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韩媒《韩国时报》近日披露,今年6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副贸易代表里克·斯威策在一次与韩国贸易部长吕翰九的会谈中当面表示,美国应当分得韩国半导体企业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在AI芯片热潮中赚到的超额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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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由是:美国企业大量采购了韩国的半导体产品,尤其是内存、HBM高带宽存储器和AI芯片,对这两家韩国企业的惊人业绩做出了巨大贡献。既然韩国芯片企业在国内的合作伙伴有权分享利润,那美国的企业也有同样的资格。
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们韩国人赚的钱,里面有大头是美国市场给的,现在该分我们一份了。
从数据上看,韩国半导体今年上半年确实赚得盆满钵满。根据韩国政府公布的数据,今年上半年韩国半导体出口额达到了创纪录的1924.3亿美元,相比去年同期的733.1亿美元,增长了162.5%。其中对美国的出口额增长了91.3%,从138亿美元增加到了264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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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包括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等在内的韩国半导体企业,今年上半年确实赚得盆满钵满
单是6月份,韩国半导体出口额就同比增长了199.2%,从149.8亿美元飙升至448.2亿美元;对美国的出口更是暴涨377.2%,从13.6亿美元猛增至64.9亿美元。这种增速,在全球任何行业里都算得上是现象级的。
在这种背景下,华盛顿提出"分钱"的要求,虽然听起来不讲理,但逻辑上倒也自洽。毕竟市场是我给你的,你赚了钱,我拿点回扣怎么了?
不过,截至目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以及商务部、财政部均未对这一说法作出公开确认。按照韩媒的说法,华盛顿方面目前公开的关注重点并不在利润分享上,而是放在推动韩国芯片企业扩大在美国本土的半导体制造投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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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本月中旬,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公开呼吁韩国在美国建设存储芯片制造工厂
本月中旬,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就公开呼吁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在美国建设存储芯片制造工厂。这两家企业虽然之前已经宣布了在美国的重大投资计划,但目前都没有打算在美国建设先进的DRAM或者NAND闪存晶圆厂。
也就是说,美国想要的不光是分钱,还想要韩国把半导体工厂也搬到美国本土。
现阶段,美国面临的局面是AI芯片需求爆炸式增长,全球最赚钱的存储芯片企业是韩国的,最先进的制造工艺在台积电手里,美国自己的芯片制造能力早就空心化了。虽然美国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砸了几百亿美元吸引半导体制造业回流,但效果还没完全显现。
而韩国企业在这场AI盛宴中赚得盆满钵满,美国作为最大的消费市场,自然不甘心只当买单的人。与其说是"利润分享",不如说是美国想从韩国芯片企业的成功中分一杯羹,来补贴自己重建半导体制造能力的巨额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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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美国想从韩国芯片企业的成功中分一杯羹,来补贴自己重建半导体制造能力的巨额成本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美国已经在上世纪80年代对日本半导体行业用过这一招,而且效果非常好。
上世纪80年代,日本半导体产业如日中天。以DRAM存储芯片为代表,日本企业在全球市场的占有率一度超过50%,1986年全球半导体十强中日本占了六席,NEC、东芝、日立包揽前三。日本芯片席卷全球,直接威胁到了美国的科技霸权。
当时,为了保护自家科技产业,美国政府采取了相当强硬的手段。1985年,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对日本提起反倾销诉讼,指控日本企业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在美国市场倾销芯片。1986年,美国迫使日本签订了《日美半导体协定》,要求日本限制芯片出口、开放国内市场,并且"确保"外国芯片在日本的市场份额达到20%,同时还要建立价格监督机制。
到了1987年,美国借口日本没有遵守协议,对日本3.3亿美元的电子产品加征了100%的惩罚性关税。紧接着,美国国内又以"窃取商业机密"为由逮捕了东芝的高管,对日本半导体行业实施了全方位的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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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上世纪80年代,美国议员在国会大厦前当众砸毁东芝收音机泄愤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日本半导体产业从此一蹶不振,从全球霸主跌到了二三流的角色,时至今日仍未完全恢复元气。
可以说,这段历史跟今天美国对韩国的态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日本也是美国的盟友,美国也是先谈合作、再谈市场、最后直接动手。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美国用的是关税和反倾销,现在用的是利润分成和反垄断调查,但基本都是换汤不换药。
说到底,不管是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还是今天的韩国,其实都说明了一个道理:做美国的盟友,有时候比做它的对手更危险。当一个国家的某个产业做到了全球最强,而它的安全又捏在美国手里的时候,所谓的资产,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负担,最终不过是白白替美国打工。
眼下,韩国半导体显然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是继续当"模范生"自觉上贡,还是硬扛到底赌一把,答案恐怕很快就要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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