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的广州,红线女大剧院连着两晚灯火通明。
台上那个女人,一晚是穆桂英,一晚是薛湘灵,刚柔两种气质,在同一副身段里切换自如。
她叫史依弘,五十四岁,依然在舞台正中间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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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背后,有四十年的戏,也有一段很多人还没搞清楚的人生。
1982年的上海,有个叫史敏的小姑娘参加了上海市戏曲学校的招考。
那年她十岁。
考的是京剧班,主修武旦。
在一群孩子里,她的扮相算是拔尖的,基本功也扎实,被选上了。
从那一年开始,她的生活就只剩下一件事——练功、唱戏、再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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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老师叫张美娟,是当时国内公认的武旦权威,有"中国第一女武旦"的名头。
武旦这个行当,靠的不是一张嘴,靠的是整副身体。
翻腾、打斗、武打程式,一个动作练几百遍是常事,练坏了再来,没有捷径可走。
史敏在戏校待了八年。
这八年,很多孩子撑不住走了,她留下来了。
1986年,她以《挡马》一剧参加上海戏曲武功电视大赛,拿了二等奖,算是第一次在更大的平台上亮了相。
这场比赛没有让她一鸣惊人,但给了她一个信号:这条路,走得通。
1990年,史依弘正式进入上海京剧院,成为剧院重点培养的年轻演员。
那一年她十八岁,刚从学校毕业,站进了一个更大的场子。
进院第二年,1991年,她就拿到了参加全国性赛事的资格——全国中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赛,她凭《火凤凰》拿到了"优秀表演奖"。
这不是最高奖,但对于一个刚进院不满一年的年轻演员来说,这个结果已经说明了问题。
上海京剧院看清楚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开始为她量身定制。
1994年,剧院为她打造了一出新戏——《扈三娘与王英》。
这出戏的核心人物,是《水浒传》里的"一丈青"扈三娘。
这个角色本身就复杂,按传统分行,她的打法接近刀马旦,但人物性格又有青衣的端庄,还需要一点花旦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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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敏在排这出戏的时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这几个行当的表演元素全部融进去,不按传统套路来。
这在当时是有风险的。
京剧讲究流派、行当,各有规矩,混着来容易不伦不类,弄不好就是笑话。
但史敏不这么认为。
她把花旦的灵动放进扈三娘的眼神,把刀马旦的飒爽打进她的身段,把青衣的沉稳压在整个人的台步里,整出戏演下来,出来的扈三娘不是一个类型,而是一个人。
1994年,这出戏让她拿下了第十一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同年还获得第五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主角奖,并被推选为第一届"中国京剧之星"。
三个头衔,同年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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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二十二岁。
梅花奖是国内戏剧领域最高奖之一,很多演员熬了一辈子没拿到。
史敏二十二岁就站上了这个台阶。
这个名字,从此被更多人记住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拿了梅花奖,不是终点,是一道门。
门里面是什么,她还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一件事,武旦的路,她已经走到了她能走到的位置。
接下来那道门,开的是另一个方向。
1996年,史依弘做了一个让很多人觉得意外的决定。
她已经是上海京剧院的一级演员,已经拿了梅花奖,已经是业内公认的武旦名角。
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她应该继续深耕武旦,把自己的代表剧目打磨得更精,等着更多演出找上门来。
她没有这么做。
史依弘去考了,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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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包行李,从上海到北京,重新做学生。
这一去,是三年。
北京的学习和上海的剧院完全不同。
在剧院,她是被保护的新星,排的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戏。
在研究生班,她是学员,要从头学,要跟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同行站在一个起点上,要向一批顶级的名家当面讨教。
她见到了杜近芳,见到了梅葆玖,见到了李玉茹、李金鸿、杨秋玲。
这些名字,每一个在京剧史上都有一席之地。
在戏曲学校读书的时候,这些人在她心里是课本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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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站在这些人面前,听他们说戏,看他们示范,然后回去自己一遍一遍磨。
这三年,她彻底开了眼界。
1999年,研究生班毕业汇报演出,她在神话剧《宝莲灯》里饰演三公主。
这是她从北京带回的第一个正式舞台交代。
回到上海之后的史依弘,已经不是1994年那个只靠武旦出圈的史敏了。
她的视野变了,她想唱的东西也变了。
2001年,由梅葆玖牵头,联合国内多家院团合力推出大型新编历史剧《大唐贵妃》史依弘也在其中,担纲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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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里有一首《梨花颂》,后来在全国广泛流传,很多人第一次听,是通过这出戏记住了史依弘的声音。
《大唐贵妃》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这出戏让她从武旦的标签里走出来,开始以梅派青衣的身份在大剧目里发声。
但她想走的路,比这还要远。
大约在2000年代初期,她开始接触程派。
程派,是京剧四大流派之一,程砚秋所创,以低回婉转的唱腔著称,唱法和梅派截然不同。
梅派讲究明亮、大气,程派讲究幽咽、深沉。
两种审美,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史依弘想把程派的《锁麟囊》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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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专程去天津,向著名小生、表演艺术家孙元喜学这出戏的身段。
著名程派表演艺术家李蔷华也为她说过《锁麟囊》的身段。
跨流派学戏,在戏曲界不是没有先例,但风险是真实的。
学不好,两边都沾不上,观众也不买账。
史依弘面对的质疑并不少,有人觉得你唱了梅派,为什么又要唱程派。
她的回答很直接:以前上海的名旦,李玉茹、童芷苓,梅尚程荀都唱,观众愿意买票就成功了。
唱得好不好,观众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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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质疑,但每次都坐满,为什么不唱?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有底气。
2011年2月,史依弘在上海天蟾逸夫舞台演出全本程派《锁麟囊》,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以程派面貌在上海大剧场亮相。
结果是:满座,大获成功。
梅派青衣唱程派名剧,在业界引发了大讨论,观众和评论界把这种现象称为"史依弘现象"。
这个词,不是她自己说的,是外界给的。
《锁麟囊》从这一年开始成为她的保留剧目,此后14年,她几乎每年都会收到这出戏的演出邀约,场场坐满,场场被要求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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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的生命,在她的身上延续下来了。
从武旦出道,到梅派立身,再到兼演程派——史依弘走的这条路,不是偷懒的路,是一条必须靠实力撑着走的路。
她撑下来了。
而这段时间里,她的个人生活,也正在经历一场很不一样的波折。
这一章,得从1996年说起。
那一年,史依弘在北京读研究生班。
她还叫史敏,二十四岁,刚刚在京剧界站稳脚跟,正埋头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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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史敏大了整整十八岁,自己早年还有过一段婚姻,儿子李大海跟着前妻生活。
李成儒自小喜欢听戏,第一次看到史敏在台上,就着了。
他开始追她,追法也算执着——只要史敏在北京有演出,他就买票,还带着一帮朋友去捧场,哪怕同一出戏连演十场,他场场不落。
年龄差、有过前婚、还带着个儿子,这三样加在一起,换了别人早就打退堂鼓了。
史敏没有。
她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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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反对声音不小,但这两个人把婚礼定下来了。
2001年登记,2002年春天,两人在上海举办婚礼。
婚礼那天,李成儒在台上说话,说自己何德何能娶到这样的太太,说得很动情。
李大海当时十六岁,他当着继母的面说了一句话,大意是父亲配不上她。
这话说得直接,也说得真实。
婚礼结束,蜜月结束,日子开始了。
问题也跟着来了。
最核心的矛盾,只有四个字:两地分居。
史依弘的事业在上海,她在上海京剧院,她的搭档、她的剧目、她的舞台,都在那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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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是她的根,是她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一切,她搬不走,也不想搬。
李成儒的生活在北京,他的人脉、他的生意、他的剧组、他的日常,全在北京。
婚后,两个人一年有三百天不在同一座城市。
为了这段婚姻,史依弘做过让步。
她有整整三年时间大幅减少演出,跑到北京陪他。
她还客串了李成儒主演的京味电视剧《人生几度秋凉》,在里面扮演一位京剧名伶,算是一次夫妻同框。
但让步是有限度的。
李成儒劝她干脆转行拍影视,她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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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儒说想要孩子,她说还有戏要排,也没有答应。
两个人的想法,每一次碰头,都错开了。
李成儒要的是一个回家吃饭的妻子,史依弘要的是一块唱戏的舞台。
这两件事,在那段婚姻里,从来没有同时成立过。
2007年2月,两人办完了离婚手续。
距离婚礼,整整六年。
整个离婚过程没有财产纠纷,没有互相诋毁。
两个人离得很安静,也各自流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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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婚的打击,对史依弘来说是真实的。
她没有对外倾诉,没有接受任何涉及私人情感的采访,而是把自己扔进了演出日程,用舞台来填满那段空白。
两年后,她从那段创伤里走出来了。
李成儒则一直没有彻底放手。
离婚后他多次试图复合,2011年甚至带着鲜花出现在她的演出后台,还是被拒绝了。
史依弘告诉他,他们现在更适合做兄妹。
就这样,两个人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于彼此的生活里。
史依弘生病,李成儒第一时间赶到身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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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电话,她接。
做不成夫妻,他们维持了一种比很多伴侣更稳定的情分。
有一件事很值得写下来——继子李大海。
当年在婚礼上对着史依弘说了那句"配不上"的少年,离婚之后反而跟她越走越近。
李大海渐渐明白,亲生父亲有时候过于强势、过于自我,而史依弘给过他一种很不一样的温暖。
即便父亲和她已经离婚,他和她之间的联系,反而比很多亲母子还要深。
离婚之后,李成儒在节目里讲过一句很实在的话——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异地这点苦不该受不了,问题终究出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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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迟,但还算清醒。
而史依弘,在这段婚姻画上句点之后,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把名字改了。
从"史敏"到"史依弘"——"依然弘扬京剧",四个字的意思,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不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她是在宣布,从这里开始,那扇门只剩一个方向了。
改名之后的史依弘,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舞台上。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是她接下来二十年的字面事实。
2011年的《锁麟囊》爆了之后,她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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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几年,她把自己的演出版图越铺越宽,新剧目一出接着一出,各地剧场邀约排成了队。
但史依弘显然不满足于只唱梅派和程派。
梅、尚、程、荀,是京剧旦角的四大流派,各有一套独立的体系,各有各的审美逻辑和技术要求。
一个演员能把两个流派唱好,已经是少数。
能把四个流派都拿下来,在当代几乎是一件没有先例的事。
史依弘想试。
她一出一出地磨,一个流派一个流派地补课。
跟着程派的老师学,跟着尚派的名家问,找来昆曲的前辈细抠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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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体力和意志双重消耗的过程,她同期还要维持正常的演出密度,还要处理剧团的日常事务,档期满了又满。
2015年起,她连续担任上海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并于 2021 年成功连任,截至 2026 年 7 月仍担任该职。
一个国家一级演员,去开民营剧团,在当时的圈子里,这不是常规操作,而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剧团意味着运营成本、演员调度、市场推广,这些东西和纯粹的舞台表演是两套逻辑,弄不好会两头耽误。
史依弘还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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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不只是自己站在舞台上,她要搭一个平台,让更多的演出能够走出去,让更多的观众能够进来。
2016年,她与上海京剧院合作推出了"占尽风华"全国巡演,巡演覆盖了全国多个城市,场场票房亮眼,"弘依梅"这个品牌在演出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2017年,她和著名京剧演员尚长荣带着《霸王别姬》,飞到了美国。
地点是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阿斯特中国庭院,那个空间是仿中国园林建造的,四方回廊,假山流水,古色古香。
在这个庭院里,两人连演了十二场《霸王别姬》。
十二场,不是一晚一场的商业演出,是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对不同场次的纽约观众、一遍一遍把这出戏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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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到最后,谢幕的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京剧的听众,不只在中国。
2018年,"梅尚程荀史依弘"专场演出在上海、北京、香港三地举行。
这是她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专场,梅尚程荀四大流派,在同一个系列演出里依次呈现,每场都是她一个人挑大梁。
这件事真正确立了她在当代京剧旦角中的独特位置。
同时代的优秀旦角演员不在少数,但把四大流派都能拿出来独立撑场,且每场都坐满的,她是最醒目的那一个。
戏迷圈子里给她起的称号,后来定格在"梅派大青衣"——这是尊重,也是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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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之外,她没有停。
2019年,一出《新龙门客栈》震动了上海。
这出戏,原本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武侠电影,改编成京剧,是一次实验。
史依弘担任制作人和领衔主演,在戏里一人分饰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金镶玉和邱莫言,一个妖娆,一个冷峻,两套戏服、两种状态、两种唱腔,在同一台戏里交替登场。
上海大剧院的观众席,坐满了年轻人,这在传统京剧演出里并不常见。
这出戏打开了一个口子,让很多原本不进剧场的年轻观众,第一次认真坐下来看了一场京剧。
2020年,新冠疫情袭来,全国演出行业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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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依弘也没有真正停下来。
她把自己积累多年的演出视频——《四郎探母》《凤还巢》《金玉奴》《春闺梦》《锁麟囊》《贵妃醉酒》——陆续上传到网络,供戏迷免费观看,同时参与京剧知识互动讲座、名家教唱,还开了直播,一边唱一边和观众聊剧情、讲唱段。
她对直播的判断很准——直播让不了解京剧的人,路过直播间可以进来看看,也许就会从此开始关注京剧,能迅速影响到很多人。
这是一个传统戏曲演员对新传播方式的主动拥抱,不是被迫转型,是她自己看清楚了这件事的意义之后做的选择。
2024年,一部电视剧把她带进了更大的流量场。
那部剧叫《繁花》,王家卫导演,播出之后全网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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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在剧里特意选了《锁麟囊》,让史依弘出场。
史依弘当时以为最终会重新配音,所以在影棚里没有放开嗓子,唱得比平时克制。
结果后期剪辑的时候,王家卫直接把她的原声保留在正片里,没有动,原封不动。
那一段戏,那一段原声,随着《繁花》的播出,被几千万观众听到了。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史依弘这个名字,是因为《繁花》。
但她在舞台上唱了三十多年。
2024年7月,她开启了"依依向梅"专场巡演,这次巡演引发广泛关注,覆盖多个省市,场场售罄。
2024年11月,京剧电影《大唐贵妃》在上海车墩影视基地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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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01年同名舞台剧的电影化呈现,史依弘再度担纲主演,把二十多年前的舞台版本带进了大银幕。
2025年3月,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第十五届东方名家名剧月开幕。
开幕大戏的主角是史依弘,梅派《霸王别姬》和程派《锁麟囊》连续两场,两场门票开售即秒空。
2026年3月3日,元宵节,她在苏州湾大剧院登台,唱的是程派《锁麟囊》,梅派青衣在元宵节唱程派看家戏,被戏迷传为佳话。
2026年7月17日至18日,广州艺术季,红线女大剧院。
史依弘带着梅派《穆桂英挂帅》和程派《锁麟囊》,一刚一柔,连演两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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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南方都市报2026年7月的报道,谈到穆桂英这个角色时,她说了这样的意思:二十多岁演时能拿出英气,却读不懂为人母的牵挂;到了五十多岁,才把角色里那种既疲惫又担当的心理层次,演得从容。
五十四岁,还是主角。
不是"老一辈艺术家"的荣誉登台,而是她还在接新的巡演邀约,还在开新的演出季,还是大剧院海报上最显眼的那个名字。
谈到京剧传播,她在采访中提出过一个观点——上海和广州,一南一北两座城市的戏曲院团应当加强往来,京剧和粤剧互相借鉴,打破地域壁垒。
这不是政策性的官话,是她自己一年几十场巡演跑出来的判断。
面对短视频时代,她也不回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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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看法很直接:年轻观众的注意力在变,但这不是戏曲降低要求的理由,恰恰相反,演员更要精益求精,用扎实的表演吸引新一代走进剧场。
2016年创办的上海弘依梅京剧团,到如今已经运营了整整十年,打造了"占尽风华""梅尚程荀"等多个演出品牌,新编戏《新龙门客栈》成为京剧圈近年难得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年轻观众的比例在稳步增加。
这些头衔,没有一个是靠婚姻或者捷径拿到的。
离婚之后,史依弘再也没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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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外界时常被拿出来讨论,有人说可惜,有人说洒脱。
面对采访时,她的回答一直很平稳——舞台是她的归属,她并不遗憾那段婚姻,尽了全力,也看清了彼此的不同。
李成儒在节目里讲过,他到现在还关心着史依弘,两人像兄妹一样保持联系。
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自己爱得不够,如果真爱到一定程度,异地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这话说得清醒,只是说得晚了一些。
而史依弘这边,那个改了名字的"史依弘",这些年一直在兑现那四个字的意思——依然弘扬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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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说,是靠年复一年的演出档期,靠每一张坐满的剧场,靠一出一出被更多人听到、看到、记住的戏。
四十年,从一个叫史敏的武旦小学生,到如今五十四岁还在红线女大剧院挑大梁的史依弘。
这条路,没有弯道超车,没有捷径,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实的。
李成儒没有料到,那个当年不肯跟他去北京的姑娘,把京剧唱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大概更没有料到的是——这段婚姻散场之后,两个人还能像兄妹一样,互相记挂了将近二十年。
婚姻里有过的遗憾,被时间磨成了另一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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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史依弘给出的答案,一直都在她的名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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