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我和初恋同时难产,医生丈夫冷声道:“先救婷婷,我是她丈夫,我签免责协议!”我独自在走廊等待,等他想起我时,却只见净身出户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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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孕妇大出血,家属呢?”
护士举着带血的单子冲出来,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攥着手机。
我举高手机,屏幕上是半小时前发的微信:“景明,我今天预产期,肚子疼。”
消息已读,没回。
电话打了十二个,第十三个才接。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呼吸急促,背景音是监护仪的滴答声:“闻静……我……我好像也要生了……景明在我这儿……”
护士等不及了:“你到底是不是家属?”
我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景明大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我,直接抓过护士手里的单子。
“我是她丈夫。”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免责协议我签,先救孩子,保不住保大人,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他说完才转头看我。
四目相对。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苍白的脸上滑到我怀里抱着的胎心监护报告,又滑回产房里那扇紧闭的门。
“闻静,”他声音在抖,“我知道你委屈,但婷婷那边……”
“周景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进产房三个小时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怀孕的?”
他愣了一秒。
走廊尽头,另一间产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病床疾奔,床上躺着的女人面色青灰,宫缩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宋婷婷,我的大学室友,他们大学联谊会上认识的“学妹”。
周景明根本没回答我,转身跟着那辆病床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钱包塞进我手里:“你请护工,等我回来。”
钱包里夹着他们的合照。背面写着:景明&婷婷,婚纱照留念。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婚纱是香槟色,她笑得眉眼弯弯。我今年三十一,和他从大学恋爱到现在整整十年,他从来没提过拍婚纱照。
护士第三次催我:“再不签字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你到底是不是家属?”
我把钱包放进口袋,在免责协议上签了“闻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
“我自己签。我自己救自己。”
章1。
我三十一岁,闻静,三甲医院产科护士,工龄七年。
周景明,三十二岁,本市最年轻的产科副主任医师,我丈夫。我们同校同届,他临床我护理,大二在一起,毕业同居,第三年领证。
领证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静静,等评上职称我们就补办婚礼,我要让你穿最好的婚纱。”
七年了。
他的职称评了两次,第一次副高,第二次正高。宋婷婷研究生毕业那年进我们医院实习,分到产科,我带她。
带她的第三天,她在更衣室换衣服,我推门进去,看见她背上纹了一朵栀子花。花蕊的位置,纹着“J.M”。
周景明的缩写。
我没问。
他每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我值夜班的时候能看见他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护士站的小姑娘嚼舌根:“周主任对宋医生真好,半夜还给她点奶茶。”
我值完大夜班回家,客厅茶几上搁着一杯没喝完的芋泥波波。他不喝奶茶。
结婚第七年,我没怀孕。检查都做了,输卵管通畅,卵泡发育正常,激素水平平稳。周景明说:“不急,我忙。”
三个月前我值夜班,在急诊门口捡到一个弃婴。女婴,脐带都没剪干净,嘴唇冻得发紫。我抱着孩子冲进抢救室,周景明在给宋婷婷缝手上的伤口。她说削水果割的。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怀里的孩子哇哇哭。
周景明头也没回:“抱去新生儿科,我这有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给弃婴办住院,填监护人信息的时候,在“父亲姓名”那栏顿了五秒。
第二天我做B超,显示怀孕七周。
周景明听完我的报告,说了句“哦”,然后拿起手机回消息。屏幕朝上,我看见了宋婷婷的头像。
“景明哥,手好疼,你晚上来给我换药好不好?”
他回了“好”。
我盯着B超单上的胎心搏动,那是一个点,在屏幕上亮晶晶地跳。
“周景明,”我说,“你什么时候跟她断?”
他抬头,眼神困惑:“什么断?她是我学生,带教关系。”
“她背上有你的名字。”
“纹身?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他沉默了三秒:“闻静,你是不是怀孕太焦虑了?婷婷就是个小孩,你别多想。”
今天预产期,凌晨四点我宫缩规律了。给他发微信,没回。打电话,没接。我叫了120自己到医院,办住院、换病号服、做胎监,都是我自己。
宫缩五分钟一次的时候,我看见他车停在楼下,副驾驶下来的是宋婷婷。她穿着宽松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他扶着她腰。
两个人一起进了产科VIP。
我躺在待产室的床上,隔壁床的孕妇老公握着她的手说“老婆加油”,她疼得骂人,他笑着亲她额头。
助产士问我:“你家属呢?”
我说:“在隔壁。”
“隔壁?隔壁是VIP,你……”
我宫缩来了,疼得攥床单,没回答。
再后来就是开头那一幕。他冲出来,对着产房喊“先救婷婷”,免责协议签得飞快,连单子上的名字都没看清。
他以为那间产房里躺着的是宋婷婷。
其实那间产房是我的。
真正的VIP在走廊尽头,宋婷婷还在等麻醉师。
章2。
宫口开全的时候,助产士让我用力。我咬着毛巾,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连我换到哪间产房都不知道。
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啼哭清脆。
护士抱着湿漉漉的小家伙放在我胸口,她那么小,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在找奶。我伸手摸她的脸,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长得不像我,像周景明。
产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外面脚步嘈杂。我听见周景明的声音:“胎心降了?上监护!通知血库备血!”
然后是宋婷婷的哭喊:“景明哥,我疼……”
“别怕,我在。”
我在产床上躺着,护士给孩子称重、包襁褓。另一个护士把手机递给我:“闻姐,你电话响好几次。”
屏幕上是周母的来电,我接了。
“静静啊,景明说婷婷要生了,你也在医院?你帮妈看着点,婷婷第一次生孩子没经验,你照顾一下。对了,你那个孩子,等生了先放育婴室,家里地方小,等婷婷月子坐完再说。”
“妈,”我出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刚刚生完。”
那头顿了一下:“啊?你也今天生?那正好,两个孩子一起带,你给婷婷搭把手。”
我挂了电话。
床头柜上放着那封“净身出户通知书”,是我进产房前从周景明钱包里抽出来的。之前他总说钱包鼓,我以为是卡多,今天拿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张叠好的信纸。
打印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上面写:“因感情破裂,双方协议离婚。婚房归男方所有,存款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共同财产分割。”
他签了字,日期空着。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怀孕的第二天,就准备好了这份东西。他嘴上说“不急”,其实早就在盘算让我净身出户。
护士把孩子抱去洗澡,我撑着坐起来,羊水和血弄湿了整张床单。我翻开手机,找出一个存了半年没打的号码。
“陈律师,我是闻静。我离婚,要争取最大权益。”
“孩子生了?”
“生了。”
“对方出轨证据有吗?”
我看着手机里那张婚纱照背面:“有。”
我拍了那张净身出户通知书的照片发过去,又拍了钱包里的合照。然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隔壁VIP病房传来周景明的声音:“生了生了!婷婷你看,儿子!”
欢呼声隔了两道墙,清晰地传进我耳朵。
他当爸爸了。当的是宋婷婷儿子的爸爸。
护士推门进来:“闻姐,你家属呢?孩子要打疫苗,需要监护人签字。”
“他没空,”我伸手,“我自己签。”
护士犹豫:“可是……孩子跟爸姓吧?名字要填父姓……”
“姓闻,”我拿过笔,“闻月。月亮的月。”
签完字我把单子还给护士,她才注意到我枕头边摊着的净身出户通知书,眼神顿了一下。
“闻姐……”
“没事,”我说,“你去忙。”
她出去了。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走廊里宋婷婷的声音:“景明哥,你去看闻静吧,她肯定生气了。”
周景明说:“等会儿,孩子黄疸指数要测,我先处理完。”
等会儿。
他从凌晨四点到下午两点,整整十个小时,没踏进我病房一步。
章3。
傍晚,周景明终于来了。
推门的姿势很轻,像怕吵醒谁。我靠在床头喂奶,闻月裹在襁褓里,小嘴用力嘬着。他没看我,先看了一眼孩子,目光在襁褓上停了两秒。
“女孩?”
“嗯。”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名字取了?”
“闻月。”
他皱眉:“怎么不跟我商量?”
“你三个月前就拟好了离婚协议,跟我商量什么?”
他脸色变了:“谁跟你说的?”
我指了指枕头下的纸:“你钱包里夹着的。周景明,你让我净身出户,你凭什么?”
他沉默。手指搓着白大褂的边角,眼神在病房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回孩子脸上。
“静静,”他开口,声调放软了,“婷婷那边……情况特殊。她家里条件不好,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
“她是单身吗?”
“是。”
“那她背上的‘J.M’是谁纹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回答。
“周景明,”我把孩子换到另一边喂,语气很平,“我跟你十年。你考研我供你生活费,你评职称我替你值夜班写论文,你妈住院我伺候了三个月端屎端尿。宋婷婷进医院实习的第一天,我手把手教她扎针。”
他低下头。
“你现在让我净身出户,腾地方给她和她儿子住?”
“房子是我买的。”他说。
“首付四十万,我出了十八万,婚后月供我还了五年,银行流水我能拉出来。”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疲惫:“静静,你别这样,咱俩好聚好散……”
“你跟她好聚好散去吧。”我说,“我只要你把该给我的给我。房子折现,一半归我,存款对半分,孩子抚养费按月给。”
他站起来:“你非要这样?”
“是你先签的净身出户。”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我怀里的闻月,眼睫垂下去。
“她……健康吗?”
“评分十分。”
“那就好。”他推门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闻月吐了个奶泡,小手攥住我食指。我低头看她,她眼皮薄薄的,血管清晰可见。
走廊里传来宋婷婷的声音:“景明哥,闻静怎么说?”
“让我分钱。”
“她凭什么啊?那是你买的房子!”
周景明没再说话。脚步声远了。
我掏出手机,陈律师回了消息:“房产出资证明、银行流水、他出轨证据,都准备好。另外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他知不知道孩子是他的?”
我打字:“知道。孕检报告他看过,预产期他知道。但他今天跑错产房了。”
“太好了。”陈律师回,“这能证明他严重疏忽配偶及子女。另外,宋婷婷那边……她孩子父亲是谁,你有证据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
宋婷婷进医院体检的血型报告,我上个月在系统里查过。她是AB型,周景明是O型。AB和O,生不出O型孩子。
宋婷婷生的那个儿子,出生记录上写的血型是O型。
我手里这份闻月的血型报告,也是O型。
两个孩子同一天出生,同一个血型。
但科学上,周景明不可能是宋婷婷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我慢慢放下手机。窗外天黑了,住院部的灯亮起来,一格一格像蜂巢。我抱着闻月,她的呼吸轻而暖。
宋婷婷背上的“J.M”,到底是谁的名字?
周景明,是那个“M”,还是那个“J”?
章4。
第二天一早,护士推着婴儿车来查房,宋婷婷跟在后面。她剖腹产,走路还扶着墙,但脸上化着淡妆。
“闻静姐,”她声音细,“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景明哥太紧张了,跑错产房。”
我给孩子换尿布,没抬头。
她自己拉椅子坐下:“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和景明哥真的没什么。他就是看我一个人可怜,照顾我多一点。”
“你孩子父亲是谁?”
她笑容僵了一瞬:“啊?他……他在国外。”
“姓什么?”
“姓……李。”
“全名?”
她站起来:“姐,你问这么细干嘛呀?”
我抽出闻月的血型报告单:“你儿子血型O型,周景明也O型。你知道O型血的遗传规律吗?两个O型生不出AB型的孩子。”
宋婷婷脸白了。
“你是AB型,”我说,“你儿子不可能是周景明的。”
她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我血型?”
“我带教你的第一天,让你去查血常规,你当时说你是万能受血者,AB型。”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床头柜。
“那你儿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她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背上也有纹身吗?”我忽然问,“姓李的,英文名叫Jason?”
宋婷婷整张脸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
病房门被推开,周景明端着早餐进来。看见宋婷婷在我病房,愣了一下:“婷婷?你下床了?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我……我来看看闻静姐。”
周景明把早餐放我床头柜上,塑料袋里是小米粥和鸡蛋。他记得我不吃葱。
“闻静,昨晚我想了想,”他开口,“房子的事,我可以给你补二十万,但你要签离婚协议……”
“二十万?”
“我只有这么多。”
我笑了:“周景明,你上个月刚评上正高,年薪四十万,手术提成一年二十万。你跟我说你只有二十万?”
他沉默。
“钱转给谁了?”我问,“给宋婷婷买的那套公寓?首付三十万,写她名字?”
“你怎么知道……”
“产科主任跟我关系好,她让我别管闲事。”我抱起闻月,“但我今天管定了。周景明,你给宋婷婷转的每一笔钱,我都有流水截屏。”
宋婷婷突然哭了,扑过来抓我胳膊:“姐,那是我借的!我写借条了!”
“借条呢?”
她呆住。
周景明把她拉开:“闻静,你别针对她。那钱是借的,我让她慢慢还。”
“你给小三买房,让老婆净身出户,然后跟我说是借的?”
病房门口围了两个护士。一个小声说:“周主任不是一直对宋医生特别好吗?原来是出轨啊。”
另一个压低嗓门:“可宋医生孩子不是周主任的?那孩子爸谁啊?”
宋婷婷捂着脸冲出去,周景明跟了两步又折回来。
“闻静,”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净身出户通知书甩他脸上:“我想要你签这份东西。但内容得换。”
“换什么?”
“你净身出户。房子归我,存款归我,孩子归我,抚养费按月给。”
他像被扇了一巴掌:“你疯了?房子是我买的!”
“出资证明都有。打官司你输定。”我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另外,你确定要跟我争抚养权?”
照片上是周景明上个月在酒吧搂着一个女生的合影,不是宋婷婷。定位在某夜店,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他看清楚照片,瞳孔缩了。
“你找人拍我?”
“你自己朋友圈发的,分组可见,你忘了我有小号?”
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发白。
“周景明,你跟宋婷婷搞暧昧,跟夜店女生喝酒,然后把净身出户协议揣钱包里三个月。你拿什么跟我争?”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周景明,你出来一下。”
是产科主任,林主任。她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领带,眉眼跟宋婷婷的儿子有七分像。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张DNA鉴定报告。
“我是宋婷婷的丈夫,”他说,“法律上的。我姓李,英文名Jason。”
章5。
李晨,三十五岁,本市某科技公司总监。两年前跟宋婷婷领证,半年后她搬出来住,说“性格不合要冷静”。冷静期间她怀了孕,孩子出生那天,他拿到了DNA亲子鉴定。
“孩子是我的。”李晨把报告放在周景明面前,“我没在国外。婷婷说孩子父亲是医院的同事,我查了三个月,发现是您。”
周景明脸青了:“你什么意思?她跟我说她单身!”
“她户口本上婚姻状况是已婚。”李晨语气平淡,“我跟她没办离婚手续。周医生,你作为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介入有夫之妇的家庭,这事如果捅到卫健委……”
“我没有!”周景明声音高了,“她跟我说的都是假的!她说她单身,说孩子是我的,我才会……”
“才会给她买房付首付、每天送饭、跑错产房也要先救她?”我把手机收起来,“周景明,你被骗了。她利用你。”
宋婷婷被护士从走廊搀回来,看见李晨手里的报告,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晨哥……”
“离婚吧。”李晨把报告收进口袋,“你婚内出轨,证据确凿。房子归我,存款归你我不追究,但孩子你休想带走。”
“那是我儿子!”
“我儿子。”李晨纠正,“亲子鉴定在这,法律认这个。”
周景明僵在原地,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他看看宋婷婷,看看李晨,再看看我怀里吃手的闻月。
“静静,”他忽然转身朝我走,“咱俩还有孩子,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你昨晚在隔壁喊‘儿子’的时候,想过完整的家吗?”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我床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她结过婚,她骗了我……”
“你钱包里那张净身出户通知书,是你自己打的吧?”
他点头。
“你签的时候,想的是让我滚,你跟她带着孩子住进我的房子。”
他点头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你现在凭什么让我原谅你?”
闻月忽然哭起来,尖锐的啼哭划破病房里的死寂。我抱着她轻轻晃,她的小手攥住我的衣领,哭声里裹着奶味。
李晨把宋婷婷扶起来:“周医生,我们的事私下谈。你涉嫌婚内出轨、利用职务之便给非配偶人员提供经济利益,这事我不会算了。”
周景明瘫坐在地。
林主任站在门口叹气:“周景明,医院这边你先停职。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他抬头看我,眼圈通红。
“闻静,我们十年……”
“你签净身出户协议的那天,我们十年就已经完了。”我把闻月放进婴儿床,“律师明天来医院,我等你签字。”
他嘴唇翕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护士们散开,走廊里窃窃私语:“周主任平时人模人样的,没想到……”
“宋医生也太厉害了,两头骗。”
“最惨的还是闻姐,生孩子老公跑隔壁去了。”
章6。
三天后,周景明签字了。
房子归我,存款三分之二归我,闻月抚养权归我,他每月支付抚养费八千直到孩子十八岁。
签字的笔是他自己带的,派克金笔,我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他握笔的手在抖,墨水在“闻静”两个字旁边晕开一个小点。
“你早就知道我出轨?”他问。
“知道。”
“那为什么不早说?”
“我等你先开口。”我收起协议,“周景明,我给你机会了。你钱包里那张协议放了三个月,你哪怕有一次拿出来跟我说‘我们谈谈’,我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低下头。
“可你连提都没提。你打算等我生完孩子、身体最弱的时候,直接把协议甩我脸上。”
“我没有……”
“你钱包里有那张纸的时候,宋婷婷刚怀上三个月。你一边让我保胎,一边准备赶我走。”
他哑了。
“签字吧。”我把笔盖拧好,“以后你只需要按月打钱,别的不用管。”
他签完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闻月……能让我抱抱吗?”
我抱着孩子,想了想,把他叫回来。
“抱吧。”
他伸出手,笨拙地接过去。闻月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挥了挥。他看着她的脸,眼睛红了。
“她鼻子像我。”
“像你。”
“闻静……我……”
“你可以走了。”
他把孩子还给我。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肩膀塌下去,白大褂空荡荡挂在身上。他停职了,这几天没刮胡子,人老了五岁。
他走了以后,李晨敲了门。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闻小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查出婷婷的血型和孩子的血型不匹配,我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也不是为了你。”我说,“我只是想搞清楚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他笑了笑:“房子的事,婷婷那边我已经起诉了。她婚内转移财产的证据我都整理好了。”
“恭喜。”
“也恭喜你。”他看了看闻月,“这孩子很健康。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他递了张名片。我接了。
门关上,病房里剩我和闻月。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在她的小脸上,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
我拿出手机,给陈律师发消息:“协议签了,后续财产过户你帮我办。”
“好的。另外,那份净身出户通知书,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
“留着。”我打字,“等闻月长大了给她看。告诉她,妈妈不是被赶出去的,是妈妈自己走出去的。”
章7。
出院那天,我妈来了。
她从老家坐高铁赶过来,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两只土鸡和一包袱小衣服。进了病房,先抱闻月,抱着抱着就哭了。
“你这孩子……生孩子怎么不跟妈说?”
“我怕你担心。”
“你婆婆呢?她不来伺候月子?”
“她伺候宋婷婷去了。”
我妈脸一沉:“周景明那个畜生呢?”
“离了。”
她愣了五秒,然后把我搂进怀里。她身上还是火车上的味道,泡面味混着汗味,但暖。
“离了好,”她拍我背,“妈养你。”
我靠在她肩上,闻月在我妈怀里咿咿呀呀。
回家那天,我抱着孩子站在婚房门口。房子是三室两厅,装修是我一手盯的,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沙发是我挑的布艺款,周景明说“太土”,我说“舒服就行”。
现在房子里空了一半。他的东西搬走了,鞋柜里的男鞋没了,衣帽间剩一排空衣架。卧室床头柜上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不是婚纱照,是大二那年在校门口拍的大头贴。
我把大头贴收进抽屉,铺了新的床单。
闻月睡在婴儿床里,小手举着,像投降。我坐在旁边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的小脸安静柔暖。
手机响,是同事小刘发来的消息:“闻姐,你听说了吗?周主任被调到社区医院了,降职降薪。”
我回了个“嗯”。
“宋婷婷也辞职了,听说跟李晨打官司,孩子归李晨,她净身出户。”
又是净身出户。
我放下手机,看着闻月。
“月月,”我轻声说,“妈妈的名字叫闻静。安静的静。”
她吧唧了一下嘴。
“你以后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等别人来救你。你能救自己。”
她当然听不懂,但她的小手握住了我伸过去的手指。
窗外月亮很圆。八月十六,据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我起身去厨房热汤,路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一封快递。拆开,是房产证。户主名字已经改成了“闻静”,单独所有。
我把它放回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张纸,就是我让周景明签的那份新协议。我拿起来看了看,折好,放进去。
然后我坐下来喝汤。土鸡炖的,我妈加了大枣和枸杞,浓白鲜香。
闻月在卧室里哼唧了一声,我放下碗走回去。她醒着,眼睛乌溜溜的,看见我就咧嘴,没牙的嘴巴弯弯的。
“饿了?”我抱起她喂奶。
她用力嘬着,小手搭在我胸口。
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我妈遛弯回来了。她推门进来说:“楼下碰到周景明他妈了,在门口转悠,我没让她上来。”
“嗯。”
“她说什么孩子是周家的,要来看孩子。”
我把闻月换了一边:“让她去法院起诉。抚养权在我这,探视权按协议来。”
我妈笑了:“行,闺女硬气。”
我也笑了。
窗外的月亮挪高了,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片。
我抱着闻月走到窗前,给她看月亮。
“看,月亮。”
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月亮光。
“月月,妈妈以后每天给你看月亮。”
她打了个奶嗝。
夜深了。我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小嘴唇微微嘟着。
我躺回自己床上,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新的床单,新的开始。
我闭上眼睛。
那个从产房到现在的漫长白天,终于过去了。
闻静的三十一岁,从今天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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