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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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闺蜜花6万雇我回家过年,看到他爸时我傻眼:张董?他大笑:叫爸
## 第一章 六万的诱惑
我叫林晓晓,今年26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资不高不低,刚好够自己花销。
腊月二十三那天,我正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我那认识了八年的男闺蜜陈子阳打来的。
“喂,晓晓,在干嘛呢?”陈子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
“收拾东西呢,后天回老家。咋了,你又出什么事了?”我一边叠衣服一边问。
说起来我和陈子阳认识这么多年,他每次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失恋了,半夜三更打电话让我去陪他喝酒。工作了辞职了,也是我陪着他一家一家投简历。就连他妈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他都要拉上我去当参谋。
我俩的关系说起来也奇怪,纯粹得不能再纯粹。他长得挺帅,个子也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按理说是我喜欢的类型。可偏偏我俩认识了八年,愣是一点火花都没擦出来。可能就是因为太熟了,熟到他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那个……晓晓,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千万别骂我。”陈子阳的声音越来越心虚。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别告诉我又辞职了。”
“不是不是,比那个严重。”
“得绝症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陈子阳急了,“是这样的,今年过年你能不能……别回老家了?”
“啊?不回老家我去哪儿?”
“跟我回家。”
我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陈子阳你没发烧吧?我跟你回家?以什么身份?”
“女朋友。”
“你疯了吧!”
“不是,你听我解释!”陈子阳赶紧说,“我妈今年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再不把女朋友带回家,她就让我去相亲。你是不知道,她给我安排了七个!七个相亲对象!从初一到初七,一天一个,跟上班似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不是挺好的嘛,万一碰上个合适的呢?”
“得了吧,你是没见过我妈给我找的那些。上回那个,见第一面就问我工资多少、房子多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那架势跟审犯人似的。我都被整出心理阴影了。”
“所以你就想让我冒充你女朋友?”
“对啊对啊,你最合适了!咱俩熟,不用磨合,而且你演技好,肯定能蒙混过关。”陈子阳越说越兴奋,“你放心,不让你白干,我给你钱!”
“给钱?给多少?”
“六万!”
我一下子呛住了:“多少?”
“六万!你不是一直想换电脑嘛,还想报那个设计班嘛,六万块够了吧?就当是我雇用你,回家七天,演我女朋友,包吃包住,外加六万块劳务费,怎么样?”
说实话,我心动了。
我在广告公司干了三年,工资从四千涨到七千,每个月除去房租吃饭,能攒下来的钱少得可怜。六万块对陈子阳这种程序员来说可能不算啥,但对我来说,足够我换台新电脑,报个班,还能剩下一些寄回家。
更重要的是,我妈昨天还打电话来,说家里老房子的屋顶漏水了,修一下要一两万。我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就靠我妈那点退休金和我偶尔寄回去的钱撑着。
六万块,能解决我眼下大部分问题。
可我还是有顾虑:“但是……万一穿帮了怎么办?你爸妈又不傻。”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陈子阳胸有成竹,“我爸妈以前没见过你,而且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对我的事情门儿清,肯定不会露馅。再说了,就七天,忍忍就过去了。”
“那……你家在哪儿?”
“杭州。”
“杭州?”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你老家是安徽的吗?”
“那是以前,后来我爸做生意做大了,就把家搬到杭州了。我们家在西湖区那边。”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认识陈子阳这么多年,我知道他家境不错,但具体做什么的,他从来没详细说过。每次问起来他就含糊其辞地说“做点小生意”。
“陈子阳,你老实交代,你家到底做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子阳说:“就……做房地产的,开了个公司,规模不大。”
“规模不大是多大?”
“哎呀你就别问了,反正应付过这七天就行。六万块,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我咬了咬牙,想着老家漏水的屋顶,想着我爸的药费,终究还是点了头。
“行,我答应你。不过说好了,就七天,演完我就走。”
“成交!你把你身份证号发我,我给你订机票。明天早上的飞机,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把身份证号发过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冒充女朋友这种事,我以前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还是跟认识八年的男闺蜜。
这算什么?假戏真做?不不不,我跟陈子阳绝对不可能。我俩太熟了,熟到牵手都会笑场的那种。
算了,就当是去演戏,演七天拿六万块钱走人。
这么想着,我给老家打了个电话,说我公司临时安排我出差,过年回不去了。我妈在电话里唠叨了半天,最后也只好说让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把收拾好的行李箱重新打开,把那件前几天咬牙买下来的红裙子放了进去。这件花了我半个月工资的裙子本打算留着过年回家相亲穿的,现在看来可以先用来扮演陈子阳的女朋友。
红裙子,应该挺喜庆的吧?
## 第二章 别墅里的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陈子阳开着他那辆白色的宝马来接我。
“哟,换车了?”我坐进副驾驶,打量着内饰。
“公司年底发了笔奖金,就换了一辆。”陈子阳轻描淡写地说。
我撇撇嘴。他说的“发了笔奖金”,估计又是不小的数目。这家伙从来不跟我炫耀这些,但我隐约知道他收入不低。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陈子阳叫了辆网约车,报了个地址。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路。路两边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欧式风格的那种,每栋前面都带着大花园。
我趴在车窗上看:“陈子阳,你家亲戚住这儿?这地方看着挺高档啊。”
“嗯,前面就到了。”
网约车在最大的一栋别墅前停下。我下了车,仰头看着面前的建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层楼高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院子大得能停十辆车。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木,虽然是冬天,但还是能看到精心修剪过的冬青和腊梅。正中间还有个小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这是你亲戚家?”我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家。”陈子阳拎着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八年前我在大学图书馆认识陈子阳的时候,他就是个穿着普通T恤、骑着破自行车的普通男生。后来工作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跟人合租,吃外卖,偶尔抱怨一下加班太多。
结果你告诉我,你家住这种地方?
我快步追上去:“陈子阳你站住!你不是说你爸做点小生意吗?这像是做点小生意的人住的?”
“那个……生意做得稍微大了点。”陈子阳摸了摸鼻子,不敢看我。
“稍微?你管这叫稍微?”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出来,看见陈子阳就笑得合不拢嘴:“子阳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这位就是晓晓吧?”
陈子阳赶紧拉了我一把:“对,妈,这就是晓晓,我女朋友。”
我赶紧调整表情,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阿姨好。”
“好好好,长得真俊!”陈妈妈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都是满意,“快进屋,外面冷。”
我被陈妈妈拉着进了屋,一进门又被震住了。
客厅大得跟酒店大堂似的,挑高的屋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我看不出材质但肯定很贵的地毯。沙发是真皮的,墙上挂着油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这哪是“做点小生意”啊,这明明就是豪门!
我被陈妈妈按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上来水果和茶水。我偷偷掐了陈子阳一把,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早说你家是这样的?”
陈子阳龇牙咧嘴地忍着疼:“我说了你还会来吗?”
“当然不会!”
“所以我才不说的。”
陈妈妈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晓晓啊,你跟子阳处了多久了?”
“半年了。”我按着陈子阳给我编好的剧本回答。
“才半年啊?”陈妈妈有点惊讶,“那子阳怎么一直不把你带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处了很久呢。”
“以前不是怕您着急嘛。”陈子阳赶紧插话,“再说晓晓工作忙,一直没时间。”
陈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好的姑娘,你早点带回来多好。晓晓,你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慌得要命。这能当自己家吗?我连上厕所都怕走错地方。
聊了一会儿,陈妈妈起身说:“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晚上你爸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等陈妈妈走了,我立刻转向陈子阳:“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他一般六点到家。”
我看了看手机,快六点了。心里突然有点忐忑。陈妈妈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但陈爸爸应该不简单。能把生意做到住这种房子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正想着,大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我爸回来了。”陈子阳站起来。
我也赶紧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大方。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咚咚响。
大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男人一边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那个项目让刘总负责,明天开会再讨论。”
我抬头看过去,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张建国,建国地产集团董事长,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
三个月前,我们公司接了一个建国地产的广告策划项目,我作为项目组成员参与了竞标会。那天张建国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但气场强大到整个会议室没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后来项目没拿下来,我们老板懊恼了好几天,说如果能拿下建国地产的单子,公司一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而现在,张建国站在我面前,换下了西装,穿上了家居的大衣,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温和了一些,但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
他挂了电话,抬眼看向我们。
我先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意外。
然后,他笑了。
“张董?”我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张建国——不对,陈子阳他爸——大步走过来,笑着说:“叫什么张董,叫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陈子阳在旁边愣住了:“爸,你们认识?”
我转头看向陈子阳,声音发颤:“你不是姓陈吗?你爸不是姓张吗?你到底姓什么?”
陈子阳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爸姓张,我妈姓陈,我跟的我妈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我看向张建国,他也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 第三章 准儿媳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张建国——我现在应该叫张董了——脱下大衣递给佣人,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僵硬地坐回沙发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陈子阳挨着我坐下,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我,小声问:“你认识我爸?”
“你们公司的张董,就是咱爸?”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咱爸,那是我爸。等等,你说什么?”陈子阳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爸是你们公司的客户?”
“大客户。最大的那个。”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公司上上下下为了拿他的单子,忙活了整整两个月,连他的照片都贴在了会议室墙上天天看。你说我认不认识?”
陈子阳张了张嘴,表情精彩极了。
对面,张建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我和陈子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是天艺广告的?”他问。
我赶紧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用上了在公司面对客户时的姿态:“是的张董,我是天艺广告策划部的林晓晓。”
“不用叫张董,在家里就叫叔叔。”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倒是挺和蔼,“上次那个竞标会你也在?”
“在的,我负责其中一部分方案。”
“你们公司的方案做得不错,有想法。”张建国点了点头,“尤其是那个关于社区人文关怀的切入点,很有新意。那是你做的部分吗?”
我愣了一下。当时我们小组五个人,每人负责一部分,社区人文关怀确实是我提出来并且主笔的。
“是我做的。”我老实承认。
张建国眼睛亮了一下,看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那个点很有意思,不是光想着怎么卖房子,而是想着怎么让人住得舒服、住得有温度。现在的广告公司,能有这个觉悟的不多。”
被大客户当面夸,我本该高兴得跳起来,可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算什么?冒充人家儿子的女朋友,结果人家老爸是自己公司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客户?
陈妈妈从厨房里出来了,见我们都在,笑着说:“都认识了?老张,这就是子阳的女朋友,林晓晓。晓晓,这是你张叔叔。”
我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叔叔好。”
“坐坐坐,别客气。”张建国笑着摆摆手,“刚才已经认识了。小丫头业务能力不错。”
陈妈妈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张建国:“你们认识?”
“商业上的交集。”张建国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转向陈子阳,“你小子,眼光不错。”
陈子阳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我坐在旁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这局面怎么收场?
第一,我是冒充的,七天后我就要走人。
第二,我的“假未来公公”是我公司梦寐以求的大客户。
第三,如果被拆穿了,我不仅得罪了陈子阳全家,还可能影响到公司跟建国地产的关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佣人过来说晚饭准备好了,我们移到餐厅。餐厅的桌子也是大得离谱,能坐十几个人。我和陈子阳坐一边,张建国夫妇坐对面。
菜一道一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筷子拿在手里,半天夹不起一块鱼肉。
“晓晓,尝尝这个鱼,是我们从千岛湖订的。”陈妈妈热情地给我夹菜。
“谢谢阿姨。”我挤出一个笑容,低头吃鱼。
张建国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晓晓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来了来了,户口调查。
“我爸以前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后来厂子倒闭了就到处打零工。我妈在学校食堂帮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家在江西一个小县城。”
陈子阳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大概是嫌我说得太实诚了。
但我说完反而松了口气。反正我是假的,何必装呢?实话实说,万一以后穿帮了,至少这方面不会让人觉得我骗人。
张建国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能在广告公司做到参与大项目,不容易。”
这话听着像是表扬,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他接着说:“上次竞标,你们公司准备了很久吧?”
“准备了两个月。”
“可惜最后还是给了另一家。”张建国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方案虽然想法好,但落地性不够。我们做房地产的,讲究的是实实在在。情怀要有,但光有情怀不行。”
我沉默了。他说得对,当时我们确实过于注重概念而忽略了执行细节。
“不过,”张建国话锋一转,“你那部分关于社区人文关怀的内容,我后来还专门拿给他们看了。我们最后采用的方案里,有一部分就是借鉴了你提出的理念。”
我愣住了:“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张建国笑了,“小丫头有想法,就是缺了点历练。多磨几年,是块好料子。”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一方面是被认可的欣喜,另一方面却是深深的心虚。
要是张董知道他儿子的“女朋友”是花钱请来演戏的,还会这么夸我吗?
吃完饭,陈妈妈拉着我的手在客厅聊天,问了我和陈子阳认识的经过。我按照剧本,说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相处了半年,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陈妈妈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旁边玩手机的陈子阳,眼神里满是欣慰。
“子阳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心,就是感情的事一直不上心。我给他介绍了好多个姑娘,他不是嫌这个就是嫌那个。现在好了,他自己找的,我看着就喜欢。”陈妈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很开心。
我脸上陪着笑,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陈妈妈是真心高兴的。她是真心觉得儿子终于带了女朋友回来,真心把我当成未来的儿媳妇看待。
可我呢?我收了人家六万块钱,来演一场戏。
突然,张建国从旁边的书房里走出来,对着我招了招手:“晓晓,你过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
## 第四章 意外的邀请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中间一张红木办公桌。张建国坐在桌子后面,示意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张建国看着我,忽然笑了:“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工作的事。”
“您说。”我的声音有点干。
“上次你们公司的方案,虽然没中标,但我对你负责的那部分很感兴趣。”他打开电脑,点了几下,“我记得你提出过一个想法,把社区公共空间做成邻里社交的场所,不是简单的绿化带和凉亭,而是真正能让人停留、互动的地方。对不对?”
我点点头:“对,我当时提出可以设置共享厨房、社区图书馆、亲子手工坊这些功能空间,让住户之间有交集的机会,而不是关上门谁都不认识谁。”
“嗯。”张建国看着屏幕,若有所思,“这个想法放在现在的市场环境里,是很有竞争力的。现在的年轻人买房,越来越看重社区氛围和邻里关系。你能不能把那个方案再细化一下,做成一个完整的提案?”
我愣住了:“您是说……”
“年后我们有一个新的高端住宅项目要启动,我打算把社区人文关怀作为核心卖点来打造。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参与进来,负责其中一部分内容的策划。”
我的心跳加速了。
建国地产的新项目?让我参与?这不只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掉金砖啊!
“可是……”我犹豫了,“我只是天艺广告的一个普通策划,这种级别的项目,应该是我们总监来对接的。”
“谁说要用天艺了?”张建国往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你以个人的身份参与进来。我问过你们公司的人,你在那边干得不算开心,工资不高,也没什么上升空间。与其在那儿耗着,不如跳出来试试。”
我整个人都懵了。
张董这是在挖我?
“当然,这件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我双手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
张建国。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只有这三个字。
这张名片的含金量,我比谁都清楚。
“谢谢张董。”我站起来,感觉腿都有点软。
“在家叫叔叔。”他纠正我,又恢复了那副和蔼长辈的模样,“出去吧,子阳该等急了。”
我走出书房,陈子阳正靠在走廊墙上等着我,一脸紧张。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没拆穿吧?”
“没有。”我把名片收进口袋,看了他一眼,“你爸给了我一个工作机会。”
“啊?”陈子阳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挺好的啊。我爸看人很准的,他既然觉得你行,那肯定错不了。”
我看着陈子阳的笑脸,心里更乱了。
这家伙知不知道,他爸对我的欣赏,是建立在我“可能成为他儿媳妇”这个前提上的?如果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张董还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这个问题我不敢细想。
晚上,陈妈妈给我安排了一间客房。房间在二楼,很大,比我在北京的出租屋大三倍不止。床是欧式的大床,被褥都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子阳发来的微信。
“今天表现得很好,辛苦啦。明天我带你在杭州转转,我爸妈很喜欢你。”
我回了个“嗯”,然后关了手机。
他们说很喜欢我。
可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真相,这份喜欢会变成什么呢?
翻了个身,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豪华的别墅、和蔼的陈妈妈、欣赏我的张董、还有那张写着“张建国”三个字的私人名片。
我该怎么办?
按照原计划演完七天戏,拿着六万块钱走人,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还是……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果我将错就错,真的跟陈子阳发展下去呢?
下一秒我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使劲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行,林晓晓,你是来演戏的,不是来嫁入豪门的。清醒一点!
可是那个想法就像种子一样,一旦种下去,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需要在七天内,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 第五章 假戏真做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杭州的冬天不算太冷,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我坐起来,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张董家的别墅。冒充陈子阳女朋友的第一天。
洗漱完下了楼,陈妈妈已经让佣人准备好了早餐。陈子阳正坐在餐桌前喝豆浆,看见我下来,冲我挤了挤眼睛。
“早啊,晓晓,昨晚睡得好吗?”陈妈妈热情地招呼我。
“睡得特别好,阿姨,床太舒服了。”我在陈子阳旁边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让子阳带你去西湖转转,你们小年轻多出去玩玩。”
张建国不在,据说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临近年关,他的日程还是排得满满当当。
吃完早饭,陈子阳开车带我出了门。一离开别墅区,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紧张死我了。”我瘫在副驾驶上,“你妈对我太好了,我都快良心不安了。”
陈子阳一边开车一边笑:“你演得挺好啊,我妈昨晚还跟我说,这姑娘实在,不矫情,比之前介绍的那些强多了。”
“那是因为我就是个实在人。”我翻了个白眼,“不过说真的,你妈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打死你?”
“所以我不能让她知道。”陈子阳认真地说,“熬过这七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车子沿着西湖边的路慢慢开,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湖面上波光粼粼,断桥上已经有了游客。
陈子阳把车停好,带着我沿着湖边慢慢走。冬天的西湖别有一番味道,游人不多,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水墨画一样。
“晓晓,你说如果咱们不是演的,是真的,会怎么样?”陈子阳忽然开口。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远处的雷峰塔,侧脸的线条在冬天的阳光里显得特别清晰。
“你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想想。”他转过头来看我,笑了笑,“毕竟咱们都这么熟了,要是真在一起了,好像也挺好的。”
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该不会也在想昨晚我想的那个问题吧?
“你别开玩笑。”我移开目光,装作看风景,“咱俩认识八年都没擦出火花,怎么演场戏就有了?”
“也是。”陈子阳摸了摸鼻子,没再说什么。
我们在西湖边逛了一上午,中午去楼外楼吃了西湖醋鱼和东坡肉。下午陈子阳带我去了灵隐寺,说快过年了,烧个香拜个佛,保佑明年顺顺利利。
我在大殿里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许愿。
第一,希望爸妈身体健康。
第二,希望工作能有个好出路。
第三……
我犹豫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陈子阳的笑脸。
第三,希望我们能一直是好朋友。
烧完香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子阳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说晚上有个家庭聚会,让他带我早点回去。
“家庭聚会?”我紧张起来,“还有谁?”
“应该就是我舅舅和姑姑他们,都是亲戚,你不用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今天要见的是亲戚,那可是一群人的眼睛盯着我看啊!
回到别墅,果然,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一个跟陈妈妈长得很像的中年女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看着比陈子阳小几岁的年轻人。
“这就是子阳的女朋友?”那个中年女人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长得多清秀啊,来来来,坐我这边!”
我被拉到沙发上坐下,陈子阳的姑姑——我后来才知道她姓刘——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
“多大了?在哪儿工作啊?家里做什么的?”
我一一回答,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倒是陈子阳的舅舅,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过来一眼。那目光让我有点不太舒服,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
“舅舅今天怎么来了?”陈子阳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他不是一向不爱参加这种聚会的吗?”
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坐了一大桌。张建国也回来了,坐在主位上,跟舅舅聊着生意上的事。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吃饭。可偏偏有人不放过我。
“晓晓,”开口的是陈子阳的姑姑,“你跟子阳处了半年了,有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啊?”
我差点被一口汤呛着。
“姑姑,我们才处半年呢。”陈子阳赶紧帮我解围。
“半年不短了!我跟你姑父当年认识三个月就结婚了,现在不也过得挺好?”姑姑不依不饶,“晓晓,你说呢?”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张建国。
我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阿姨,我觉得结婚这件事不能急。我跟子阳在一起时间不长,还需要多了解、多相处。我们都觉得,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比较好。”
“说得好。”张建国忽然开口了,“婚姻大事,草率不得。慢慢来,不急。”
他一发话,姑姑也不好再追问了,话题转到了别处。
我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张建国一眼。
但他没有看我,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表情淡淡的。
吃完饭,大家在客厅喝茶聊天。陈子阳被舅舅拉着下棋,我坐在陈妈妈身边听她们聊天。
“嫂子,你家子阳这个女朋友,看着倒是不错,就是……”姑姑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就是家境差了点。我听说是江西小县城的?她爸是打工的?”
我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家境差点怎么了?人好就行。”陈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转头对她小姑子说,“我看晓晓就不错,踏实能干,比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强。”
“话是这么说……”姑姑撇了撇嘴,“可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过日子有的是摩擦。”
“行了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陈妈妈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坐在旁边,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门不当户不对。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 第六章 门第之见
聚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呆。
门不当户不对。
刘姑姑的话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响。虽然陈妈妈帮我挡了回去,但我知道,刘姑姑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们张家的亲戚,都是开公司的、当老板的、住别墅的。而我呢?我爸在县城打零工,我妈在学校食堂帮忙,老家的房子连屋顶都是漏的。
如果我真的跟陈子阳在一起,这些差距能靠“感情好”来弥补吗?
手机响了,是陈子阳发来的微信。
“别在意我姑姑说的话,她就是嘴碎。我觉得你特别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个“嗯”。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早点睡,明天小年,我妈说要包饺子,可有你忙的了。”
我笑了一下,回了个“好的”。
第二天是小年,果然如陈子阳所说,陈妈妈一大早就张罗开了。面粉、饺子馅、擀面杖,摆了一厨房。
“晓晓会包饺子吗?”陈妈妈问我。
“会的,在家常包。”我洗了手,系上围裙。
包饺子这事儿我确实在行。小时候家里穷,过年吃不起什么山珍海味,但饺子一定要包。我妈说,再穷不能穷了过年的饺子。我和我妈两个人,一边包一边聊天,包好了冻起来,能从初一吃到十五。
我熟练地拿起一张饺子皮,舀馅,捏褶,一气呵成。一个圆滚滚的元宝饺子出现在手心里。
陈妈妈看得连连夸赞:“你包得真好!比我包的还好看。”
“我妈教的。”我笑着说。
“你妈把你教得很好。”陈妈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真心的喜欢。
我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如果我妈知道我在这儿冒充别人的女朋友赚钱,她会怎么想?
包完饺子,我在院子里透透气。腊月的杭州虽然没北方那么冷,但风吹在脸上还是凉飕飕的。我裹紧了外套,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走到喷泉边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的亭子里走出来。
是舅舅。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儒雅斯文。
“林小姐。”
“舅舅。”我礼貌地点头。
“不用叫我舅舅。”他笑了笑,“你叫我一声陈叔叔就行。我姓陈,陈志远。”
我愣了一下:“您也姓陈?”
“对,子阳随的是我们陈家的姓。”陈志远走到我旁边,看着喷泉的水柱,“张建国当年娶我姐的时候,答应第一个孩子随陈家姓。”
原来是这样。
“林小姐,”陈志远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你跟子阳之间,差距很大。”
我的心沉了下去。
来了。
继姑姑的“门不当户不对”之后,舅舅也来敲打我了。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陈志远的语气很平静,“相反,穷苦出身的孩子往往更优秀,更能吃苦,更懂得珍惜。从你做的那些方案里,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有想法也有能力的姑娘。”
“您看过我的方案?”我惊讶地问。
“建国给我看过。”陈志远说,“他最近一直在夸你,说你那个关于社区人文的理念,很有前瞻性。”
张董把我的方案给别人看了?还夸我?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但是,”陈志远话锋一转,“你也应该明白,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你跟子阳在一起,光有感情是不够的。你需要面对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
“陈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深吸一口气,“不过您放心,我和子阳的事,还远没到那一步。我们现在只是想好好相处,走一步看一步。”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虚的。
因为我知道,我们连“好好相处”都是假的。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只有一纸六万元的约定。
“那就好。”陈志远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很意外的话,“其实,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事业上走得更远。建国对你的能力很认可,他很少这样夸一个年轻人。他给你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说完,他端着茶杯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喷泉边发呆。
回到屋里,陈子阳正在帮陈妈妈煮饺子。
“回来了?去哪儿了?”他问我。
“院子里转了转。”我在厨房门口站住,“你舅舅是什么来头?”
“我舅舅?”陈子阳想了想,“他是做投资的,具体投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挺厉害的。怎么了?他找你说话了?”
“嗯,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
“说我配不上你。”
陈子阳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他真的这么说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耸耸肩,“不过话说得比较委婉。大概就是让我要有自知之明之类的。”
陈子阳皱起了眉头:“我去找他。”
“别去!”我拉住他,“他说得又没错。我本来就配不上你,咱们还是假的,你较什么真啊?”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陈子阳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容:“也是,我激动啥。”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饺子好了没有啊?”陈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好了好了,马上出锅!”陈子阳转过身去捞饺子,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小年的饺子很好吃,韭菜鸡蛋馅的,鲜香多汁。
但我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舅舅的话、姑姑的话、陈妈妈的笑脸、张董的欣赏、陈子阳的背影……这些画面在脑子里交替出现,让我心乱如麻。
我打开手机,想刷会儿视频转移注意力,却看到一个群消息——是我们公司的小群。
有人在里面发了一条消息:“听说建国地产明年有个大项目,老板让大家年后全力以赴争取。谁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年终奖翻倍!”
下面一片“冲冲冲”的回复。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拿下建国地产的单子?如果我告诉他们,我现在就住在建国地产董事长的家里,正在冒充他儿子的女朋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荒唐。
真是荒唐。
可我偏偏身在荒唐之中,还要继续荒唐下去。
## 第七章 年夜饭上的试探
腊月二十六,离除夕还有三天。
这几天,我跟着陈子阳在杭州逛了个遍。灵隐寺、雷峰塔、宋城、河坊街,凡是有名的地方都去了一遍。陈妈妈还专门给了我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打开一看,里面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块。
“太多了阿姨……”
“不多不多,讨个吉利。”陈妈妈笑着说。
我拿着那个红包,感觉烫手得很。
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越来越发现陈妈妈是个好人。她温柔、热情、没架子,对我这个“未来儿媳妇”掏心掏肺的好。每天都问我想吃什么,让厨房变着花样做。还给我买了好几件衣服,说我穿得太素净了,过年得喜庆一点。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
除夕那天一早,别墅里就忙活开了。贴春联、挂灯笼、摆年花,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我也帮着忙前忙后,贴春联的时候,张建国从楼上下来,看见我在梯子上,赶紧说:“让子阳来贴,你下来,别摔着了。”
“没事叔叔,我贴得稳。”我把最后一个角按平,从梯子上下来。
张建国打量了一下我贴的春联:“字写得不错。这是你自己写的?”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春联不是买的,是陈妈妈让我写的。我小时候练过几年毛笔字,虽然后来荒废了,但底子还在。
“多才多艺啊。”张建国赞许地点头,然后对陈子阳说,“你小子,捡到宝了。”
陈子阳在旁边嘿嘿笑,我偷偷瞪了他一眼。
除夕晚上的年夜饭格外丰盛。大圆桌上摆满了菜,龙虾、鲍鱼、海参,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菜。陈妈妈说是专门请了酒店的大厨来家里做的。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张建国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
“又是一年了。今年最大的喜事,就是子阳把晓晓带回了家。”他看向我,目光温和,“晓晓,欢迎你。”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看向我。
我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大家。我敬大家一杯。”
我仰头把酒喝了,辣的。
“好!”大家纷纷叫好。
坐下来的时候,陈子阳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低声说:“别紧张。”
他的手很暖,骨节分明,握住我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心里乱了一下。
“你们俩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姑姑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陈子阳松开我的手,笑嘻嘻地说:“我说她今晚特别漂亮。”
“嘴真甜。”姑姑笑骂了一句。
饭吃到一半,话题慢慢转到了我和陈子阳身上。
“晓晓啊,”开口的是陈子阳的姑父,“你跟子阳什么时候办婚礼?”
又来!
“姑父,我们才在一起半年。”陈子阳替我挡。
“半年怎么了?感觉对了,一天都能结婚。感觉不对,十年也没用。”姑父大手一挥,“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早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就是就是。”姑姑也附和,“你妈盼儿媳妇盼了多少年了,你可不能让她再等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舅舅陈志远忽然开口了:“结婚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晓晓,我听建国说你想参与新项目的策划?”
话题突然转到我身上,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的,陈叔叔。张叔叔跟我说过这件事,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陈志远看着我,目光锐利但不带攻击性,“是觉得条件不够好,还是有什么顾虑?”
“不是不是,条件很好。”我赶紧解释,“我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毕竟这么大的项目,我怕做不好反而给您添麻烦。”
“有什么做不好的?你之前做的方案我看了,虽然执行层面有些欠缺,但理念和方向都是对的。执行是可以学的,但眼光和悟性,学不来。”
这段话让餐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各异。
“老陈难得夸人。”张建国笑着说,“晓晓,你别有压力,这件事你自己决定。想干就干,不想干也没关系。”
“我干。”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涌上心头。
这个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
不管我跟陈子阳是真是假,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能让自己变好的机会?
“好。”张建国一拍桌子,“有魄力!过完年你就开始准备,我让秘书把项目资料发给你。”
“谢谢张叔叔。”
“叫张董吧,”他笑着说,“在公司,我还是你的张董。”
大家都笑了。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陈子阳的眼睛。
他正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吃完年夜饭,大家到院子里放烟花。
杭州城区的禁放令这几年越来越严,但别墅区相对宽松些,再加上张家的烟花都是有许可证的,所以院子里烟花升腾,绚丽夺目。
我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美吗?”陈子阳走到我旁边。
“太美了。”我由衷地说。
“明年还能看到。”他说。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明年的今天,你还会在这里吗?”他忽然问。
我心里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问问。”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晓晓,我在想……”
“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们不是演出来的,该多好。”
烟花在我们头顶炸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彼此的脸。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子阳笑了笑,移开了目光,“你觉得我们身份差距太大,觉得我们是假的。但是晓晓,你有没有想过,八年了,我为什么一直没交女朋友?”
“你不是说找不到合适的吗?”
“那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人。”他转过头来看我,目光认真得让人心慌,“那个人,是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烟花继续在头顶炸响,但我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陈子阳的话像一颗炸弹,把我的心炸得四分五裂。
“你……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变了。
“我说,我喜欢你,林晓晓。”他深吸一口气,“八年前在大学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但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当哥们儿,从来没把我当男人看过。”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次请你来演戏,一半是为了应付我妈,另一半……”他苦笑了一下,“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过年。哪怕只是演出来的,我也愿意。”
“你疯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烟花渐渐平息下来,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我和陈子阳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整个银河。
“你让我想想。”我说,“我需要时间。”
“我等你。”他说,“八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我转身快步走回了屋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子阳说他喜欢我。
八年的男闺蜜,说喜欢我。
我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掌里。
乱了,全乱了。
## 第八章 年后的暗流
大年初一,我在爆竹声中醒来。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子阳说的那些话。
“我喜欢你,林晓晓。”
“八年了,我一直喜欢着你。”
“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是认真的吗?还是昨天晚上喝了酒,一时冲动?
可昨天他明明没喝多少酒,那杯红酒只喝了小半杯。
我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敲响了。
“晓晓,起来了吗?一会儿要拜年了。”是陈妈妈的声音。
“起来了阿姨,马上就好!”我赶紧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对着镜子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我赶紧化了个淡妆,至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下了楼,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亲戚们陆陆续续来拜年,小孩子跑来跑去,红包满天飞。
陈妈妈给我准备了一叠红包,让我帮忙发。我拿着那些红包,一个个递给来拜年的小孩子,换来一声声甜甜的“谢谢姐姐”。
“是嫂子!”陈妈妈在旁边笑着纠正,“应该叫嫂子。”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好!”小孩子们改口得飞快。
我只好继续笑着,把红包塞到他们手里。
陈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低声说:“别在意,我妈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
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以前相处起来毫无负担,现在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下午咱们出去走走吧。”陈子阳说,“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现在说不行吗?”
“不太方便,家里人多。”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多,拜年的人渐渐少了。陈子阳找了个借口,带我出了门。
车子开到了西湖边的一处安静的茶馆。大年初一,茶馆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冬日里的西湖,湖面上有薄薄的水汽,远处的山在雾里若隐若现。
茶上来了,龙井,清香扑鼻。
陈子阳盯着茶杯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晚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子阳……”
“你先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知道你觉得很突然,但对我来说,这不是突然的事。八年了,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也不是没有试过喜欢别人。但是你知道吗,每次我去相亲,我都会下意识地拿那些女生跟你比较。”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这个不如晓晓聪明,那个不如晓晓有趣,这个不如晓晓懂我,那个不如晓晓真实。比较来比较去,一个也没成。后来我想,我大概是中了你的毒了。”
“子阳……”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因为演戏演出了感情,不是因为气氛到了。我是真的,想了八年。”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我舌尖发麻,却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是子阳,你想过没有,我们之间有太大的差距。你爸是董事长,你家住别墅,你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而我呢?我连你们家一个月的开销都挣不出来。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吗?”他反问。
“你不在乎,但你的家人会在乎,社会舆论会在乎,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不是白说的。”我想起了刘姑姑的话,想起了陈志远的话,“而且,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真实的我,还是你想象中的我?咱们做了八年朋友,你看到的都是我好的一面。但在一起生活不是这样的。我也有很多缺点,我脾气不好,我抠门,我做饭难吃……”
“我都知道。”他笑了,“你脾气上来的时候谁都不理,一生气就吃零食,月初发工资就开始算账省着花,做的菜要么太咸要么太淡。这些我都知道。”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他轻声说,“这些年,我看得很清楚。”
窗外的风吹动了湖面上的雾气,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湖面上金光点点。
我看着陈子阳认真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我的手,“晓晓,给我一个机会。不是演出来的那种,是真的,让我们试试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包裹着我的手,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想抽回手,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说的试试看,怎么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像正常情侣那样,约会、聊天、吵架、和好。我追你,你考验我。”他认真地说,“不用急着定义我们的关系,顺其自然就好。”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西湖的水波轻轻荡漾,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好。”我终于开口,“那就不演了。”
陈子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里点亮了一盏灯。
“真的?”
“真的。”我说,“试试看。”
他咧嘴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林晓晓,我会让你知道,选择我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少来。”我白了他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 第九章 身份的考验
初一到初五,日子过得飞快。
自从那天在茶馆把话说开后,我和陈子阳之间的气氛变了。不再像是两个演员在对戏,而更像是两个刚确立关系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
他会在吃饭时自然而然地给我夹菜,会在上下楼梯时虚扶我的腰,会在看电视时悄悄把手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这些小动作以前从来没有过,或者说以前我从来没有在意过。
而现在,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是有电流经过。
初五晚上,张建国在书房里工作到很晚。陈妈妈已经睡了,陈子阳在客厅打游戏,我拿着一本书坐在旁边看。
“晓晓。”张建国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我抬起头:“张叔叔。”
“你来一下,项目资料到了,我给你看看。”
我合上书走进书房。张建国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规划方案,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这是我们新项目的定位报告。”他让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高端改善型住宅,目标客群是城市中产阶级。你的任务,是为这个项目设计一整套社区人文体系。”
我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项目。如果做成了,我的职业生涯将会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怎么,觉得有压力?”张建国看出了我的紧张。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有压力是好事。”他说,“那天竞标会上,你们公司五个人的团队都没能说服我,但你一个人做的那个部分却让我记住了。所以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跟我合作,不是因为你可能是子阳的女朋友。恰恰相反,正因为你可能是子阳的女朋友,我对你的要求只会更高。”
“我明白。”我点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你有空好好看看。年后正式启动,到时候你就是这个项目的首席文化官。”
首席文化官。
这个头衔让我忍不住吸了口气。
走出书房的时候,陈子阳已经关了游戏,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怎么样?被我爸吓到了?”
“有点。”我在他旁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你爸在公事上好严肃。”
“他就是这样的,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不过他也是真的欣赏你。”陈子阳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放心,你肯定能做好。”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侧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陈子阳,你真的想好了吗?”我忽然问,“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面临很多压力。你家的亲戚、你的社交圈、你的生意伙伴,他们不会觉得我配得上你。”
“我想好了。”他说,“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我想了八年。你觉得我像是没想好的样子吗?”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他握住我的手,“晓晓,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很多,漂亮的人也很多,但能让我想带回家的,只有你一个。”
我鼻子有点发酸,赶紧扭过头去:“肉麻死了。”
他笑了,松开我的手,又去揉我的头发:“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初六,我妈说要去灵隐寺还愿,你也一起去。”
“你妈还愿,我去合适吗?”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他强调道,“当然合适。”
女朋友。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郑重。
第二天一早,陈妈妈带着我和陈子阳去了灵隐寺。年初六,寺庙里的香客依然很多,烟雾缭绕中,到处都是祈福的人。
陈妈妈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我和陈子阳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你妈许了什么愿啊?这么认真。”我小声问。
“应该是求菩萨保佑她儿子早日成家吧。”陈子阳也小声回答,“她每年都来还愿的,今年带上你了,应该是来感谢菩萨显灵了。”
“那她知道我们是假的,会不会很伤心?”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假的了。
陈子阳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所以我们要把它变成真的,让她永远不用知道真相。”
我沉默了。
变成真的,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
从灵隐寺出来,陈妈妈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车子开到了西湖边一个安静的小区,陈妈妈让陈子阳在车里等着,自己带着我下了车。
“阿姨,这是哪儿?”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陈妈妈带着我走进小区,指着一栋六层的楼房说,“二十年前,我和老张刚结婚的时候,就住在这里。那时候他还没发达,我们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四十几平米,一室一厅。”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这栋普通的居民楼。
“老张那时候在国企上班,我在小学当老师。工资不高,但日子过得踏实。后来他辞职下海,头几年赔得底朝天,欠了一屁股债。最难的时候,我把结婚的首饰都卖了,给他发员工工资。”
陈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慢慢好起来了,公司越做越大,我们搬了三次家,一次比一次大。但是晓晓,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变了。我还是那个住四十平米房子的女人,还是那个为了省几块钱菜钱跑好几个菜市场的女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目光温柔而坚定。
“所以,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谁。老张当年也是一无所有,我当年也只是个小学老师。人生的际遇说不准的,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阿姨,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妈妈握住我的手,“这几天我看得出来,你在意别人怎么看你的出身、你的家境。但是晓晓,我看人很准的。你是个好姑娘,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这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用最朴实的方式,给了我最大的肯定。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哭什么。”陈妈妈笑着替我擦掉眼泪,“走吧,回去了。子阳该等着急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怎么说话。
陈子阳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我一眼。
“怎么了?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
“没什么。”我摇摇头,“你妈很好,特别好。”
“那当然,那是我妈。”他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会为难你。她这个人,从来不看人的出身,只看人好不好。”
“我知道。”我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车子拐进了别墅区,远远地,我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有人来了?”我说。
陈子阳皱了皱眉:“不清楚,可能是找我爸的。”
我们下了车,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妆容精致,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看见我们进来,中年女人眼睛一亮:“这就是子阳吧?好多年没见了,长这么高了!”
陈子阳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点头:“您好。”
“这是我们家诗涵,”中年女人拉着身边女孩的手,“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还记得吗?”
女孩站起来,优雅地笑了笑:“子阳哥,好久不见。”
声音甜美,笑容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精心培养出来的气质。
我站在陈子阳身后,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灰姑娘,不小心闯进了王子的舞会。
陈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个场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周太太来了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哎,这不是路过杭州嘛,想着来给老张拜个年。”周太太笑盈盈地说,目光却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这是晓晓,子阳的女朋友。”陈妈妈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周太太的笑容顿了一下,旁边的周诗涵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女朋友啊?”周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处了半年了,想过完年再跟朋友们说。”陈妈妈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然后拍拍我的肩膀,“晓晓,这是周太太,老张以前的合作伙伴。那个是周诗涵,周太太的女儿。”
“周太太好,诗涵好。”我礼貌地打了招呼。
周太太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小姑娘看着挺朴素的。在哪儿工作啊?”
“在一家广告公司。”我如实回答。
“广告公司啊,那挺辛苦的吧?”周太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月薪能有多少?万把块?在杭州这种地方,租房子都不够吧?”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 第十章 灰姑娘的困境
周太太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妈。”周诗涵轻轻拉了她妈妈一下,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你这样说不太合适。”
“哎呀,我就是实话实说嘛。”周太太笑着摆摆手,“小姑娘别介意啊,我这人嘴直。”
嘴直?这叫没教养。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周太太说得对,在杭州生活确实不容易。不过我觉得,靠自己双手挣钱,再辛苦也踏实。”
周太太的笑容淡了一些,大概没料到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敢这么不卑不亢地回她。
“说得好。”陈子阳忽然开口,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腰,“晓晓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现在努力,以后肯定会有好结果的。周太太您说是不是?”
他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我,又不失礼貌。
周太太勉强笑了笑:“那倒是,年轻人嘛,好好干总有出头之日。不过子阳啊,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找对象还是要看长远些。诗涵现在在法国读MBA,明年就毕业了,你们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交流。”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了——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更适合陈子阳。
陈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就好。我们家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周太太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倒是周诗涵一直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好像这场对话跟她无关似的。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晓晓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我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指甲做得精致漂亮。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手——虽然已经认真保养过了,但跟她的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晓晓姐气质真好。”周诗涵微笑着说,“现在像姐姐这样踏踏实实工作的女孩子不多了。我身边都是些娇生惯养的,没意思。”
她这话说得漂亮,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
“诗涵你太谦虚了。”我笑了笑,“能去法国读MBA的,肯定都是很优秀的。”
“姐姐要是想去也可以啊,我可以帮姐姐推荐。”周诗涵笑容甜甜的,“不过法语有点难,不知道姐姐以前学过没有?”
来了。
这个看似天真的问题,其实是一把软刀子。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周诗涵,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我英语还行,法语确实没学过。”我坦然承认,“不过如果你想学广告策划,我倒是可以教你。”
周诗涵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继续笑着说:“毕竟隔行如隔山嘛,策划这种事,比学法语还是要专业一些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子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晓晓,你就别欺负诗涵了。人家是学金融的,跟策划八竿子打不着。”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我无辜地眨眨眼睛。
陈妈妈低头喝茶,但我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周太太的脸色已经彻底不好看了,拉着周诗涵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老张什么时候回来?”
“老张今天去公司了,估计要到晚上。”陈妈妈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走就行。”周太太冷着脸往外走,周诗涵跟在她身后,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不再有笑意,只有冷冰冰的打量。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以啊林晓晓。”陈子阳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都是笑意,“怼人都怼得这么有水平。隔行如隔山——你怎么想出来的?”
“她先拿法语来噎我的。”我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欺负我没留过学嘛。我还没说呢,我从十八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她十八岁在干嘛?花家里的钱吧。”
“说得好。”陈妈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丫头,就该这样。我们张家的媳妇,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这嘴,还没到那份上呢。晓晓你别介意。”
“没事阿姨。”我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复杂。
张家的媳妇。
这个称呼,离我太遥远了。
晚上,张建国回来的时候,陈妈妈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张建国听完,哼了一声:“老周家的女儿?那个周诗涵?前几年老周生意做赔了,现在想拿女儿来套关系,想得倒美。”
“那你还跟他们来往?”陈妈妈白了他一眼。
“生意场上的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张建国说着,忽然看向我,“晓晓,你今天做得对。我们张家的人,不能让人看低了。”
我心里一暖:“谢谢叔叔。”
“不过,”他话锋一转,“光会怼人不够。你要让人尊重你,靠的不是嘴皮子,是真本事。那个项目,你要好好做。做成了,谁也不敢小看你。”
“我明白。”
这一晚,我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我在想今天的事,在想周诗涵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在想陈妈妈说的“张家的媳妇”,在想张建国说的“靠真本事让人尊重”。
我拿出手机,想给陈子阳发条微信,却发现他先发了一条过来。
“睡了吗?”
“还没。”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周诗涵那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今天那种情况,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晓晓,你相信自己吗?”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打字。
我相信自己吗?
我想起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在公交车上睡着。想起刚进广告公司时什么都不懂,连续加班三个月,把所有案例都背了下来。想起竞标会上,我站在一群经验丰富的同行面前,手心里全是汗,但还是一字不差地讲完了自己的方案。
我想起张建国说,我那个关于社区人文的提案,他用了。
“我相信。”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那就够了。你相信自己,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我盯着屏幕,眼眶慢慢湿了。
陈子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明明嘴笨得可以,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总能说出最让人心动的话。
“谢谢你。”我发过去。
“谢什么,我是在陈述事实。”
我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窗外,杭州的夜空很安静,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转瞬即逝。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也许,我真的可以试试。
不为了陈子阳,不为了任何人,就为了证明我自己。
就为了证明,灰姑娘不需要王子的水晶鞋,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 第十一章 意外来客
初七那天,家里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上午十点多,我正陪陈妈妈在客厅包汤圆,听到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请问,林晓晓是在这儿吗?”
我的手指一抖,汤圆掉在了案板上。
那是——我妈的声音。
我冲出去,看到我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大编织袋,脸上带着拘谨的笑。
“妈?你怎么来了?!”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这孩子,过年不回家,电话也不打几个,我实在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我妈看见我,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然后打量着豪华的客厅,声音变小了,“这就是你男朋友家?”
陈妈妈已经走过来了,笑着说:“是亲家母吧?快进来快进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我妈被陈妈妈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连声说不用不用。
我从她手里接过编织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满了老家特产——腊肉、香肠、糍粑,还有她自己腌的咸菜。
“妈,你怎么找过来的?”我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脑子里还是懵的。
“你不是给我发了地址嘛,说住在杭州西湖区这边。我坐火车来的,出了站问人,一路问过来的。”我妈说着,眼睛一直四处看着,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这才想起来,刚到那天,我确实给我妈发了条微信,说了个大概地址。但我没想到她会真的找过来。
陈妈妈让佣人给我妈倒了茶,又端了水果点心。我妈拘谨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不知道该放哪儿。
“亲家母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陈妈妈笑着说,“晓晓这孩子,我们全家都喜欢得很。今天您来了就更好了,我们正好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事。”
我妈愣了一下:“商量……什么事?”
“当然是结婚的事啊!”陈妈妈理所当然地说,“两个孩子处得这么好,该考虑下一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妈是知道真相的!我根本没有男朋友,这个“男朋友”是我收了人家六万块钱冒充的!
要是她现在说出来,一切就完了。
我拼命给我妈使眼色,但她根本没看我,只是看着陈妈妈,表情很复杂。
“晓晓跟我说,她跟子阳才认识半年。”我妈慢慢地说,“这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不快!”陈妈妈摆摆手,“感情到了,什么时候都不算快。再说他们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我们做家长的,支持就好。”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我。
我挤出一个笑容:“妈,这件事我跟子阳会商量的,你别担心。”
“对,阿姨,我们会好好商量的。”陈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我跟晓晓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放心。”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握着我手的时候,传递来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妈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眼神变了几变。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举动。
她站起来,对着陈子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伙子,我家晓晓从小吃了不少苦。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对她好一点。要是……”她直起身子,眼眶有点红,“要是你不是真心的,就早点说清楚,别耽误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子阳放开我的手,走到我妈面前,也鞠了一躬。
“阿姨,我对晓晓是真心的。从大学到现在,我喜欢了她八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
我妈看着陈子阳,又看了看我,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孩子的事,我不管了。”她重新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只要晓晓高兴就好。”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哭。
我妈从来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的人。她只会用最朴素的方式来爱我——在我回家的时候做一桌子菜,在我打电话说累的时候让我早点睡,在我缺钱的时候把自己省下来的钱寄给我。
而今天,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拎着一袋子家乡的味道,跑来看我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不是因为不放心我,而是因为她想我了。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坐到我妈身边,握住她粗糙的手。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没说话。
晚上,我妈住在我隔壁的客房。我洗完澡后,敲开了她的房门。
我妈正坐在床边发呆,看见我进来,往里面挪了挪。
“妈,对不起。”我挨着她坐下,“过年没能回去。”
“工作忙嘛,我理解。”我妈说,然后看着我,“晓晓,你跟那个陈子阳,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一开始是假的。”我老实交代,“他雇我回来演戏,给他六万块。”
我妈的脸色变了。
“但是后来……后来变成真的了。”我赶紧补充,“他说喜欢我,我也……我也觉得他挺好的。”
“你收人家钱了?”
“还没收呢,说好了演完再给。”
“那现在呢?你们是真的了,这钱你还要不要?”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算了,”我妈叹了口气,“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但是晓晓,妈得提醒你,这种人家的门槛高,你进去了不一定好过。今天那个陈妈妈看着是好人,可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知道人家怎么想?”
“我知道。”我低声说。
“而且那个小伙子,他说喜欢了你八年,可这八年里他干嘛去了?为什么现在才说?”我妈的目光很锐利,“是不是因为你来了他家,见了他的条件,才动的心?”
“不是的。”我摇头,“是我来了以后,他才表白的。而且妈,他的条件好不好,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我妈看了我很久,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
“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行吧,妈不拦你。但有一条——不要因为钱跟人在一起。咱家是穷,但不至于穷到卖女儿的地步。”
“我知道,妈。”
“还有,那六万块钱,你要是真跟他好了,就别要了。拿着钱谈恋爱,感情就不纯了。”
我点点头。
我妈又叹了口气:“好了,去睡吧。明天我就回去了。”
“妈,你多住几天嘛。”
“不住了,家里还有事。你爸的药快吃完了,我得去给他开。”我妈站起来,“晓晓,不管结果怎么样,记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我知道了。”
走出我妈的房间,我在走廊里碰到了陈子阳。
他靠在墙上,显然是在等我。
“阿姨怎么说?”他问。
“她说,让我别收你那六万块钱。”我看着他,“她说,拿着钱谈恋爱,感情就不纯了。”
陈子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姨说得对。那六万块不给了,换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这是我外婆传给我妈的,我妈传给我,让我送给想娶的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晓晓,我不是在求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这枚戒指不贵,但它代表的是承诺。你愿意收下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走廊的灯光昏黄,戒指上的桂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八年前在图书馆认识的那个男生,八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男闺蜜,此刻站在我面前,用最郑重的方式,承诺着一个共同的未来。
我伸出手。
“我愿意。”
## 第十二章 最后的考验
初八那天,我妈一早就走了。我要送她去火车站,她不让,说让我好好在陈家待着,不用管她。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陈子阳站在我旁边,揽住我的肩膀:“阿姨会接受我的,给我点时间。”
“她不是不接受你,她是担心我。”我叹了口气,“毕竟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傻乎乎的丫头,怕我被骗。”
“你不会被骗的。”陈子阳认真地说,“因为你比谁都聪明。”
我白了他一眼:“那倒是。”
转身回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
陈志远。
他站在二楼书房的窗户边,正看着我们。隔着玻璃,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分量。
下午,陈志远把我叫到了花园的亭子里。
今天的天气不算冷,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志远坐在亭子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还没上市。”
我端起茶杯,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茶香清幽。我喝了一口,确实好喝,但我说不出好在哪里。
“陈叔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
陈志远笑了一下:“你很直接。”
“拐弯抹角不是我的风格。”
“好,那我也直接点。”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几天我观察了你很久。说实话,你让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的定力。”陈志远说,“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突然进入到这种环境,面对各种审视和刁难,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来越从容。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从容是一回事,真正融入是另一回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跟子阳在一起,要面对的不只是这一个春节的考验。以后你会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商业社交、家族关系、利益博弈。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我坦白地说。
陈志远挑了一下眉毛。
“但是陈叔叔,谁都不是一出生就准备好的。”我看着他,“您自己,当年也不是一开始就懂投资的吧?张叔叔,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房地产的吧?人都是边学边成长的。我愿意学,也相信自己能学会。”
陈志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难怪建国这么看重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查过你。”他说。
我愣住了。
“你的底细,我都查清楚了。江西抚州人,父母普通工人,大学期间打过七八份工,毕业后在广告公司做策划,能力突出但不受重用。单身,没谈过恋爱,存款不到五位数。”他一条一条地说,像在念一份档案。
我的脸微微发烫。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侵犯你的隐私?”陈志远问。
“有一点。”我承认。
“生气吗?”
“谈不上生气,但不太舒服。”
“这就是豪门。”陈志远放下茶杯,“你嫁进来,你的过去、你的家庭、你的一切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这还只是我一个人的调查。以后你面对的,会是整个圈子的眼光。你能承受吗?”
我沉默了。
“如果你选择离开,没有人会怪你。”陈志远站起来,“建国给你的工作机会依然有效,你也可以继续在广告行业发展。跟子阳的这段,就当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心动。”
“如果我选择留下呢?”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说,“证明你配得上这个家,配得上子阳。不是靠嘴说,而是靠行动。”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茶已经凉了。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苦,但回甘。
## 第十三章 情人节的告白
初十,情人节。
也是我在陈家的最后一天。
按照原来的计划,初十一我就要回北京了。机票已经订好,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十天,像一场梦。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渐入佳境,再到陈子阳的告白,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我来不及消化。
早上起来,我发现客厅里多了好大一束玫瑰花。红色的,九十九朵,摆成心形,放在茶几上。
陈子阳站在旁边,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情人节快乐。”他说。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这阵仗,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干嘛?求婚啊?”
“不是说了嘛,不求婚。就是情人节礼物。”他把盒子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朵小小的桂花,和戒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款的。”他说,“戒指是我家的传承,项链是我自己买的,代表我自己的心意。你可以戴着它,不管以后在哪里,都能想到我。”
我的鼻子有点酸。
“陈子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大概是遇见了你以后吧。”他笑着说。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情人节快乐。”我笑着说。
然后,整个客厅的人都开始鼓掌。陈妈妈、佣人、甚至张建国都从书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我脸红得像那束玫瑰花。
“晓晓,过来一下。”张建国冲我招手。
我走进书房,看到张建国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这是项目合同。”他说,“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年薪四十万,项目完成后有额外奖金。”
四十万。
我盯着合同上的数字,以为自己眼花了。
“张叔叔,这个……是不是太高了?”
“你的能力值这个价。”张建国靠在椅背上,“而且,这个待遇是你应得的,不是因为你是子阳的女朋友。恰恰相反,正因为你是子阳的女朋友,我对你的要求会更严格。你要是做不好,我照样开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从中听出了一种信任。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拿起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看到陈子阳正靠在门框上等我。
“签了?”
“签了。”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就知道你可以。”
“别揉,发型乱了。”我拍开他的手,但脸上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陈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我践行。
席间,陈妈妈一直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说回了北京就吃不到这么好的了。
“阿姨,我会想您的。”我说。
“想我就回来看看。”陈妈妈拉着我的手,“这里也是你的家,知道吗?”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张建国端起了酒杯:“晓晓,这十天,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是因为你是子阳的女朋友,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你在我们公司,一定能做出成绩。”
“谢谢张叔叔。”我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陈子阳带我去西湖边散步。
夜晚的西湖别有一种风情,断桥上有灯光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的。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明天就走了。”他说。
“嗯。”
“什么时候回来?”
“项目启动的时候吧。”我说,“到时候我就是你们公司的首席文化官了。”
“那你就成我下属了。”他笑了,“我得好好巴结巴结你,免得你到时候给我穿小鞋。”
“那可说不准。”我得意地晃晃脑袋。
陈子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眼睛里有温暖的光。
“晓晓,这十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他说,“以前过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年终于不缺了。”
“缺什么?”
“缺你。”
我鼻子一酸,把头靠在他胸口上。
“陈子阳,我也很开心。”我闷闷地说,“虽然一开始是个乌龙,但结果是好的。”
“这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缘分到了,什么乌龙都挡不住。”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会去北京看你的。项目的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工作。你不会甩掉我的。”
“谁要甩你了。”我抬起头看他,“倒是你,别被什么周诗涵李诗涵的拐跑了。”
“放心,全世界的诗涵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林晓晓。”
我笑了,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西湖的水轻轻拍打着堤岸,远处的雷峰塔亮着温暖的灯光。
情人节的夜晚,空气里都是甜蜜的味道。
## 第十四章 回到原点
初十一的早上,陈子阳开车送我去机场。
陈妈妈给我装了一大袋东西——杭州特产、她自己做的酱鸭、两盒龙井茶叶,还有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
“阿姨,太多了……”
“不多不多,拿着。”陈妈妈把袋子塞进后备箱,又拉着我的手,“常回来看看。不管你跟子阳以后怎么样,这个家都欢迎你。”
“谢谢阿姨。”我抱了抱她。
张建国站在门口,冲我点了点头:“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合同的事,我让法务跟进。”
“好的,张叔叔。”
车子开出别墅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房子。
十天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满是忐忑和心虚。
现在,我带着一份四十万年薪的合同、一枚刻着桂花的戒指,和一份刚刚萌芽的爱情,离开了这里。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机场安检口,陈子阳不能进去了。
他站在黄线外,看着我。
“走吧,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工作别太拼,注意身体。”
“嗯。”
“还有……”他顿了顿,“我会想你的。”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桂花项链:“我也会想你的。”
转身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我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子阳站在原地,冲我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进了候机厅。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杭州城。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拿了六万块钱来演戏的假冒女友。
我是我自己。
林晓晓。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深吸了一口北方的冷空气。
熟悉的雾霾味,熟悉的拥挤人群,熟悉的城市喧嚣。
回来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是陈子阳发来的。
“到了吗?”
“刚到。”
“好。到家好好休息。别忘了吃饭。”
“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那也只对你一个人老妈子。”
我笑了一声,回了个“滚蛋”,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打了个车回到出租屋,推开门,熟悉的一室一厅。
跟张家的别墅比起来,这个小房子简直像个鸽子笼。但这里是我自己挣钱租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我自己布置的。
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建国地产的项目,张董给我的机会。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我们公司群里有人@我。
“晓晓,你什么时候回来?老板说年后要全力争取建国地产的单子。”
我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我已经是建国地产新项目的首席文化官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算了,这个惊喜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我回了句“后天回公司”,然后翻了个身。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陈子阳。
“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你发第四遍了。”
“我就是确认一下。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我爸说,下周他要来北京开会,可能会找你聊项目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也会跟他一起来。”
我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速了。
“你来干嘛?”
“来看你啊。顺便考察一下市场。”
“你一个产品经理考察什么市场?”
“考察一下我的首席文化官的工作状态。”他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顺便约会。”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甜滋滋的。
窗外,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
我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六万元,备注写的是“劳务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陈子阳发了一条消息。
“钱收到了。但是我现在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是真的了,这钱我不能要。”
“那你想怎么样?”
“我请你吃饭吧,八年的交情,一顿饭总是值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
“好。不过得是你亲手做的。”
“可以,但我做菜很难吃。”
“我知道。我准备好了胃药。”
我笑出了声。
窗外的月亮很圆,虽然是冬天,但月光温柔得像春天一样。
也许,这就是新的开始吧。
## 第十五章 尾声
一年后,除夕。
还是那栋白色的别墅,还是那张大圆桌,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只是这一次,我坐在陈子阳旁边,手指上多了一枚钻戒。
不是桂花的银戒指了,是陈子阳用自己一整年的工资买的钻戒。不大,但很精致,内圈刻着两个字母——L&;C。
“来,大家举杯。”张建国站起来,满脸笑容,“今天是个好日子。一是过年,二是我正式宣布一件事——晓晓作为首席文化官参与的新项目,获得了全国房地产开发协会年度最佳人文社区奖。”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我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
从最初接手项目时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废寝忘食,再到方案得到认可时的欣喜若狂。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谢谢张董。”我说,“谢谢大家这一年来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没有你们,我不可能做到。”
“叫什么张董?”张建国故意板着脸,“在家里还叫张董?”
我笑了,改口道:“谢谢爸。”
陈妈妈高兴得直抹眼泪,站起来抱了抱我:“我就知道我眼光没错。晓晓,你是我们张家的骄傲。”
陈子阳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
吃完饭,我们又去院子里放烟花。
今年的烟花比去年还好看,漫天都是绚烂的光。
我和陈子阳站在廊下,跟去年一样的位置。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吗?”他问。
“记得。”我说,“你跟我说,你喜欢了我八年。”
“那现在呢?”
“现在是九年了。”我转头看着他,“九年零一个月。”
他笑了,把我揽进怀里。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在一起看烟花。”
“你说的。”
“我说的。”
烟花在我们头顶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像是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彩色。
我靠在陈子阳怀里,看着满天的烟火,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一年前,我是为了六万块钱来演戏的假冒女友。
一年后,我是张家认可的儿媳妇,建国地产的首席文化官,陈子阳的未婚妻。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但我庆幸,在去年的那个腊月,我答应了陈子阳那个荒唐的请求。
因为那个荒唐的决定,让我得到了爱情,得到了事业,得到了一个真正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想什么呢?”陈子阳低头问我。
“我在想,如果去年我没答应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大概是在你那个小出租屋里,一个人吃泡面看春晚重播吧。”
“那你呢?”
“我大概是在这儿,被我妈安排的第七个相亲对象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他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来了。”
“谢谢你请我了。”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烟花的轰鸣声中,我们相视而笑。
烟花终会散去,但心中的花火,将照亮余生的每一个角落。
它让我们有勇气相信——在这个充满算计与伪装的世界里,依然有人愿意为了真心,等上整整八年。
而最好的爱情,从来不需要精心编排的剧本,它只需要两颗赤诚的心,在命运的安排下,恰好相遇,恰好相爱,恰好愿意为彼此,付出全部的信任与勇气。
这就是最好的爱情。
也是最好的我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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