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山东日照一带刚被台风“巴威”扫过。风还没完全停,雨也刚歇,黄海中心渔港的河道边上,突然冒出一群模样挺特别的鸟。
个头不大,体长也就三十八到四十三厘米,脑袋上顶着一撮黑色羽冠,像戴了顶小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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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叫“神话之鸟”?因为太稀罕了,稀罕到一度让人觉得它只活在传说里。
1861年,这种鸟第一次在印度尼西亚被发现。1863年被正式命名,但此后很长时间里,人类对它的确切观察记录少得可怜,从1863年到2000年,总共只有六次。后来在中国沿海偶尔也能看到,但从来不是成群结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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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动物学家在青岛附近的岛屿采集到了21只标本。从那之后,六十多年,没人再见过它的踪影。
鸟类学家到处找,翻遍了沿海的岛屿、滩涂,愣是没找到一根羽毛。有关中华凤头燕鸥的资料少得可怜,这种鸟就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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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几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判断,这鸟,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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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轰动了整个鸟类学界。从那以后,“神话之鸟”这个名号就彻底叫开了。
2004年,浙江象山韭山列岛也发现了它们的繁殖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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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世界能统计到的中华凤头燕鸥成年个体,也就200只出头。大熊猫现在有多少?野外种群将近1900只。这鸟比大熊猫还稀少。
国家把它列为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红色名录上,它是 “极危” ,离野外灭绝就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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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对住的地方特别挑剔。海水要干净,鱼虾要够多,岸边不能太吵,也不能有太多人打扰。所以“神话之鸟”愿意在哪个地方落脚,基本就等于给那个地方的生态环境打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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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中华凤头燕鸥主要在中国东部沿海繁殖。浙江的韭山列岛是它们全球最大的繁殖地,五峙山列岛是第二大繁殖地。每年夏天它们在这里生儿育女,秋天再往南迁徙越冬。迁徙途中,福建晋江、江苏南通、山东日照都是它们重要的停歇补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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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繁殖之路并不平坦。每年只繁殖一次,每窝只产一枚蛋,孵化期要二十六到二十八天。雏鸟出壳后还要经过四十天左右的成长才能学会飞行。恶劣天气、天敌侵扰,都有可能让成鸟、鸟蛋和幼鸟遭遇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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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鸟不都应该躲起来吗?怎么风刚停就冒出来了?这里头有个讲究。
中华凤头燕鸥每年夏天在浙江沿海的海岛上繁殖。今年台风“巴威”7月12日在浙江登陆,之后转向北上。日照市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黄色预警,预计有明显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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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对在海岛上繁殖的燕鸥来说,是很大的威胁。
风太大,鸟蛋可能被吹跑;雨太猛,巢里的幼鸟可能被淹死;亲鸟为了保命,有时候不得不弃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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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台风期间,象山韭山列岛就有两巢中华凤头燕鸥因为风雨弃了巢。舟山五峙山列岛那边,因为游隼反复侵扰,6巢繁殖失败,还有3巢因为鸟蛋滚落导致弃巢。那日照出现的这群,会不会是被台风从繁殖地“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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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能性不小。台风把一部分鸟从繁殖地赶了出来,它们顺着海岸线往北找地方落脚。日照正好在台风路径上,风刚停、雨刚住,这些鸟就落在了黄海中心渔港的河道里。台风赶走了它们,也把它们带到了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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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神话之鸟”第一次来日照。2020年9月,日照万宝风景区来了16只。从那以后,几乎每年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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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开始,中华凤头燕鸥在日照刘家湾赶海园的滩涂上稳定出现。2024年又来了20多只。2025年数量更多,较前一年增加了20多只。来日照的中华凤头燕鸥数量整体呈增长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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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0年第一次出现,到今年台风过后再次现身,已经连续好几年了。
日照的海岸线这些年一直在搞生态修复。张北湾、石臼湾先后建成了国家级美丽海湾,岚山湾、奎山湾入选山东省级美丽海湾。近岸海水干净,鱼虾也多。日照还推行了“湾长制”,13个海湾实现四级湾长全覆盖,近岸海域水质优良率达到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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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之鸟”对水质和栖息环境有多挑剔,来的次数和数量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这次7月14日现身,比往年秋天来的时间早了不少。往年它们大多在8月底到10月才到日照。今年7月中旬就到了,很可能是台风打乱了它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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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它们来了。
台风“巴威”7月14日凌晨经过日照,当天下午影响基本结束。风雨刚停,“神话之鸟”就出现在黄海中心渔港河道,在风雨过后的天色下悠然觅食。
全球200多只的鸟,台风刚过就出现在眼前。有些东西,比台风更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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