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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半夜穿着拖鞋在马路找妈妈,而她在男闺蜜家量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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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钟刚好敲过凌晨一点。

手指还带着外面的凉意,钥匙在锁孔里刮了一下才拔出来。我换了拖鞋,习惯性先去儿子房间看看。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半。

床单是空的。我第一反应是他去上厕所了,转身往卫生间走。灯亮着,门开着,没人。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被窝。凉的,一点余温都没有。枕头边还放着他睡前看的那本漫画书,翻到一半扣在床单上。

“陈宇?”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大。没人应。

我挨个房间推开灯,厨房、阳台、主卧,连衣柜都拉开看了。拖鞋少了一双,是他常穿的那双蓝色奥特曼拖鞋。外套还挂在门厅的衣架上,他穿着睡衣就出去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徐凯发了一条微信:晓姐,今晚真的谢谢你,烧退了,你到家了吗?我没回,直接拨了110。

接线员问孩子多大、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我报完信息,手开始抖。她又问家里有没有大人,我说我刚回来。

她顿了一下,问你去哪了。我说去朋友家照顾病人。她没再问,让我保持电话畅通,说派出所民警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往外跑,电梯太慢,我直接走楼梯。十二楼,一层一层往下跑,拖鞋在水泥台阶上啪嗒啪嗒响。脑子里全是儿子睡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爸爸今天不回来,你能陪我睡吗?”我说好,等他睡着了我就走。

他睡着的时候九点半,呼吸很沉,我给他掖好被角,关了灯。徐凯的电话是十点一刻打来的。他说自己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发冷,家里一粒退烧药都没有,问我能不能帮忙买点药送过去。

我说你打120。他说120来了也是送医院,他一个人在医院更害怕,就想有个人在旁边。

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徐凯的声音确实哑得厉害,背景音里能听见他翻来覆去咳嗽。他一个人住,父母在老家,在本地没什么亲戚。

上次他发烧,是我陪他去的诊所,医生说他体质差,烧起来容易脱水。

陈建那天晚上出差,走之前给我发微信,说项目紧急,可能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他这一年出差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周末也在加班。儿子问我爸爸什么时候能陪他去游乐园,我说等爸爸忙完这阵。

可这阵已经忙了大半年了。

我换了衣服,去儿子房间看了一眼。他侧着身子睡得很香,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我心想来回最多两个小时,他一般一觉睡到天亮,不会醒的。

锁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又把门反锁了。怕他醒了开门跑出去。可我忘了,他会自己开反锁。

去年陈建教过他,说万一家里着火或者地震,反锁的门怎么拧开。他学得很快,还演示了好几遍。

我打车到徐凯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他住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提着一袋子药爬上去,气喘吁吁敲门。他开门的时候脸色确实不好,嘴唇发白,额头上都是虚汗。

我让他躺回床上,先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不算特别高,但一直不退。我给他倒了温水,喂了退烧药,又去卫生间拧了条凉毛巾敷在额头上。

他闭着眼睛说,晓姐,你真好。

我没接话,坐在床边看手机。儿子班级群里有家长在发周末作业,我点开看了一眼,又退出来。徐凯翻了个身,说冷,我把旁边的毯子给他盖上。

他又说,幸好有你,不然今晚真不知道怎么办。我说你少说两句,闭眼睡觉。

他烧退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额头上出了汗,体温计显示三十七度二。我说你睡吧,我走了。他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下楼打车,等了快十分钟才有车。司机是个中年人,车里放着深夜电台,主持人正在接情感热线,一个女人在电话里哭诉丈夫出轨。我听着心烦,让师傅关了。

到家楼下的时候一点零五分,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然后我推开儿子的房门,看见空荡荡的床。

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老周正在岗亭里打盹。我拍窗户叫醒他,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八岁的男孩出去。他揉着眼睛说没注意,后半夜进出的人少,他刚才眯了一会儿。

我沿着小区外面的路往东走,那条路两边都是商铺,这个点全关了,只有路灯亮着。我一边走一边喊陈宇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弹回来,没有人应。

走了大概两百米,手机响了。是邻居老张打来的。“小陈他妈,你是不是在找孩子?”

我说是是是,张叔你看见他了?“我在东门外面那个公交站台这儿,孩子在这儿呢,穿着睡衣,哭得不行了。”我转身就往东门跑。

隔着老远就看见公交站台的广告灯箱下面,老张蹲着,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那套蓝色格子的棉睡衣,脚上是那双奥特曼拖鞋。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妈妈你去哪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他的脸冰凉,手也冰凉,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我摸他的后背,睡衣有点潮,不知道是出汗还是露水。

老张站起来,叹了口气说:“我下夜班回来,看见这孩子一个人在马路边走,边走边哭。问他去哪儿,他说找妈妈。我说你妈呢,他说不知道,醒了就没了。”

我抱着儿子,说不出话。老张又说:“这大半夜的,马路上电动车窜来窜去,刚才差点撞上。要不是我喊了一嗓子,那车真就刹不住了。”

儿子搂着我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他身上有股外面冷风的味道,混着眼泪的咸味。我把他抱起来,八岁的孩子已经有点沉了,但我没松手。

回家的路上,他趴在我肩膀上,抽抽噎噎地说:“我醒了叫妈妈,没人应。我害怕,就去门口看,门能打开。我就下楼找,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我说你为什么不打电话。他说电话手表在客厅充电,他忘了拿。我这才想起来,他手表确实在茶几上,我出门的时候还看见了,屏幕亮着,显示充电中。

回到家,我把他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放热水给他洗脚。他脚上穿着拖鞋,脚底已经黑了,脚趾头冻得发红。我蹲下来给他脱鞋,他忽然说了一句。

“妈妈,你是不是又去徐叔叔家了?”我的手停住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上次你也是晚上去,我醒了你不在。爸爸说你去帮徐叔叔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又说:“徐叔叔为什么老生病啊?他是不是没有妈妈?”

热水哗哗流着,蒸汽模糊了镜子。我给他洗脚的时候,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我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睡着之后,眉头还是皱着的。我拿起手机,徐凯又发了一条微信:到家了吗?怎么不回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我回了一句:我儿子差点丢了。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手指还在抖。

客厅的钟敲了两下,凌晨两点。陈建明天下午回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我就坐在床边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快一个小时。他偶尔会翻个身,嘴里含糊地喊一声“妈妈”,我赶紧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才又安静下来。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好几次,我知道是徐凯在回消息,但我没力气去看。

天快亮的时候,我靠着床头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全是儿子在马路上走,身后有辆电动车冲着他开过来,我想喊却喊不出声音,猛地惊醒时,浑身都是冷汗。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早上六点四十,还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建打来的。我心里一紧,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陈建的声音就传过来,带着点出差在外的疲惫,却还算平静:“我刚忙完,项目提前结束了,现在开车往回走,大概中午能到。儿子昨天睡得好不好?没闹吧?”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敢说,我怕他在高速上分心,更怕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我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说儿子挺好的,你开车慢点。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愣。我知道这事瞒不住,儿子早上醒了肯定会跟爸爸说。我也知道,就算儿子不说,陈建迟早也会发现端倪——他本来就对徐凯的事心存芥蒂。

八点多的时候,儿子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我的脖子,小声说:“妈妈,你昨晚去哪了?”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妈妈出去办点事,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爸爸今天回来吗?”我说回来,中午就到。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我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他忽然说:“妈妈,你以后能不能晚上别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我的鼻子一下子酸了,我说好,妈妈以后再也不晚上出去了。快中午的时候,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陈建提着行李箱走进来,看见我第一句话是:“儿子呢?”

我说在房间里写作业。他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推开儿子的房门,跟儿子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来,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没说话。我知道儿子肯定跟他说了昨晚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昨晚你去哪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抠着衣角,说:“徐凯发烧了,给他送点药。”“送药送了两个多小时?”

他抬起头看着我,“从咱们家到他家,打车来回四十分钟足够了吧?剩下的时间你在干嘛?陪他聊天?还是给他量体温?”

我没说话。我知道解释没用,他早就对我和徐凯的来往不满了。

他又说:“林晓,我不是不让你帮朋友,但你能不能分个轻重?儿子一个人在家,你就这么放心走了?他才八岁!昨晚他一个人跑到马路上去,差点被车撞了,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我也后怕,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

他冷笑了一声,“你这句话我说过多少次了?上次你说去给徐凯修电脑,接儿子迟到了一个小时,让他在学校门口站到天黑;上上次周末家庭聚餐,你说徐凯搬家去帮忙,直到散场都没露面;还有上上上次,你半夜十二点出去,说他急性肠胃炎,陪他到早上才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你自己算算,这一年来,你因为他的事,耽误了多少家里的事?我跟你算过,平均每个月你花在他身上的时间超过十五个小时,而我们俩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五个小时?”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算得这么清楚。我想反驳,说徐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什么亲人,生病了没人照顾很可怜,但话到嘴边,我突然说不出口了。

是啊,他可怜,那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昨晚一个人在马路上哭,差点被车撞的时候,他不可怜吗?陈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我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我刚才在你手机里看到的。”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我和徐凯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我凌晨发的“我儿子差点丢了”,他回了一句“啊?怎么回事?你没事吧?”再往上翻,是他说“幸好有你,不然今晚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回了“你好好休息”。再往上,还有他说“你比我老公懂我”,我当时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这些聊天记录,现在看起来刺眼极了。我之前总觉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只是习惯性依赖我,我也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没什么越界的地方。但现在看着这些话,我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的相处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你还觉得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陈建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失望,“林晓,我不是小心眼,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我每天在外头拼命挣钱,就是想让你们娘俩过得好一点,我没时间陪你们,我知道我有亏欠,但这不是你把心思都放在别的男人身上的理由。”

“我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我忍不住反驳,“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帮到连儿子的安全都不顾了?”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选,要么跟他彻底断联,以后再也不联系;要么我们离婚,儿子归我,你选哪个?”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要在友谊和家庭之间做选择。我和徐凯认识十年了,从大学时候就是好朋友,他见证了我和陈建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有了儿子。

我一直觉得,这份友谊是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我也知道,陈建说的是气话,却也是真心话。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婚姻真的会走到尽头。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我心里乱极了,一边是十年的友谊,一边是我的家庭和儿子,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就在这个时候,儿子的房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小声说:“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了。”

陈建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儿子,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父子俩,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儿子昨晚的样子,还有现在陈建失望的眼神,都在告诉我,我错了。我把朋友的需求放在了家庭前面,差点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凯说断联的事。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徐凯发来的消息:“你儿子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我今天好多了,不然我过去看看?”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有落下。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不用过来了,我儿子昨晚差点出事,我现在没心思照顾你。”

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他回什么。陈建站起来,把儿子抱回房间,给他换好衣服,又去厨房热了牛奶和包子。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微波炉嗡嗡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儿子洗漱完出来,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眼睛还是有些肿。他吃了几口包子,突然抬头看我,问:“妈妈,你以后晚上还会出去吗?”我喉咙一紧,摇了摇头:“不去了,以后晚上都不去了。”

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包子。陈建坐在对面,给儿子剥了个鸡蛋,也没看我。那种沉默比昨晚的争吵还让我难受,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上午十点多,陈建把儿子送到楼下去上补习班,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杯豆浆,放在茶几上,在我对面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吓唬你。”我点点头,说我知道。

“那你想好了吗?”他看着我,“是跟他断,还是咱们离婚?”

我攥着豆浆杯,手心被烫得发红,也没觉得疼。我说:“我想好了,我跟他说清楚,以后不联系了。”

陈建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真心的。然后他说:“行,那当着我的面,现在就把话说清楚。该删的删,该拉黑的拉黑。我不是不信你,但这件事已经闹到儿子差点丢了,我得亲眼看着你把这件事了结。”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打开了徐凯的聊天界面。

徐凯在刚才那条消息之后又发了几条过来:“你儿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要不我过来看看你吧,你一个人扛着我不放心。”

这些话,放在以前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当着陈建的面看,我才发现,这种关心,早就越界了。一个单身的男人,对一个已婚的女人说“你一个人扛着我不放心”,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又是怎么回应的?

我翻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越看越心惊。去年冬天,陈建出差去外地,我在家带着儿子,徐凯发消息说想吃我做的红烧排骨。我第二天就买了排骨,做了两盒给他送过去。

那天儿子放学,又是我拜托邻居去接的。

还有一次,徐凯说他的电脑坏了,让我帮忙看看。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对这种事算懂一些。我去了他家,修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儿子一个人在家写作业,晚饭也没吃,饿着肚子等我到八点。

这些事,一件件翻出来,我才发现,我嘴里说着“只是普通朋友”,但我的行动,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我一次次地把徐凯的事放在前面,把孩子和家庭往后排,还用“他只是一个人不容易”来安慰自己。

我拿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十年的聊天记录,从大学到现在,从租房、找工作、失恋,到我和陈建结婚、生孩子,他都在。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要亲手把这些删掉。

陈建看着我,没催我,也没说话。他的沉默,反而让我更难受。

我点开徐凯的头像,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我发了一条:“徐凯,以后别再联系了。我有家庭,有孩子,我们这样不合适。”

发完之后,我把他拉黑了。微信、电话、短信,全都拉黑。我又打开支付宝、淘宝、微博,把这些年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渠道,一个一个地删掉。

每删一个,心就揪一下,但我咬着牙,还是删完了。最后,我把手机递给陈建,说:“都删了,你看看吧。”

陈建接过手机,翻了翻,确认了之后,把手机还给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得出来,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我不是要你跟他断绝关系才算完,”他说,“我是要你明白,咱们结婚了,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得把家放在前面。他一个人生病可怜,那儿子一个人在家害怕就不算了吗?我出差在外头,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就为了多挣点钱让你们过得好一点,我也不容易,你想过吗?”

他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我确实没想过。这一年来,我总觉得他忙,他顾不上家,我委屈,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委屈。

我只顾着把心思放在徐凯身上,觉得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却忘了,家里这两个人,也需要我。“对不起,”我说,“真的对不起。”

陈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我坐在客厅里,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空掉的位置,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十年的友谊,就这么断了,像是从身上割掉了一块肉,疼,但我知道,不割不行。下午三点多,儿子上完补习班回来,一进门就喊“妈妈”。我在厨房里应了一声,他跑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说:“妈妈,你还在家啊。”

这句话,让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以前放学回来,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因为在他心里,妈妈在家,是理所当然的。但昨天晚上的事,让他心里的那个理所当然碎了,他怕我又不见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说:“妈妈在,以后都在。”他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晚上别出去了?”“答应你,”我说,“以后晚上不出去,就在家陪你。”

他点了点头,松开我,跑去客厅看电视了。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翻腾的汤,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陈建没有去加班,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他洗碗,我陪儿子写作业。儿子写完作业,又提了一句:“妈妈,你不会再去找徐叔叔了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名字。我问他:“你怎么知道徐叔叔的?”

他说:“上次你带我出去,碰见他,你说是你的好朋友,让我叫他徐叔叔。后来你老去找他,我就记住了。”

我心里的愧疚又翻上来了一层。原来孩子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我摸了摸他的头,说:“以后不去了,妈妈以后就陪着你。”

他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放心了,拿着手机去玩游戏了。晚上九点,儿子洗完澡,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闭眼,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后怕。如果昨晚邻居老张没有发现他,如果那条马路上有更多的车,如果他没有记住陈建教他的那句“找不到妈妈就找邻居张爷爷”……我不敢往下想。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小区物业的APP。这个小区的监控画面可以实时查看,昨晚的录像也可以回放。我调出了昨晚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的录像,把时间拖到零点四十分左右。

画面里,单元门被推开,儿子穿着拖鞋和睡衣走出来,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然后朝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像是在等谁追上来。走到小区东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马路。

马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他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两百米,停在了公交站台旁边,蹲下来,抱着膝盖。画面里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在哭。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电动车从他面前驶过,车速很快,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他吓得往后一缩,摔在了地上。骑电动车的人骂了一句,没停,直接走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攥得发白。那个骑电动车的人,如果再往右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又过了几分钟,邻居老张从小区里走出来,看见了蹲在公交站台的儿子,快步走过去,把他拉起来,问他怎么了。然后老张掏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

我关掉监控,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后怕,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它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底,每次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陈建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坐下,问我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了一遍那段监控录像。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我,说:“记住这个画面,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儿子。”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监控里儿子蹲在公交站台的样子,还有陈建说的那句话,还有徐凯最后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十年来,我习惯了被徐凯需要,习惯了在他那里找到一种存在感。我把这种习惯当成了友谊,却忘了,真正的友谊,不会要求一个人牺牲家庭去维持。真正的朋友,也不会让一个已婚的女人深夜出门,把自己的孩子独自扔在家里。

我用了一整夜,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第二天早上,陈建起床去上班之前,站在门口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件事,翻篇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但家庭的规矩,得立起来。”

我说好。他走了之后,我送儿子去上学,回来的路上,路过公交站台,我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站台旁边有一棵梧桐树,树干上有一块被蹭掉的树皮,可能是昨晚儿子摔倒时蹭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块树皮,然后转身回了家。手机里,再也没有徐凯的消息。通讯录里那个空掉的位置,像是一个记号,提醒我,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再也回不来了。

儿子那天放学回来,进门第一句话还是:“妈妈,我回来了。”我站在客厅里,说:“回来了就好。”

他跑过来,抱住我的腰,仰头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什么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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