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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男友逼我交68%股权,我接过话筒:解除婚约,启动股权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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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叫林晓,跟陈浩在一起四年,订婚宴订在赣州最好的酒店,十八桌,我爸我妈笑得嘴都合不拢。我没想到他会选这个时候逼我。他把我拉到包厢后面,递过来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要我把我手里那家小公司的68%股份转到他名下。那公司是我拿嫁妆钱跟闺蜜一起开的,三年了,刚走上正轨。我说不行,他脸就沉了。他说你不转这婚就别结了。我以为他开玩笑,他当着两家长辈的面又把那话说了一遍,还拿出笔拍在桌上。我妈脸色发白,我爸拳头攥紧了。我接过话筒的时候手在抖,我说解除婚约,启动股权清算。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陈浩瞪着我,他爸站起来喊我名字。我把话筒放下,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录音。订婚宴的鲜花还在台上摆着,粉色的玫瑰,早上我刚挑的。

第一章 四年感情抵不过一纸协议

我跟陈浩是大学校友认识的,他比我高两届,学金融的,我学设计。那时候他在学校学生会当副主席,我大一刚进去做干事。他追我的时候挺用心的,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豆浆油条换着来。我记得有次下雨,他淋着雨跑去图书馆给我送伞,到的时候头发全湿了,还傻笑。大二我过生日,他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给我买了一条项链,银的,不贵但当时觉得特别珍贵。

毕业之后他进了银行,我跟我闺蜜周婷开了个设计工作室。启动资金是我爸妈给的二十万嫁妆钱,我说先做生意,结婚再拿这个钱办事。周婷出技术,我出钱加跑业务,三年做下来,从两个人变成八个人的小团队,去年流水过了两百万。陈浩一开始挺支持的,还帮我拉过几个客户。

转折发生在半年多前。我们开始谈结婚的事,两家见面吃饭,他爸妈很客气,说彩礼按赣州规矩来,十八万八,加一套婚房首付。我爸妈没多要,说房子两家一起出首付,写我俩名。那会儿陈浩开始旁敲侧击问我公司的事,说什么婚后财产要透明,让我把股权结构给他看看。我没多想,给了。

他看完之后话就多了,说周婷占三十二,我占六十八,这比例不合理。我说周婷是技术入股,她带着客户资源过来的,当初说好了。他说那也不能你一个人扛大头,万一经营出问题你承担全部风险,我是你未婚夫,我得替你考虑。我当时还挺感动的,觉得他替我着想。

后来他开始频繁提股权的事,说要不你转一部分给我,我帮你分担风险。我问周婷,周婷说不行,这公司是咱俩的心血,你男朋友进来算怎么回事。我就拖着没松口。陈浩催了好几次,每次我都说再缓缓。

订婚前一个月,他直接拿了一份协议草稿给我看,上面写转让38%。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婚后夫妻共同经营,这样合理。我说你银行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管公司,他说管理不需要时间,决策权在我手里就行。我觉得不对劲,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说没有,就是想帮我把把关。

那天晚上我俩吵了一架,他说我防着他,四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破公司。我说这不是比不比的问题,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周婷呢。他冷笑,说周婷算什么,你就是被她洗脑了。我气得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他又来哄我,说订婚前把这事定了就行,不用急。我以为他退让了,结果订婚宴前三天,他把协议改成了68%,发给我看。我当时在加班,看到消息手都凉了。我打电话问他,他说股份全转过来,婚后你安心当老板娘,公司的事我来操心。我说陈浩你这是要我净身出户啊。他说你说话别这么难听,结了婚你的就是我的。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发呆。周婷推门进来问我怎么了,我把事说了,她脸都白了。她说林晓你清醒点,他这是要吞你的公司。我说他不会吧,四年的感情。周婷说感情值几个钱,你看看这份协议。

订婚宴前一天晚上,我试探着跟我妈提了一句。我妈说小陈不是那种人,你想多了。我也不敢多说了,怕她担心。陈浩倒是没事人一样,晚上还给我发消息说明天穿那条红裙子好看。我回了个嗯,心里堵得慌。

到了宴席上,前面都正常,敬酒、改口、收红包。陈浩爸妈给了个大红包,一万零一,万里挑一的意思。我爸妈也给了同样的。一切看着都挺好,直到陈浩说要宣布个事。我心想他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说股权的事吧。他真说了。

他说各位亲戚朋友,我跟林晓今天订婚,除了高兴还想宣布个决定。我们俩商量好了,婚后她的设计公司由我们一起经营,为了规范管理,她把股份转到我名下。他说得轻描淡写的,还笑着看我。我从他眼里看出他不是开玩笑。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有人鼓掌。我爸妈愣了,周婷在第二桌直接站起来了。我脑子嗡嗡响,手摸到桌上的话筒。站起来那一刻腿有点软,但我还是站直了。我说不好意思各位,我要说两句。

陈浩脸色变了,伸手想拉我坐下。我躲开了。我说今天这个订婚宴,我本来高高兴兴来的,但我没想到我未婚夫会在这种场合逼我转股权。之前他提过几次我都拒绝了,他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提,不是商量,是逼宫。

陈浩站起来说林晓你干什么,有什么事回家说。我说不用回家了,我现在就给你答复。那份协议我不会签,你也不用拿结婚威胁我。四年的感情我珍惜,但你要是觉得用感情能换我的公司,那你算错了。从今天起,婚约解除。至于股权,我会按法律程序清算,你没有任何权利干预。

我说完把话筒放回桌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一边。陈浩他爸拍桌子站起来,说小林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叔叔您别急,您儿子做的什么事您应该清楚。我爸站起来说晓晓你说得对,这婚不结了。我妈哭了,但她没拦我。

我转身往外走,周婷跟上来拉住我手。身后陈浩喊我名字,声音又急又气。我没回头,步子迈得很大,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出门的时候服务员正推着蛋糕车进来,三层的水果蛋糕,我最爱的芒果味。我侧身让了一下,蛋糕擦着我裙子过去,奶油蹭了一点在腰上。我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外走。外面太阳很大,照得眼睛疼。周婷问我去哪,我说回公司,把该清算的东西理一理。她说我陪你。

第二章 录音笔里的真相

回公司的路上周婷开车,我坐副驾,脑子还是乱的。手机一直在震,陈浩打了好几个,我都没接。他发消息说林晓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刚才是我冲动了。我没回。周婷说你打算怎么办,我说先把协议拍下来存证,然后找个律师问问。周婷说我知道一个做公司法的,以前合作过的客户介绍的,挺靠谱。

到办公室我先把那份协议翻出来拍了照,每一页都拍了,包括陈浩签字那页。他没按手印,但签字是亲笔的,日期也写了。我又把录音文件备份到云盘,设了密码。做完这些我坐下来喝了口水,才发现手还在抖。

周婷给我倒了杯热水,说你刚才在台上太帅了。我笑不出来,说帅什么帅,我跟他在一块四年了,从来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周婷说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变了。我想想也是,陈浩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什么时候开始满脑子都是算计的。

律师姓方,女的,四十出头,说话干脆。我把情况一说,她翻了翻协议照片,跟我说这个协议从法律上讲有几个问题。第一,这是婚前的单方转让要求,没有对价,没有合理性。第二,你公司有另一个股东,涉及第三方权益,他无权单方面要求转让。第三,如果他在订婚宴上公开发难,构成胁迫,你可以主张协议无效。

我问她股权清算怎么操作,她说如果你俩没有领证,婚前财产各归各的,他没有任何权利要求你的股份。但你要提防他拿之前帮你拉客户那些事说事,说你公司经营依赖他的资源。我说那些客户都是正规签合同的,他顶多是引荐,没参与过运营。方律师说那问题不大,你把账目理清楚就行。

从律所出来天都黑了,陈浩打了二十多个未接,微信刷了一屏。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听了,他说林晓你别跟我闹了,我爸妈都气坏了,你回来道个歉把协议签了,这事就过去了。我听笑了,跟我闺蜜说他还让我道歉。周婷说你别理他,这种人你越理他越来劲。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陈浩他妈打电话来了。阿姨语气倒还好,说小林啊,昨天的事浩浩做得不对,阿姨已经骂过他了,你们年轻人吵归吵,别动不动说解除婚约,多伤感情。我说阿姨不是吵的问题,是他逼我转让股份,这个性质不一样。她说那股份的事可以商量嘛,浩浩也是为你们将来好。我说阿姨公司是我的婚前财产,跟将来没关系。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好想想吧,浩浩对你真挺上心的。

挂了电话我躺床上发呆。上心?他上心的是我的股份吧。我突然想起来半年前有件事,那时候陈浩有个同学来赣州出差,叫刘凯,做投资的。他俩吃了顿饭,回来陈浩就跟我聊公司估值的事,问年流水、利润、客户结构,问得特别细。我当时以为他关心我事业,现在想想,刘凯是做投资并购的,他俩那顿饭吃的内容恐怕不简单。

我把这事跟周婷说了,她说你等等,我去打听一下。她托了几个业内朋友问了问,没两天就回信了。刘凯那段时间确实在赣州看项目,手里有笔资金要找标的企业,跟陈浩吃过三次饭。而且陈浩还单独见过一个做尽调的人。周婷说林晓你明白了吧,他早就在打你公司的主意,不是临时起意。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没了。我开始翻以前的聊天记录,发现陈浩从去年年底就开始频繁问我公司财务状况,我当时回答得挺随意的,觉得未婚夫问就问吧。现在看每一条都是信息收集。他还问过我公章放哪、合同谁签、银行账户谁管。我当时真傻,一点都没警觉。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你跟刘凯吃饭的事我知道了,股权的事你不用再提,我会正式启动清算程序。他秒回,说林晓你调查我?我说你做的事不怕人查。他说那行,既然你撕破脸了,我也有话说。你公司当初启动资金是你爸妈给的没错,但你想想,要不是我帮你介绍客户,能有今天吗。我说客户是凭本事留住的,你介绍的也就三个,后面续约是因为我们设计做得好。他说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那天下午我把公司所有的合同、流水、客户往来记录整理了一遍。周婷配合我把账目从成立第一天开始捋,我俩熬了个通宵。理完之后我更有底气了,公司从注册资金到每一笔进账都清清楚楚,没有陈浩一分钱投入。他唯一做的就是引荐了三个客户,而且都是正常商务往来,没有书面协议约定分成或股权。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发了一份给方律师,她看了说没问题,你的股权清晰,他没有任何权益基础。你如果要做清算,就把工商信息、章程、股东协议这些都准备好,再出一份正式的法律声明,告知他你拒绝转让并且要求他停止干涉公司经营。

我正准备起草声明,陈浩那边有动作了。他发了一份律师函过来,措辞挺正式,说我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他的个人资源,构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要求分割权益。我看完就笑了,方律师说你不用怕,这种说法站不住脚,他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管理、没有承担风险,哪来的合伙关系。

我回了两个字:法庭见。发完把手机扔桌上,长长吐了口气。周婷说你别担心,咱们证据足。我说我不担心,我就是觉得心寒,四年了,他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周婷拍拍我肩膀,说有些人你不到关键时候看不出真面目。

晚上我爸妈来公司看我,我妈眼睛红红的,说你受委屈了。我说没事,爸你那天在宴席上站起来支持我,我特别感激。我爸说那种场合不站你站谁,你做得对。我妈说你跟陈浩真就没挽回余地了?我说妈,他都发律师函了,你说还有余地吗。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一遍过订婚宴上的画面,他拿笔拍桌上的声音特别响,像是敲在我心上。我从前觉得他是能托付一辈子的人,现在我只想把属于我的东西守住。手机亮了一下,是陈浩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林晓,你会后悔的。我把消息删了,关灯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我必须精神足。

第三章 律师函里夹着旧照片

律师函寄到公司那天是周三,快递员送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拆开的时候手挺稳。函件写了两页纸,核心诉求就一条:要求我停止所谓股权清算行为,并就公司经营中陈浩投入的资源进行对价补偿,补偿金额按公司估值的30%计算。后面附了他整理的一堆聊天记录截图和几张客户名片复印件。

我看完递给周婷,她看完骂了一句无耻。我说先不急,你看第二页下面有个附件清单。清单上列了陈浩所谓的投入证据,其中包括三张照片。周婷凑过来看,照片拍的是我跟陈浩还有几个客户的饭局,日期是去年春天。我当时穿一件白色西装,跟人碰杯,看着挺正常。但第三张照片角度很奇怪,拍的是我侧身跟一个男客户说话,他手搭在我椅背上。那客户姓赵,做家具的,我们当时在聊展厅设计的事,纯粹业务关系。

方律师看到照片之后皱眉头,说这照片什么意思。我说他想暗示我跟客户有不正当关系,从而证明他介入公司经营管理是为了维护我的利益。方律师说这种暗示在法律上无效,但在舆论上可以伤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会拿这些做文章。

我说他敢。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没底。陈浩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最好面子,最怕被人说闲话。他拿照片出来就是掐我软肋。果然,律师函寄到第三天,我表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发了张照片到家族群里,就是那张我跟赵总说话的。群里有二十多个亲戚,有人问这是谁,表姐说看着像晓晓。我当时正在开会,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我直接打电话给陈浩,他接了。我说你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亲戚们看看你平时都跟什么人吃饭应酬。我说那是客户,正常商务往来。他说正常?你看他手放哪了。我说陈浩你别恶心人,你发这种照片是想干什么。他说林晓,我不是想害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非要走法律程序的话,对你没好处。我现在还愿意跟你谈,你回来把字签了,照片我可以收回来。

我气得说不出话,挂了电话。周婷问怎么样,我说他真干得出来。周婷说我陪你去派出所报案,这算诽谤。我说先别急,报警他也可以说是误会,反而闹得更大。方律师知道后建议我先发一封正式的回函,要求对方停止侵权并删除照片,同时保留法律追诉权利。我签了字发了过去。

回函发出去当天下午,陈浩他妈又打来电话了。这次语气没那么客气了,说小林啊,你发什么律师函给浩浩,都是一家人弄成这样多难看。我说阿姨是他先发的。她说浩浩跟我说了,他就是想跟你谈条件,你不同意就算了,干嘛要搞什么法律程序。我说阿姨,他拿我跟客户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这事您知道吗。她顿了一下,说那是误会吧,浩浩说那照片就是正常的饭局。我说正常饭局他发给亲戚干什么。她没接话,说了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觉得特别累。周婷说你别上火,要不这几天你先别管公司的事,出去散散心。我说不行,越这样我越不能退。我翻了翻邮箱,找到赵总的联系方式,把情况跟他解释了一下,说陈浩可能会拿那张照片说事,提前跟你说一声。赵总回得挺痛快,说没问题,需要我出面的随时说,那张照片我记得,是你给我介绍方案的时候我坐得近了点,多大点事。

有了赵总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些。我又想起一件事,陈浩之前帮我引荐那三个客户,有两个是赵总介绍的。换句话说,陈浩引荐的客户其实转了一道手,他不过是中间递了句话,真正的关系网是赵总那边建立的。我把这个信息补充给方律师,她说这个很关键,能进一步削弱他的资源投入说法。

接下来两天陈浩没再有大动作,但我妈那边扛不住了。亲戚群里照片的事传开了,有几个嘴碎的问我妈怎么回事,我妈气得饭都吃不下。我回家陪她,她说晓晓,妈不是不支持你,但这些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我说妈,照片是陈浩发的,他就是想逼我就范。我妈说那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多好一孩子。我说人都会变的妈,你没看他递律师函那架势,早计划好了。

我爸在旁边抽烟,抽完一根说晓晓你按你的路子走,爸信你。你妈那边我来哄。我说谢谢爸。那晚上我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墙上还贴着高中的奖状,床头柜上摆着全家福。我翻了翻手机相册,看到去年过年我跟陈浩在老家放烟花的视频,笑得没心没肺的。那时候哪能想到今天。

第二天我回公司开了个全员会,把事情简单说了。我说公司是我跟周婷的心血,现在有人想动它,我不会同意。这段时间可能有些风波,大家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工资照发,项目照做。几个老员工说晓姐我们挺你,那孩子气的样子让我眼眶发热。

下午方律师发来消息,说她把回函和证据整理完发给了陈浩的律师,对方没有回应。她说目前看他不占理,但你要注意他可能会有其他动作,比如去工商局举报你公司违规经营什么的,提前把材料都备齐。我让周婷把公司三年来的税务申报单、合同备案、社保缴纳记录全部整理成册,一份留公司一份放律所。

整理材料的时候我发现一个细节,去年有一笔十万的入账,备注写的是陈浩,但实际上那笔钱是赵总那边打过来的项目预付款,陈浩当时帮忙转了一下。我翻出原始银行流水和赵总那边的付款凭证,证明资金来源跟陈浩无关。这个证据我也存了档,防止他拿那笔入账说他有出资。

忙完这些已经是周五晚上,公司人都走了,就我跟周婷。她叫了外卖,我俩在会议室吃。我说周婷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毕竟四年。周婷说他对你狠的时候可没手软,订婚宴上逼你转股、发律师函、散布照片,哪件不是往你心窝子戳。我夹了块红烧肉嚼着,心想她说得对。陈浩已经不是我认识那个人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那个人,只是我没看清。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大学室友发来的消息。她说晓晓,陈浩今天来学校找你们以前的老师了,打听你当年工作室创业的细节。我问哪个老师。她说李老师,就是你毕业设计指导那个。我心里咯噔一下,李老师知道我创业初期的所有事,包括当时缺钱陈浩借过我两万块钱周转。那两万我三个月就还了,还有转账记录。但陈浩去打听这个,八成是想说我启动资金里有他的份。

我翻出当年的转账记录截了图,还找了李老师通话。李老师说小陈来问了问你当初注册资金的事,我没多说,就说你挺努力的。我说谢谢老师,如果他还来找你,你别理他。李老师说行,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周婷说又怎么了,我说他去找我大学老师了,想挖我创业初期的旧账。周婷说你真是摊上这么个人。我说不是摊上,是我自己选的,我认。现在我只想把这件事干干净净地了结,然后跟他彻底两清。

第四章 工商局门口的对峙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接到工商局朋友电话,说有人举报我公司涉嫌虚假注资和偷税漏税,举报材料上午就要递进来了。我问谁举报的,她说匿名,但材料里附了一些聊天记录和流水复印件,我看了下内容,指向性很明显。我说知道了,谢谢你提前告诉我。

我放下电话,脑子转得飞快。假注资、偷税漏税,这两条如果坐实了公司得停业整顿。但我知道公司财务清白,每笔账都经得起查。陈浩这招就是想拖我下水,让我疲于应付调查,没精力搞清算。我立马给方律师打电话,她说你别慌,既然有人举报就得配合检查,你带齐材料去工商局说明情况,同时我们发一份声明给举报人,警告诬告的法律后果。

我让周婷把税务申报表和银行流水原件都带上,开着车去了工商局。到的时候陈浩已经在门口了,他穿了件深蓝色夹克,站门口抽烟,看到我下车,他把烟掐了走过来。我说你来干什么。他说我来配合调查啊,毕竟我也算跟公司有关系。我说你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律师函上写清楚了。他说林晓你别嘴硬,你那些账我看了好几个月了,有没有问题我心里有数。

我说你有数?那你告诉我我哪一笔账有问题。他笑了一下,说你们去年有一笔十万的入账备注是我的名字,那笔钱你没走正规合同,算不算问题。我当场把手机里存的流水截图打开给他看,说这笔钱是赵总家具公司的预付款,你只是中转了一下,付款凭证、发票、合同一应俱全,你要不要看看。他愣了一下,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备注写我名字。我说财务当时图省事用了转账人的备注栏,写的是汇款人陈浩四个字,跟资金性质没关系。

他不说话了,脸有点僵。我绕过他往门里走,他在后面跟上来,说林晓你今天把所有材料交上去,如果查出来问题你担得起吗。我说你巴不得查出来问题对吧,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公司干干净净。

进去之后办事员接待了我,挺年轻的姑娘,说话和气。我把材料一样样摆出来,营业执照、章程、验资报告、三年年报、完税证明、社保缴费凭证、银行流水,一沓厚厚的。她翻了翻说你材料挺齐全,这个举报我们正常受理,但看材料应该问题不大,你回去等结果,有需要会联系你。

我道了谢出来,陈浩还在门口。他靠着柱子玩手机,看我出来抬头说怎么样。我说你慢慢等结果吧,我先走了。他喊住我,说林晓,你要真跟我撕到底,吃亏的是你。我说吃亏?我现在被你发照片、举报、骚扰,还有比这更亏的?他说你非得把话说那么难听吗。我说你做的哪件事不难听。

周婷在车上等我,看我出来赶紧问怎么样。我说材料交了,账目没问题,等他们核查就行。周婷说陈浩在门口堵你?我说对,他亲自来的。周婷说你跟他正面交锋了?我说没吵,就是说清楚了。我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浩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我没加速也没减速,平稳地拐上了主路。

下午方律师打电话来,说工商局那边回馈了,初步核查没有发现问题,举报材料里所谓的虚假注资证据是断章取义的聊天截图,不具备证明力。她说估计这一关你过去了,但你别放松,他能举报一次就能举报第二次。我说我知道,我已经让财务把所有原始凭证都扫描存档了,随时能调。

晚上回到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开了瓶酒。我有点意外,问今天什么日子。我爸说没事,就想跟你喝一杯。他给我倒了一小杯白酒,说我闺女能扛事,爸高兴。我喝了口酒,辣得直呲牙,但心里暖乎乎的。我妈给我夹菜,说工商局的事我听你爸说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顿饭吃得挺久,我爸讲了他年轻时在厂里跟人争职称的事,说争归争,但没使过阴招。他说做人得堂堂正正的,输了也认。我说爸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堂堂正正跟他打。我妈插嘴说那你们还打什么呀,打来打去伤的都是自个儿。我爸说你女人家不懂,有些事退不了,一退就让人踩到头上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发现陈浩发了条朋友圈,就俩字:公道。配了张法院门口的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我没点赞也没评论,截了个图发给方律师。她说他可能在营造舆论压力,你别回应,冷处理。

第二天公司正常运转,项目在推进,客户没有因为举报的事跑单。赵总还特意打了电话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写个情况说明。我说暂时不用,但谢谢您。他说小林你做事踏实,我信你。挂了电话我心情好了不少,这些客户是实打实冲业务来的,不是谁打个招呼就能撬走的。

下午陈浩他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软了不少,说小林啊,叔叔之前态度不好,跟你道个歉。我说叔叔没事。他说你跟浩浩的事能不能坐下来再谈谈,不看僧面看佛面,四年感情呢。我说叔叔,不是我不谈,是他做的那些事您也知道,发照片、举报,您让我怎么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最近压力大,单位那边也在查他一些事。我心里一动,问查什么。他说你别问了,反正他就是急了眼才走歪路。

挂了电话我跟周婷说陈浩单位在查他。周婷说查他什么?我说不知道,他爸没说。周婷说那你留个心眼,他可能是单位那边出问题了才急着要你的股份补窟窿。我说有道理。之前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层,光顾着应付他的招数了,没去想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我让周婷侧面打听了一下,没两天就有了消息。陈浩所在的银行最近在内部审计,他经手的一笔贷款出了点问题,虽然金额不大但流程有瑕疵,正在被审查。他急着要我的股份,可能是想把手里的资产做实,应付审计或者做抵押。这一下就把逻辑串起来了——他不是临时起意,是那边出事了他才下狠手逼我就范。

我把这个信息告诉方律师,她说这很重要,如果能证明他的动机是转移风险而非正当经营需求,对他的主张是致命打击。我说那接下来怎么走。她说你按原计划启动清算程序,发正式的法律声明,同时我们可以考虑反诉他诽谤和诬告。我说反诉的事先放着,先把股权彻底切割干净。

那天晚上我拟了一份正式声明,大意是我公司股权清晰,陈浩无权主张任何权益,即日起停止一切所谓的协商,所有事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声明发出去的同时,我让周婷去工商局备了案,把公司章程里关于股东权益的条款摘出来做了公证。

做完这些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黑了,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看了看日历,距离订婚宴那天刚好半个月。半个月前我还在台上穿着红裙子笑,半个月后我在法律文件上签自己的名字。但奇怪的是我不难过,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终于看清了陈浩,也看清了自己。我不是那种能被人拿捏的性子,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第五章 银行流水里的秘密

方律师建议我把陈浩的财务状况摸得更清楚一些,这样反制的时候手里筹码更足。我跟周婷合计了一下,决定从陈浩身边的朋友入手打听。周婷认识一个跟陈浩同银行的柜员,叫王洁,平时关系还行,约出来喝了杯奶茶,旁敲侧击地问了问。

王洁说陈浩最近确实被审计盯上了,那笔贷款的客户是他大学同学介绍的,资质有点问题,当时审批流程走得快了些,现在查起来他首当其冲。还说陈浩去年年底买了辆车,三十多万,按他的收入水平其实挺吃力的,但不知道钱哪来的。周婷回来把这些告诉我的时候,我心里那个拼图越来越完整了。

他缺钱,他需要资产,他盯上了我的公司。而且他去年年底买车的时间点,正好是他开始频繁问我公司财务情况的时候。我翻出他跟我的聊天记录,去年十一月他问过一次公司估值,说跟朋友吃饭聊起来顺便问问。我当时回了句没估过,做设计的不兴这个。他当时没再追问,但隔了几天又换了种方式问年利润。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我决定把时间线拉得更长一些,查查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我翻了我俩共同的朋友圈、支付宝转账记录、出行订单,发现去年九月份他跟刘凯在南昌见过一次面,之后没两天他问我公司有没有考虑融资。我说暂时不融资,自己赚的钱够周转。他说那也挺好,自己做主。表面上支持我,实际上是在试探我对外来资本的开放度。

更细的一个细节是去年十月份,他帮我拿过一次快递,我公司公章从刻章店寄过来的。他签收之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我,说公章到了你收好。我当时觉得他细心,现在想,他拍那张照片可能是想留底,或者确认公章的样子,以备他用。我脊背发凉,如果那时候他就动了心思,那我这大半年真是活在他眼皮底下。

我跟周婷说我想去一趟南昌,找刘凯聊聊。周婷说你别贸然去,那人做投资的精得很,不一定肯说。我说我去试试,不行就当散心。周五下午我坐高铁去了南昌,约刘凯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挺意外我找他,但答应了。

刘凯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我开门见山说陈浩跟你之前谈过什么,方便透露吗。他说林小姐,我是做投资的,客户信息要保密。我说那你跟我谈笔投资怎么样,我公司现在不需要融资,但未来不一定。他笑了笑说你挺聪明的。然后他松了点口,说陈浩去年确实找他聊过合作的可能,想帮他找个资方入股一家设计公司,但后来没下文了。

我问资方是谁,他说不方便说,但规模不大,几百万的盘子。我心里有了数,陈浩是在找外面的人接盘我的股份,他要先从我手里拿到股权,再转手卖给投资人,中间赚差价或者拿抽成。这就是一个局,从里到外都是算计。

从南昌回来的高铁上周婷问我怎么样,我说他确实在找人接盘。周婷说你打算怎么用这个消息。我说先放着,关键时候拿出来。他现在还在银行审计的风口上,如果让人知道他私下在搞资本运作,对他没好处。但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只要他把手从我公司拿开,我可以不掀这个底。

方律师说我的态度她理解,但从法律策略上讲,这些信息可以作为谈判筹码。如果陈浩继续纠缠,你可以暗示手里有他找人接盘的证据,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我说行。

接下来几天陈浩那边消停了些,没再发照片也没再举报。我以为他是不是想通了,结果周婷从王洁那得知,银行审计快出结果了,陈浩正在到处找关系摆平,没工夫管我这边。但他跟我之间的事还没完,他委托律师发了一份和解方案,说可以放弃股份转让要求,但我要支付他五十万作为资源补偿。

我看了方案就笑了,五十万,他可真敢开价。方律师说不用回,晾着他,他现在是急的那个。我说那他会不会再出阴招。方律师说有可能,所以你要随时准备应诉。

那几天我晚上睡得都不太好,总做梦,梦到订婚宴那天。有次梦到蛋糕车推过来的时候我没让开,整个蛋糕扣在我裙子上,满身奶油,陈浩在台上笑。我醒过来一身汗,开了灯坐了一会儿。窗外下雨了,赣州六月的雨下起来没完,雨点打在玻璃上响得密。我喝了口水,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多,陈浩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但撤回了。我没理他,倒头继续睡。

第二天上班,赵总那边又介绍了个新客户过来,做餐饮连锁的,要重新设计品牌视觉。我亲自跟周婷去谈的,客户挺满意,当场签了意向书。回来路上我跟周婷说,公司在往前走,不能被那些破事拖住。周婷说对,你看你这半个月,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比以前亮了。我说是吗,可能是被逼出来的。

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公证处,把我跟陈浩之间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律师函往来都做了公证,花了一千多块钱。方律师说这个钱花得值,万一走到诉讼这一步,这些全是铁证。

晚上我爸妈来公司看我,带了一保温桶排骨汤。我妈说你得好好吃饭,看这脸瘦得。我喝了两碗汤,浑身暖和。我爸坐旁边抽烟,说晓晓,那个小陈的事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我说快了,等他那边审计结果出来,他自己就扛不住了。我爸说你别轻敌,有些人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说我知道,我留了后手。

送走爸妈之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公司的灯关了,就留台灯。窗外能看到赣江,江上有船慢慢走。我想到四年前我刚跟周婷租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的,墙上刷的漆还是我俩自己动手刷的。那时候陈浩来帮忙搬过桌子,满头大汗,笑呵呵的。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怎么就能变得面目全非。

我收起这些念头,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报价单。感情的事想再多也没用,手里的工作不会等人。我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着,一下一下的,听着心里踏实。

第六章 闺蜜的暗中调查

周婷从那天之后就没闲过。她跟我说林晓你负责正面战场,我在后面给你挖料。我本来不太想让她掺和太深,怕她被卷进来吃亏,但她那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她说陈浩那点底细,我非给他扒干净不可。

她先从王洁那里拿到了陈浩近一年的银行流水大概情况。王洁没给原件,就说了一些能说的数字。陈浩去年年底有一笔十五万的进账,来源写的是个人借贷,但借主是谁不清楚。今年三月份他又还了一笔二十万出去,账上余额一度见底。周婷说你看这个节奏,他去年借了钱,今年还出去,中间那笔钱去哪了不知道,但肯定跟你公司那事有关。

周婷又通过做二手车生意的朋友查了那辆三十多万的车,发现车是分期买的,首付十万,月供六千多。按陈浩的工资,月供加房贷他根本扛不住,所以那笔十五万借款很可能就是拿来付首付和周转的。那他借钱买车干什么?周婷说有两种可能,一是装门面,二是想用资产做抵押再去套钱。我说不管哪种,都说明他资金链很紧。

更劲爆的线索是周婷从一个陈浩高中同学嘴里套出来的。那同学说陈浩前年投资过一个项目,亏了二十来万,一直没跟家里说。那之后他就对钱特别敏感,开始琢磨各种路子搞钱。他那同学原话是:陈浩这人看着老实,心里算盘精得很,吃过亏之后更精了。

周婷把这些信息汇总到我桌上的时候,一张A4纸写得密密麻麻的。我看了半天说你怎么找到这么多东西。她说做生意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一个个打电话问呗,总有肯开口的。我说你小心别让他知道你在查他。她说放心,我都托了几层关系问的,查不到我头上。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我对陈浩的处境有了更立体的认识。他投资亏过钱、借过外债、贷款买车、银行审计盯上了他,这一堆压力叠在一起,他才铤而走险来抢我的公司。他不是突然变坏的,是早就在泥潭里挣扎了,只是我以前没看见。

但我心里也清楚,他可怜归可怜,不能因为他难就让我吞下这口冤枉气。他的难处是他自己造成的,我的公司是我一单一单做出来的,两码事。周婷说你没错,你可别心软。我说我不会心软,我就是觉得可悲。

周婷还查到一件事,陈浩跟我在一起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闹得挺不愉快,好像也是为了钱。那女孩是外地人,在赣州待了半年就走了。周婷说你去问问他大学同学,说不定有料。我犹豫了一下,觉得翻陈年旧账意义不大,但转念一想,如果他有类似的前科,那对他在法律上的诚信评价是有影响的。

我联系了大学时跟陈浩一个宿舍的男生,叫李伟。我开门见山问他陈浩之前那个女朋友的事。李伟说小林你怎么问这个。我说我们现在有点纠纷,想了解一些背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之前那个女孩叫小余,也是他们系的,陈浩追她的时候挺大方,后来分手的时候陈浩让小余还他送的东西,手机、包包算了好几万,闹到辅导员那里去了。

我心里一震。这种分手后追讨礼物的行为,听着跟现在逼我转股份的路数一模一样。都是对半分、三六九等算得清清楚楚,感情在他那儿可能就是一笔一笔的账。我问李伟后来怎么处理的,他说辅导员调解了,小余退了几件贵重的东西,其他就算了。陈浩后来在班里被人议论挺多的,但他不在乎。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周婷推门进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把李伟说的跟她讲了。她听完说了句,这人有毒。我说我跟他四年了,从来没听他提过小余。周婷说他当然不提,提了你不就知道他什么人了。

我翻了下陈浩的社交账号,他零星的动态里确实一点小余的痕迹都没有,清理得干干净净。这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要不是这次撕破脸,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跟前任闹过这种事。

周婷说这些资料你都整理好,万一上法庭,性格、前科、经济状况都能作为背景材料提交。我说我知道。我把李伟的聊天记录截了图,跟其他材料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叫证据,建了三个备份。

当天晚上陈浩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他连着打了三个。第四个我接了,他说林晓你能不能接我电话。我说你有事说事。他说我听说你最近在查我。我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查你是保护自己。他说你别太过分了,我承认我之前有些做法不对,但你要把我往死里整吗。

我说陈浩,你发律师函要我五十万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你发照片到家族群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你去工商局举报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你现在来说我过分,你觉得合适吗。他那边沉默了几秒,说咱俩走到这一步我也有苦衷。我说你的苦衷你自己扛,别拉我垫背。

他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晚风吹过来还挺凉。楼下的路灯把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晃一晃的。我想起以前陈浩来这个阳台给我送花的样子,那时候他刚学会开车,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楼下喊我名字,我跑下去的时候鞋都没穿好。回忆这种东西,一旦翻了篇,再看就跟别人的故事似的。

我回到屋里,周婷还在加班整理客户方案。我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她说咱俩谁跟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说那也得歇着,身体要紧。她收拾电脑包走到门口,回头说你今天状态还行,比前几天强。我说人总得往前看。她笑了笑走了。

我关上门,把阳台的窗户也关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我打开文件夹看了看里面那些材料,每一条每一页都是这段时间的见证。我知道接下来还有仗要打,但我不怕了。我手上有证据,有律师,有闺蜜,有爸妈。陈浩那边剩下的,就是一个越编越圆的慌,和一个越补越大的窟窿。

第七章 庭前调解的猫腻

法院那边通知说可以进行庭前调解,时间定在七月十二号。方律师问我去不去,我说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调解的地点在区法院的调解室,不大的一间屋子,一张长桌子两边各坐人。我跟方律师到的时候陈浩和他请的律师已经到了。

陈浩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眼圈发青。他看到我进来,眼神飘了一下没看我。他律师是个中年男的,姓郑,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说话客客气气的。调解员是位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先让双方陈述诉求。

郑律师先说,意思是陈浩愿意让步,股份的事可以不提了,但我方需要支付十五万元补偿,理由是陈浩在过去四年中对我的创业提供了精神支持和资源介绍,这笔补偿是象征性的。方律师听完说对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支持不构成财产权益,资源介绍没有书面约定,无法量化补偿。而且我方保留追究对方诽谤和诬告的权利。

调解员看了看材料,问陈浩有没有补充的。陈浩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说林晓,我不想跟你打官司,太难看。我说我也不想,但你逼我的。他说那十五万不是乱要的,你想想我帮你做的那些事,我陪你加了多少班、跑了多少趟、介绍过多少人,四年了我图你什么了。

我说你图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抬头看他,他眼皮跳了一下。调解员打圆场说双方都冷静一下,经济上的事谈不拢可以再商量。陈浩的律师说要不各退一步,十万。方律师说一分都不会给,我们的立场很明确。

调解陷入了僵局。陈浩突然说,那这样行不行,我放弃所有诉求,你也别反诉我,咱俩好聚好散。调解员问他这是你的最终方案吗。他说是。方律师看向我,我犹豫了一下。说心里话,我当然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但如果就这么算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一点代价都没有,我怕他以后还会动其他心思。

我说陈浩,你想好聚好散可以,但你要书面道歉,承认你发的律师函和照片都是不实的。他脸色变了,说我发律师函是我的权利。我说你权利你用,我也可以行使我的权利。调解员又劝了半天,最后不欢而散。

从调解室出来,我跟方律师走走廊上,陈浩追了上来。他说林晓你非得把我逼到绝路是吧。我说是你把自己逼到绝路,审计那关你过不去了才来求我放过你,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他愣住,说你都知道什么。我说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你的债、你的车、你的投资亏空,还有小余。他脸刷一下白了。

他站在那里没再说话。我转身走了,步子挺稳。身后他律师喊了句陈先生,走吧。我跟方律师上了车,她问你觉得他会接受书面道歉的条件吗。我说接受最好,不接受我就法庭见。方律师说你手里那些材料确实够他喝一壶的,银行那边要是知道他私下搞资本运作,他工作都可能保不住。我说我不拿工作威胁他,但他做的事他要认。

回去的路上我靠车窗坐着,外面下着小雨。赣州的夏天雨多,路上的车都开得慢吞吞的。我想起刚才陈浩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可怜,就是觉得累。方律师说今晚回去好好休息,调解不成下一步就是正式开庭了,你状态得好。我说好。

晚上周婷来我家吃饭,我妈做了凉拌粉和炒田螺。周婷跟我爸妈关系好,饭桌上聊了些有的没的。我爸问调解怎么样了,我说没成,他要我赔钱我不同意。我爸说那就打官司,你占理怕什么。我妈瞪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吃完饭周婷跟我回房间说悄悄话。她说你今天在法院看到陈浩了吗。我说看到了,瘦了。她说活该,他这会知道急了。我说他主动提了好聚好散,但不愿意书面道歉。周婷说那就打呗,你证据足我怕啥。我笑了笑说我不是怕,我就是想快点结束,老搁在心里堵得慌。

周婷走后我洗了个澡出来,手机上有条短信,陌生号码。点开一看是陈浩发的,用的别人的手机号。他说林晓,道歉我可以写,但你别去我单位说什么。我没回,把号码存了备注。

躺床上想了半天,陈浩终于松口了,但他是怕我把他那些事捅到单位去,不是真心认错。这样的人你跟他签了和解协议也得提心吊胆,指不定哪天又翻出什么浪来。方律师也说过,和解协议要签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追诉权都封死,不能再留尾巴。

我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说了陈浩愿意书面道歉但怕我捅单位的事。方律师回得挺快,说那条件可以谈,你让他写一份完整的道歉声明,内容由我们审核,外加一份承诺书,放弃一切对公司的权益主张,并且保证不再散布不实信息。这两份东西拿到手,你就捏住了他的把柄,他以后翻不了身。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第二天我让方律师把草拟的道歉声明和承诺书发给陈浩的律师。对方过了一天回了修改意见,把道歉措辞改得轻了一些。方律师没让步,坚持原来版本。拉锯了两天,陈浩那边最终还是签了。

道歉声明的内容是:我陈浩承认此前就林晓公司股权事宜提出的转让要求缺乏依据,我向林晓女士致歉,并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主张该公司权益。同时我对发送照片一事深表歉意。承诺书里加了一条:如违反承诺,自愿承担五十万元违约金。

看到最终版文件的时候我松了口气。周婷说你真让他赔五十万?我说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不搞事,这五十万就是个数字。周婷说他就不是老实人。我说那违约金就派上用场了。

第八章 道歉声明背后的代价

正式签字那天约在了方律师的办公室。陈浩跟他律师来的,陈浩从头到尾脸色都不太好看。他把两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笔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签完字他没看我,说林晓,咱俩到此为止。我说行,你记住承诺书上的话就行。他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方律师把签好的文件收起来,说这两份东西一签,你的风险就大大降低了。他要是再搞事,你直接拿这个去法院,不用费口舌。我谢过方律师,回到公司跟周婷说了结果。周婷说值了,你花了半个月时间,换了个干干净净。

但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道歉声明签了不到一周,我开始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都是以前合作过的客户或者同行,问我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经营问题,需不需要帮忙。我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有人在圈子里传我公司资金链断了,正在到处找钱续命。我说谁传的,对方说不知道,就是圈子里聊天听到的。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但陈浩签了承诺书,违约金五十万在那摆着,他没这么蠢吧。我让周婷去打听了一下,消息来源确实是从一个跟陈浩关系不错的同行那里流出来的。周婷说要不要去拿承诺书找他。我说先不急,先确认是不是他授意的。

周婷约了那个同行吃饭,酒过三巡那哥们嘴松了,说是陈浩跟他喝酒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说林晓公司账上有点紧,让他别往外传,他也没当回事就跟人聊了。周婷录音录下来了,回来放给我听。我说行,证据有了。

我让方律师给陈浩发了份函,提醒他违反了承诺书第一条,并附了录音的整理文本。函件发出去当天下午陈浩电话就过来了。他说林晓你这是干嘛,我就是喝多了跟朋友瞎聊了两句,又没真去散布。我说你传的就是散布,承诺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他说你要怎么样。我说按承诺书办事。

他急了,说我哪来五十万给你。我说那是你的事,我只按文件执行。他说那录音不是正规证据,偷录的不能算。我说那你去法院说,看法官认不认。他沉默了半天,说林晓你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提你半句。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上次调解的时候我说书面道歉就行,你签了又搞这一出,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他挂了电话。我心里其实没打算真要他五十万,但我要让他知道痛,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方律师说可以在法院起诉他违约,走简易程序,不费多少时间。我说那就走。

起诉状交上去之后陈浩那边彻底慌了。他爸妈又来电话了,这次他爸亲自打的,说小林啊,浩浩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你高抬贵手,那个五十万的事咱们能不能商量。我说叔叔,他签承诺书是自愿的,违约也是他自己选的。他爸说那孩子最近工作都快保不住了,你再逼他他真垮了。我心里挣扎了一下,但想到他传我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留点余地,我说叔叔,我可以不起诉,但他必须公开澄清他传的那些话,在他传的那几个圈子里发道歉,还得给我公司名誉受损的赔偿,具体数额我们再谈。

他爸答应了这个方案。最后谈下来陈浩在他那个同行群和客户圈子里发了一条公开澄清,承认自己此前散布的言论不实,并向我公司道歉。赔偿方面象征性地付了两万,算是名誉损失的补偿。钱我拿到手就捐给了一家儿童福利机构,周婷说我格局大。

陈浩那条澄清发出来之后,圈子里的人大概都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再没人来问我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我跟周婷的生意照常做,那个餐饮连锁客户的方案过了终稿,预付了首期款,进账挺好看。

事情到这一步算是基本了结了。从订婚宴闹崩到陈浩公开道歉,前后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瘦了六斤,长了两个口腔溃疡,但整个人反而比之前硬朗了。周婷说我走路带风,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好像心里有个地方被淬了一遍火,变硬了。

我妈后来跟我说,她偷偷哭过好几回,觉得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说妈,委屈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清醒。不经过这一遭,我还糊里糊涂地以为陈浩是良人。现在好了,干干净净。

我爸那边倒是乐观,说你早该这么硬气。他还说那两万捐得好,别拿这种人的钱脏了手。我心里想,其实钱不钱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把他的底牌一张张掀开之后,他再也没有能伤害我的筹码了。

陈浩那条澄清发完的第二天,他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也把他删了,手机里存了四年的聊天记录全清掉,一张照片没留。那个他曾经给我买银项链的淘宝链接,我顺手也删了。干干净净的,跟这个人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其实不可能跟没认识过一样,四年的记忆不是删几条消息就能抹掉的。但人只能往前走,过去的事就当上了一课,学费贵了点,但课没白上。

第九章 公司估值翻倍的夏天

事情了结之后我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公司上。周婷说要不要休息几天出去散散心,我说不用,歇着也是想那些破事,不如干活。餐饮连锁那家客户的方案做完之后反响特别好,他们老板又介绍了两个同行过来,都是做本地特色餐饮的,想升级品牌形象。

我跟周婷分工明确,她管设计团队,我管商务对接和项目推进。前阵子因为陈浩那些事耽误了一些进度,现在重新理顺了节奏,效率反而比以前高了。七月底的时候我们接了一个酒店的品牌全案,单子不小,光预付款就够发三个月工资的。

赵总那边又给介绍了几个做家居的客户,说是看到我们在餐饮行业的案例觉得不错,想试试跨界合作。我跟周婷商量之后决定接,家居跟设计本来就是通的,不算跨行太大。八月初的时候公司账上流水破了去年同期的记录,周婷算了算说按这个势头,今年全年翻倍没问题。

翻倍这个事让我想起陈浩之前问过公司估值,那时候我跟周婷都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业务上来了,确实也该考虑一下。方律师偶尔来公司坐坐,聊到这事说你们可以找专业的评估机构做个估值,以后融资或者扩张都用得上。

我说不着急融资,先把现在的单子消化好。但评估可以做,心里有个底。周婷找了家熟悉的评估机构,约了八月中旬来看资料。对方来了两个人,翻了一下午的合同、流水、客户清单,又跟我和周婷分别聊了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说初步看公司质地不错,估值在三百到四百之间。

我跟周婷面面相觑,三年前二十万起家,现在估到三百万往上,这个增速我们自己都没想到。周婷说要是陈浩知道他差点抢走的是这个数,估计得吐血。我说别提他了,他跟我们没关系了。

但我其实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周婷从王洁那里听说,银行审计那关他没过,背了个处分,调到了郊区的一个网点,工资降了一档。车卖了,房子在挂中介。听说是他妈生病用了一笔钱,他那边彻底周转不开了。周婷说的时候语气挺平静的,我也挺平静的。

说没感觉是假的,毕竟在一起四年的人落到这个地步,多少有些唏嘘。但我不会同情他,他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如果他当初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哪至于这样。我跟我爸提了一嘴,我爸说人各有命,你别想太多。

八月底我做了一个决定,把周婷的股份从三十二调到四十,算是奖励她这段时间跟我并肩作战。她刚开始不要,说这公司当初是你拿嫁妆钱开的。我说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公司有今天你出大力了,你应得的。她眼眶红了红,说林晓你真是我亲姐。我说签吧,别废话。

股权变更的手续办完那天,我跟周婷去吃了顿火锅,就我们俩,涮毛肚涮鸭肠,辣得满头大汗。我举着啤酒杯说敬咱们公司。她碰了杯说敬咱们。一口下去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爽快极了。

那阵子我发现自己的变化挺明显的。以前遇事先往后缩,想着算了别闹大。现在不一样了,该争的争,该守的守,不卑不亢。周婷说我这是被陈浩那一把火给烧出来了。我想想也是,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要么趴下要么站起来,我选择了站起来。

九月份公司招了两个人,一个做平面一个做文案,团队扩充到了十个人。新的办公室已经不够用了,我开始看附近有没有更大的场地。周婷说我膨胀了,我说是业务膨胀了,不是我。

看场地的那天下午,我经过以前跟陈浩常去的那条街,街角那家奶茶店还在,我们以前老在那买杨枝甘露。我没停步,径直走过去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就是路过一个地方而已。

晚上回家我妈问我看得怎么样,我说有合适的,下个月搬。我妈说行,搬了妈去给你帮忙整理。我说好。她看着我笑了笑,说晓晓你长大了。我说我都二十六了妈。她说二十六也是我闺女,但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做事有主意了。我抱着她胳膊说那还不是随你。

我确实不一样了。以前我把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寄托在陈浩身上。现在我自己有公司、有团队、有攒下的客户和口碑,这些东西谁也拿不走。陈浩那件事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就是靠自己比什么都踏实。

第十章 江边晚风里的新开始

搬到新办公室那天是九月二十号,天气特别好,天蓝得跟洗过一样。新场地在江边一栋写字楼的七楼,落地窗对着赣江,视野开阔。搬家公司的师傅把最后一张桌子搬进来的时候,我跟周婷站在窗边往下看,江面上有船慢慢游过。

周婷说感觉跟做梦似的,三年前咱俩在出租屋里画图,现在有这么大一间办公室。我说可不是嘛,那时候连打印机都买不起二手的,现在光打印机就两台。她说以后还会更好。我说必须的。

晚上团队聚餐,十个人坐了一大桌,吃的是公司旁边新开的江西菜馆。大家喝了不少酒,有个新来的小设计师喝多了抱着周婷哭,说她之前待的那个公司老板跑路了工资都没发,现在遇到我们觉得特别幸运。周婷拍着她背说好好干,以后都有。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暖的。公司不是多大规模,但这些人跟着我做事,我得对得起他们。以前的陈浩想把这公司吞走的时候,他眼里只有钱,他看不到这背后有十个人的饭碗、十个人的奔头。我守住的不只是一份股权,是这些人的安稳。

聚餐散了我没直接回家,一个人在江边走了走。江风吹着挺舒服,九月底的赣州已经不热了。路灯亮起来,把江面照得碎碎的。我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问我回不回家吃饭。我说吃过了,在外面走走。她说早点回来。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往前走,沿江步道上遛弯的人不少,有老头老太太散步,有年轻情侣手牵手。我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我现在对恋爱没有什么抵触,但也不想急着开始。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扎实了,别的事随缘。

订婚宴那件事过去三个多月了,我现在想起来的频率越来越低。偶尔做梦梦到,也不再是噩梦,就是一些片段。蛋糕、红裙子、话筒、陈浩拍桌子的声音。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翻个身继续睡。

公司新的宣传册印出来了,封面上是我亲自拍的一张赣江的黄昏。周婷说这封面好,大气又有本地特色。我说是,咱们根在赣州,做出来的设计也得有赣州的味儿。新客户来了看到宣传册都说有感觉,好几个当场就定了意向。

我爸妈来看过新办公室,我妈转了一圈说宽敞多了,就是窗帘颜色不好看,回头我给你换一个。我说行你挑。我爸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翘着腿说,比我当年厂里办公室气派。我说那当然,你那是厂办,我这是创业。我爸笑呵呵的没接话。

方律师那天来送一份工商变更的备案回执,看了新办公室说真有样子。我说都是慢慢攒出来的。她坐下来喝了杯茶,问起陈浩的事。我说没联系了,听说他调去郊区分行了。方律师说那也算过去了。我说是,翻篇了。

方律师走之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江景在傍晚的时候最好看,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我想起这三个多月来走过的每一步,从订婚宴上接话筒那一下开始,到工商局门口对质,到调解室谈崩,到最后签道歉声明。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我都走过来了。

我打开抽屉,把那份陈浩签的承诺书复印件拿了出来。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这张纸我不会扔,留着提醒自己曾经遇到过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辙。但我也知道,真正让我强大起来的不是这张纸,是我自己。

周婷推门进来说走啊下班了,晚上去吃什么。我说随便,你定。她说那去吃那家新开的烤肉。我说行,走吧。我关了电脑,拿起包跟她下楼。电梯里就我们俩,她靠墙站着说林晓,我觉得今年是咱们的好年。我说对,好年。

出了写字楼,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点江水的味道。我跟周婷并排走着,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前面路还长,但我不怕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看清的都看清了。我手里有公司,身边有朋友,身后有爸妈。那个在订婚宴上接过话筒的姑娘,现在站在这里,稳稳当当的。

我想起我妈那天在江边跟我说的那句话,说晓晓你长大了。是啊,我长大了。不是年龄上的,是心里那个坎迈过去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知道自己扛得住。

烤肉店门口的霓虹灯亮着,周婷推开玻璃门回头喊我,快点。我应了一声加快步子跟上去。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工作还得一件一件做,但我心里踏踏实实的。这一年过得不容易,但结局不算坏。甚至可以说,挺好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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