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坛最近炸了锅。一份《皇室典范》修正案在参议院通过,自1947年以来首次对正文进行实质修改。按理说修法就修法吧,可这份修正案一出来,日本从上到下全懵了——尊皇派成了反贼,反皇派反倒成了忠臣,日共和老牌保守派居然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这到底修了啥,能把整个日本的政治光谱给拧成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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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话概括:他们宁可把六百年前分家的远房亲戚认回来当养子,也不让天皇的亲闺女爱子公主继承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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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现在日本皇室之前是个什么光景。
1947年,麦克阿瑟为了削减皇室开支,一口气把五十多个皇室成员开除了皇籍。折腾到今天,整个天皇家就剩了十几口人。
分别是作为正统的“明仁”和他的妻子“美智子”,还有明仁的长子“德仁”,也就是日本现任的天皇和他的妻子“雅子”,两个人共同生下了“爱子”。
另外还有四个分支,分别是明仁的弟弟“正仁”和他的妻子“华子”。
还有明仁的次子“文仁”和他的妻子“纪子”,两个人共同生下了“佳子”和“悠仁”。
另外还有一个是“信子”和她的两个女儿,分别是“瑶子”和“彬子”。
最后一个是“久子”和她的一个女儿“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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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五个分支,四个没有继承人,如果是按照继承顺序来看的话,能继承皇位的——掰着手指头数——德仁天皇的弟弟文仁亲王(60岁),文仁的儿子悠仁亲王(19岁),再加上德仁90岁的叔父正仁亲王。到了下一代,就只剩悠仁一个独苗。
德仁天皇和雅子皇后只有一个女儿——爱子公主。按照现行规矩,女性没资格继承皇位。也就是说,如果悠仁将来生不出儿子,皇位继承这条线就断了。
于是问题来了。日本皇室历史上一直保持着“内部丰沛”的优良传统——说人话就是近亲结婚。悠仁能不能生出后代?能生,但不太可能;就算生了,能不能健康?不好说。那万一悠仁绝后了呢?皇统就断了。
这时候德仁天皇和大多数日本老百姓的想法其实挺朴素——都21世纪了,咱能不能进步一下?让女性也能继承皇位不就完了?德仁有个女儿爱子公主,形象好、气质佳、民众支持率高,多好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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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调也支持——73%的民众支持女性天皇,明确反对的只有6%。83%的国民希望爱子公主能继承大统。
其实早在2005的时候,小泉纯一郎就想要取消性别继承的限制,让皇室的女性也能继承大统,本来法案都快要通过了,然后被安倍晋三说服了,安倍认为,不要担心没有男丁继承,天皇有神力,老天爷会给解决的。
现在与安倍一脉相承的高市早苗也这么想。
这位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女性当天皇的路彻底堵死。她搞出来的方案是这样的:从1947年被开除的11个“旧宫家”里,把男系男性成员收回来当养子。养子本人不能继承皇位,但养子的儿子可以。
翻译成人话:我宁可找个六百年前分家的远房亲戚来当养子、让养子的儿子当皇帝,也绝不让天皇的亲闺女继位。
这个“六百年前”不是夸张——这些旧宫家和现任天皇的血缘关系,大概隔了36到38等亲。有日本议员当场就问宫内厅:“这血缘到底有多近?”答曰:“追溯到明朝中期,大概也许可能有个共同祖先,但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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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日本政坛出现了奇观。
反皇派说:让爱子继位啊!
尊皇派说:不行!我宁愿让36等亲的陌生人继承,也不能让你天皇的女儿继位!
前《朝日新闻》记者佐藤章直接开喷:高市早苗你谋反了知道吗?
前文部大臣前传喜平更狠:既然你能在天皇不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这条大逆不道的修法,那天皇你也可以不遵守啊——翻译一下:天皇,咱们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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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市为什么要这么干?
这就得说到一个叫竹内久美子的人。此人自称动物行为学研究专家,专门研究天皇继承。她抛出了一个理论:天皇的神力藏在Y染色体里,只有坚持“男系男子”继承,才能保住这份神力,才能连接上初代神武天皇。
保守派一听:有道理!于是搬出科学说辞——Y染色体只能父子相传,女性没有Y染色体,所以女性当天皇就等于断了皇统。
可这事经不起推敲。日本历史上出过八位女天皇、十次女性即位。推古天皇、持统天皇、元明天皇……一个比一个有名。有人把位子传给自己亲妈,有人传给女儿。那时候咋没人提Y染色体?
更何况,如果Y染色体真有神力,那日本皇室这“内部丰沛”的传统,怕是早就把Y染色体给“丰沛”出毛病了。五十多号人被开除后生了快八十年,满打满算就生出十几个男丁——这Y染色体看起来也不太能打啊。
日本大学名誉教授白堤章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直接绷不住了。和他一派的阴井良子更直接:先扣帽子再站队——“这种说法肯定是收了哪个的五十万”。
但以上这些,其实都是表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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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搞这么一大场戏,可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想法,这场修正案背后真正的推手不是她,而是自民党副总裁麻生太郎。有分析认为高市就是个提线木偶,线头攥在麻生手里。
麻生太郎是谁?日本前首相,自民党副总裁,政坛门阀的活化石。他外祖父是首相吉田茂,岳父是首相铃木善幸。家族做煤炭起家,是日本九州三大财阀之一。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他妹妹麻生信子嫁给了三笠宫宽仁亲王——明仁天皇的堂弟。换句话说,麻生家跟皇室是姻亲。
2012年宽仁亲王去世后,麻生信子成了三笠宫家的实际当家人。2025年,她又从夫家独立出来,自己搞了一个新的宫家。
现在符合收养条件的旧宫家分支里,麻生信子一家占一个,她女儿瑶子算一个,另外几个分支跟麻生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日本媒体算过一笔账——目前符合收养条件的几个旧宫家分支里,至少两家跟麻生太郎有直接关系,一家有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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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这么大一圈,你品品:将来继承皇位的,到底流的是谁的血?
日本前首相野田佳彦气的在国会上直接开怼:“你这是不是要篡位?手里拿的是不是藤原道长的剧本?”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这套操作,前面有人这么干过。
这个就是藤原道长,他是日本平安时代的外戚之王。他怎么操作的?他把女儿藤原彰子嫁给一条天皇。一条天皇的母亲藤原诠子,是藤原道长的妹妹。彰子和一条天皇生了后一条天皇和后朱雀天皇。后一条天皇娶了乳母的女儿,后朱雀天皇又娶了藤原道长的女儿……几轮操作下来,天皇的血统彻底变成了藤原家的血统。
藤原道长最有名的事迹叫“一家立三后”——三个女儿同时是三位天皇的皇后。他的私邸就是国政中心。
麻生太郎现在做的,和一千年前的藤原道长如出一辙——通过联姻和收养,把自己家的血脉塞进皇统里。只不过藤原道长用的是嫁女儿,麻生太郎用的是认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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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市早苗的支持率在修法后暴跌——从60%跌到53%,有的民调甚至跌到41%,首次出现不支持率超过支持率的“死亡交叉”。60%的受访者认为修法“没有得到公众理解”。
但高市和麻生不在乎。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基本盘是日本会议等极右保守团体。这些人不在乎民意,在乎的是“男系男子”这个意识形态符号。在他们看来,只要守住这个符号,就能守住“万世一系”的神话。至于这个神话和现实有多大差距——不重要。
更何况,高市刚在2月的大选中取得历史性大胜。她赌的是民意会遗忘,赌的是保守基本盘足够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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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德仁天皇能怎么办?
理论上,他可以拒绝签署这份修正案。但日本天皇是虚君,不干预政治——这是战后宪法划定的红线。
可他还有一个选择:退位。明仁天皇2019年就成功退位了。如果德仁以拒绝签署修正案为由退位,把位子直接传给爱子——这就相当于掀桌子了。
但这意味着宪法危机。意味着天皇公开对抗政府和国会。意味着“象征天皇”制度可能崩盘。
所以现在日本舆论场上最炸裂的一个说法是:“天皇,直接反了吧。”
说了这么多,这场闹剧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Y染色体,不是传统,不是神武天皇的神力。
是权力。
一千年前,藤原道长用女儿控制了天皇。一千年后,麻生太郎想用养子复制这个剧本。
唯一不同的是——藤原道长时代,天皇还有实权,外戚得小心翼翼地操作。而现在,天皇就是个虚君,麻生太郎连演都不用演了,直接立法把皇位继承权给了自己家的人。
现在,日本共产党、老牌保守派、日共和传统右翼,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居然站在了同一边——因为他们都看出来,这不是在维护传统,这是在抢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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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成了日本第一位女首相,但她亲手堵死了日本出现女天皇的可能。女性可以当首相,但不能当天皇——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有人把这事当笑话看——二十一世纪了还在为“Y染色体”和“36等亲养子”扯皮,太魔幻了。
但这事一点都不好笑。
当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继承可以被人用一纸法案改得面目全非,当“传统”可以被用来包装赤裸裸的家族利益,当民意可以被彻底无视——这说明这个国家的制度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日本皇室正在被吃绝户。而吃绝户的人,举着“尊皇”的旗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藤原道长的剧本,麻生太郎正在演。只不过这次,连天皇本人都成了剧本里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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