚生产完活动一下对身体好。"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我从轮椅上站起来，腹部还缠着绷带，
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腹中搅动。
门一推开，满屋衣着光鲜的宾客看过来，
有侍者提前备好递上一束百合花，附着一张贺卡。
"恭喜新生，母女平安。"
落款苏伊，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嘲讽的笑脸。
"没想到这么快能见到姐姐，生完瘦了好多，要好好补补。"
苏伊迎上来，笑意盈盈。
我没说话。
大厅中央，一个穿奥特曼服饰的男孩坐在抓周毯上，
被一群人围着逗弄。
幼儿园入学宴的条幅大喇喇挂在一旁，
几秒后，我才反应过来，
甚至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三岁。
"你来干什么？"
一声暴喝猛地传来，
我哥快步走来，满脸嫌恶：
"许知遥，你又想来发什么疯？"
"大哥。"我抬头，声音发颤：
"这一切，你也知情吗？"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
"苏伊为了你，跟承屹地下八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你还想毁了她孩子的生日宴？"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抓着他的袖子声嘶力竭。
只是垂下头，漠然的笑了。
哥哥眼中闪过诧异，"又摆出这一套来争宠？你最好这一次装的久一点……"
陆承屹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他陪着那个孩子完成了抓周仪式。
结束后，他才走到我面前。
"我也不瞒你了。"
他点上根烟，轻呼口气，语气轻松：
"要不是你找了那个荒诞的理由，我早就和苏伊在一起了。"
话语从耳中穿过，思绪回到八年前，
那时苏伊只是我司机的女儿。
父母重男轻女，她身上遍布烟头烫出的疤痕，没有一块好肉。
我心疼她把她带在身边，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甚至互相发誓，以后我们的孩子要互认对方做干妈。
那时她眼底泪光闪闪，握着我的手说：
"漾姐姐，你是我没有血缘的亲人。"
多讽刺啊，我亲手养大的亲人，
抢走了我的丈夫、我的血亲。
小腹突然一阵剧痛。
我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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