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8次去相亲,女方家的收割机突然罢工,我三分钟修好,她爸当场拍板: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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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刺眼。
“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对面那个叫小美的姑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咖啡杯在指间转了两圈,“我就直说吧,你这个人吧,挺老实的,但就一个修理工,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闺蜜她老公,做销售的,上个月提成就拿了两万多。”
林向北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说得对,我不配。”
这是他第八次相亲失败,每一次,都是因为他亲口告诉对方:我是个修理工。
只不过,他没说的是——他是省里最大农机厂的副总工程师,手底下管着整个研发团队,去年刚拿下两个国家级专利。那台被同行吹上天的“金麦穗”收割机,就是他亲手画的图纸。
走出咖啡馆,手机又响了。
“妈。”
“北北啊,这次又黄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熟悉的嗓门:“行,黄了就黄了!妈又给你找了一个,农村的,大姑娘,踏实。明天你就去,别跟人家说你是工程师,就说是个修理工,专修农机的,人家肯定喜欢你!”
林向北苦笑:“妈,我这都第八次了。”
“第八次怎么了?你爸当年相亲二十三次才娶到我!别废话,地址发你了,明天骑摩托车去,别开车。就让人家看看你是个实在孩子。”
挂了电话,林向北低头看手机。地址是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离省城四十公里。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四十公里就四十公里吧,反正他已经习惯了。每次相亲都要先问“做什么工作的”,一说是修理工,对方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微妙变化。他其实也想过亮出真实身份,但总觉得那样太假了——用副总工程师的头衔找来的对象,能真心看上他这个连饭都不会煮的书呆子吗?
第二天一早,林向北跨上那辆半新的摩托车,一路往柳河村开去。
七月的麦田一片金黄,国道两边都是等着收割的麦子。他不由得想起厂里刚交付的那批“金麦穗”收割机,据说已经卖到全省各地了。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村长打来的。
“林工啊,村里那台收割机出问题了,您今天得空来看看?”
“今天不行,我去相亲。”
“相亲?!你一个副总工,相什么亲?村里那台机器可等着呢!”
“等我相完再说,先让老王看看。”
挂了电话,林向北提速往村子里开。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每经过一片麦田他都要看一眼,职业病犯了。
十分钟后,他到了柳河村。
村口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姑娘。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马尾扎得高高的,脸晒得有些黑,但五官很周正,不笑的时候有点冷。
“你是...秦小麦?”林向北停好车,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姑娘点点头,打量他一眼:“你就是林向北?我妈说你是修农机的?”
“对,修农机的。”林向北点头,心跳莫名快了一下,“我刚从省城过来。”
秦小麦“嗯”了一声,转身往村子里走:“那走吧,先去家里坐坐。”
林向北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花衬衫上沾了几根麦秆,鞋上全是泥巴。这姑娘应该是刚从田里回来的。
正走着,远处麦田里传来一阵骚动。
秦小麦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完了,收割机又坏了!”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田里跑。林向北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麦田边围了七八个人,中间是一台崭新的“金麦穗”收割机。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喂?李师傅吗?我们这边收割机坏了,您能不能来一趟?什么?要明天?明天我这几十亩麦子怎么办?”
秦小麦跑过去,脸都白了:“刘凯,机子又坏了?”
格衬衫男人刘凯挂断电话,一脸无奈:“全村的麦子都指着这机器呢,李师傅说要明天才能来。”
“那怎么办?”秦小麦的声音都在发抖,“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麦子再不收就要烂在地里了。”
林向北挤进人群,走近那台收割机。
卧槽。
这台“金麦穗”,是他设计的。
确切地说,是他亲手画的图纸、亲自盯的样机。这台机器从内到外每一个零件他都烂熟于心,说明书上还有他的签名。
“你谁啊?”刘凯看到林向北,皱眉问道。
“他就是我妈给我找的那个...”秦小麦话没说完,刘凯的脸色就变了。
“哦,来相亲的啊。”刘凯上上下下打量林向北一眼,“我说兄弟,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们这都急死了。”
林向北没理他,绕着收割机走了一圈,伸手摸到发动机旁边的位置。
“这儿有问题。”他说。
刘凯笑了:“你是修理工啊?我们这台可是进口机器,你能看出什么来?”
“进口?”林向北回头看他,“‘金麦穗’是省农机厂自己研发的,国产机型。”
刘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行行,你说是国产就是国产。不过兄弟,这机器坏了可不是你一个修理工能搞定的,等明天李师傅来吧。”
林向北没说话,直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秦小麦有些紧张:“你会修吗?”
“会一点。”林向北蹲下身子,手伸到机器的感应器接口处,“这里有个小问题。”
刘凯凑过来:“别瞎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向北没搭理他。他确实看到了问题——感应器虚接了。这是“金麦穗”的老毛病,之前有两台机器也出过这个问题,后来他在出厂检测里加了一个环节,但看样子这批机器还是漏了。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干嘛呢?”刘凯急了,“吃口香糖?”
林向北把口香糖吐出来,粘在感应器接口的位置,然后拿螺丝刀拧了拧。
“行了。”
“什么?这就行了?”刘凯哈哈大笑,“你逗我玩呢?”
林向北站起来,擦了擦手:“你可以试试。”
秦小麦犹豫了一下,爬进驾驶室。钥匙拧动,机器轰鸣一声,正常运转了。
周围的人都愣了。
刘凯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怎么可能?”
林向北拍拍手:“感应器虚接了,用口香糖固定一下,回头找人换个接口就行。”
秦小麦从驾驶室跳下来,看着林向北,眼神里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你...怎么这么厉害?”
“运气好。”林向北笑了笑。
麦田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谁修好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一看就不便宜。
秦小麦迎上去:“爸,是这位林师傅修好的。”
男人走到林向北面前,站定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好!”
他转身对秦小麦说:“闺女,就是他了!”
秦小麦脸刷地红了:“爸!”
男人回头对林向北伸出手:“我姓秦,叫秦大富,是小麦她爸。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八。”
“结婚了吗?”
“没...没有。”
秦大富哈哈大笑,使劲拍了拍林向北的肩膀:“那就对了!我看你这小伙子不错,手艺好,人实在!这样,明天就把婚事定了,三十万彩礼,我马上给你!”
林向北彻底懵了。
他只是修了个收割机而已。
但秦大富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村子里走:“来来来,回家里坐,咱爷俩喝两盅!”
刘凯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林向北被秦大富拉着,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台收割机是他设计的,但这事儿还不能说。他得想个办法让秦小麦知道,他不是一个“运气好”的修理工。
可秦大富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到了家里,他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三十万,明天去银行就能取。”
林向北看着那张卡,目光突然一凝。
卡上印着一个名字:赵秀兰。
这是他妈的名字。秦大富把卡往桌上一拍,那张卡愣是让林向北看傻了眼。
“叔,这卡上怎么是我妈的名字?”
秦大富哈哈大笑:“你妈?是你妈啊!你妈赵秀兰同志,跟我可是老相识了!”
林向北脑子嗡的一声。
“我妈?”
“对头!”秦大富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妈上个月来我这里收麦子,正好碰上我们村收割机坏了,她三两下就给修好了。我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干农机的!后来聊着聊着,她就说有个儿子,还没对象,让我帮忙介绍。这不就找上我家小麦了嘛!”
林向北嘴角抽了抽。
他妈上个月说去乡下收麦子?明明说是在家打麻将。
“等等,”林向北回过神,“那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秦大富眼睛一瞪:“我不知道啊!你妈就说你是修农机的,手艺好,老实本分。我就看上你老实了!”
林向北松了口气。
看来他妈还真没把底细说出来。
“来来来,喝酒!”秦大富倒了两杯白的,“小伙子,我看你行。你修的那台收割机,是省农机厂最新型号,外面修理工一般都不懂的,你能修好,说明是真本事。”
林向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叔,您过奖了。”
“哎,不说过奖的话!”秦大富一仰头把酒干了,“我是个爽快人,说话不绕弯子。我家小麦今年二十四了,长得不差,干活也利索,就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不是嫌人家没本事,就是嫌人家太本事。你呢,我看好!”
秦小麦从厨房端了一盘花生米出来,听她爸这么说,脸又红了:“爸,你少说两句。”
“我闺女害羞了!”秦大富哈哈大笑,“来来来,吃饭吃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秦大富是个爽朗的庄稼汉,说话直来直去,喝酒也豪爽。林向北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在这种氛围下也放松了不少。秦小麦偶尔插几句嘴,话不多,但句句实在。她说话的时候,林向北总会多看她两眼。
这姑娘跟那些城里的姑娘不一样。她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吃饭也不扭捏,夹菜不挑,吃肉也不含糊。她手上有茧子,脸上有晒斑,但那笑容却比城里姑娘要真实得多。
吃完饭,秦大富喝得有点上头,躺沙发上就睡着了。
秦小麦收拾碗筷,林向北帮忙端盘子。
“你住哪儿?”秦小麦问,“我送你去镇上旅馆。”
“不用,我骑摩托车回去就行。”
“喝那么多酒,不安全。”秦小麦看了看她爸,“这样吧,你今晚住我家,西屋空着。”
林向北愣了一下。
“怎么,怕我吃了你?”秦小麦笑了,“放心,我家里没老虎。”
林向北也笑了:“不怕。”
秦小麦带他到西屋。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还有洗衣粉的清香。
“你先歇着,我去收拾厨房。”秦小麦说完就出去了。
林向北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手机上弹出一堆消息,全是厂里的。厂长问“金麦穗”新一批机器什么时候能上市,采购部问配件供应商的事,研发部老张发来一张图纸让他审。
他没回,直接给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
“北北啊,相亲怎么样?”
“妈,你认识秦大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讪笑声:“你知道了?”
“你不是说去乡下收麦子吗?”
“我那是去考察!考察!”赵秀兰同志提高嗓门,“你以为我真去打麻将?我是去给你物色儿媳妇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的话你会去?”赵秀兰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小麦那个姑娘我看中了,能干,漂亮,性格也好!你要是给我弄黄了,我跟你没完!”
林向北扶额:“妈,你能不能别这么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整天就知道跟那些机器打交道!隔壁你王姨家儿子,跟你一样大,孩子都上小学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那姑娘怎么样?你觉得好不好?”
林向北想了想,想起秦小麦额头的汗珠和爽快的笑容:“还行。”
“还行?那就是好了!”赵秀兰立刻兴奋起来,“这样,明天我让秦大富把定金给办了,你俩先把婚定了!”
“妈,太快了!”
“快什么快?我都看了,那姑娘配你绰绰有余!”
挂了电话,林向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被按了快进键。
昨天他还是一个被第八次相亲对象嫌弃的修理工,今天就被人定了婚,明天就要订婚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厂长。
“林工,不好了!咱们厂那批‘金麦穗’出了问题,好几台机器都出现了虚接的情况,客户那边炸了锅了!”
林向北坐起来:“我知道这个情况,昨天我碰上一台,也是这样。”
“你看怎么办?”
“让采购部换一批接口,下周我去现场盯着。”
“行,那明天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有车。”
挂了电话,林向北开始盘算明天怎么说服秦大富,让他爸别急着订婚。至少,得先让人家姑娘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秦小麦的声音,她在院子里打电话。
“刘凯,明天别来了,我爸不让。我跟他不合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大,隔着窗户也能听到:“秦小麦,你这就看上那个修理工了?他有什么好的?一个修农机的,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他挣多挣少关你什么事?我看上他就是看上他了!”
“你醒醒吧!他一个穷修理工,能养活你吗?他连台好车都开不起吧?”
“刘凯,你别说了。我爸说了,他就看好林师傅这个人。我也觉得他不错,踏实,能干。你嫌弃他是修理工,我偏偏不嫌弃!”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怎么了?”
电话挂了。
林向北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姑娘,有点意思。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醒醒!来活了!”秦小麦的声音在外面喊。
林向北揉着眼睛打开门,就看到秦小麦端着一碗小米粥,手里捏着两个鸡蛋:“快吃,吃完跟我去田里,我爸说让你再检查检查那台机器,别耽误了今天收割。”
林向北接过粥,稀里糊涂喝了几口,就跟秦小麦出了门。
太阳刚刚升起,麦田里一片金黄。
那台“金麦穗”收割机停在田边,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林向北一看,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赵秀兰同志双手叉腰,穿着一件大红色的T恤,戴着一副墨镜,笑眯眯地看着他:“北北,早上好啊!”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赵秀兰摘下墨镜,“你都要订婚了,我不得过来看看?”
秦小麦脸红了,低头不说话。
赵秀兰走到秦小麦面前,拉着她的手:“小麦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儿子啊,从小心眼实,不会花言巧语,但是可靠!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秦小麦笑着看了一眼林向北:“阿姨,他不会欺负我的。”
林向北站在旁边,一阵无语。
正说着,一辆黑色小轿车从村口开了过来。
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刘凯穿着一身名牌西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拎着两瓶五粮液。
“秦叔!秦叔!”他冲着院子里喊,“我来提亲了!”
秦大富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刘凯,皱起眉头:“刘凯,你怎么来了?”
刘凯笑得灿烂:“秦叔,我跟小麦从小就认识,两家人知根知底的,您看我这一表人才的,配您家小麦正合适吧?您那个修理工,能跟我比吗?”
秦大富看了看刘凯,又看了看林向北,沉默了一下。
林向北忽然开口:“刘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凯一挺胸:“我是省农机厂销售部的经理!年收入三十万!”
林向北盯着他:“你说你是省农机厂的?”
“怎么,不信?”刘凯掏出手机,“我给你看看我的名片!”
他掏出手机,亮出一张电子名片。
林向北看了看,笑了。
名片上印着:刘凯,省农机厂销售部经理。
“你笑什么?”刘凯有点恼了。
林向北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李厂长,咱们厂销售部是不是有个叫刘凯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可辨:“小林啊,是有个叫刘凯的,上个月刚来的,销售部试用期。”
刘凯的脸一下白了。
林向北继续说:“那他名片上印的是销售部经理?”
李厂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经理?不可能!销售部经理是老张,他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是经理!这人自己印的名片吧?”
刘凯愣住了。
秦大富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装,头发盘得利落,看起来四十岁出头,但精神头一点不差。
“李厂长?”女人开口了,“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李厂长愣了一下:“你…你是?”
“我是赵秀兰的老朋友,省农机厂退休的老员工了。”女人笑了笑,“我叫王翠花。”
李厂长恍然大悟:“王姐?真的是你!你不是退休回老家了吗?”
王翠花看了一眼刘凯:“是啊,回老家了。没想到今天碰上你们厂的新员工,自己给自己封了个经理。”
刘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刘凯,”王翠花转向他,“你在厂里干得好好的,干嘛要骗人呢?”
刘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大富的脸色沉下来:“刘凯,你骗我?”
“秦叔,不是……”
“滚!”秦大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五粮液,扔在地上,“拿着你的东西滚!我秦大富这辈子最恨骗子!”
刘凯狼狈地捡起酒,灰溜溜地钻进车里,一踩油门跑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
然后,秦大富转向林向北,深深地看了一眼:“小伙子,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林向北看了看赵秀兰,又看了看王翠花。
赵秀兰叹了口气:“行了,瞒不住了,给他实话吧。”
王翠花点了点头,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大富。
名片上印着:林向北,省农机厂副总工程师,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
秦大富愣住了。
他看看名片,又看看林向北,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你是副总工?”
“是的。”林向北点头。
“那你怎么来我们村相亲了?”
赵秀兰抢着答话:“是我让他来的。我说了,他是修农机的。”
秦大富沉吟半晌,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副总工人好!修农机的更不容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女婿!”
他拍了拍林向北的肩膀:“你小子,行!明天就把婚定了!”
林向北正要说话,忽然手机响了。
是厂长。
“林工!不好了!咱们厂那个推广部,有人爆出咱们的‘金麦穗’收割机有重大安全隐患,已经上了卫视新闻了!”
林向北眉心一跳:“什么隐患?”
“网络上疯传一段视频,说咱们的收割机会自燃!已经有三个客户要求退货了!”
“自燃?”
“对,视频拍得很清楚,一台正在工作的‘金麦穗’突然冒烟起火了!”
林向北握紧手机:“我马上回厂里!”
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秦大富和秦小麦:“叔,小麦,厂里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急事?”
“‘金麦穗’出问题了,有人说是自燃。”
秦大富脸色一变:“自燃?那机器可是我们村的主打品种!”
林向北已经跨上了摩托车:“我会查清楚的,等我消息!”
“等等!”秦小麦追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林向北看着她:“你?”
“我跟着你,帮你打下手!”秦小麦眼神坚定,“你不是说我是你未婚妻吗?”
赵秀兰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对!一起!让小麦跟着你,省得你又只顾工作不吃饭!”
秦大富也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
林向北看了看秦小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行,上车。”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次相亲找到了一个愿意陪他去工地的姑娘。
摩托车迎着风,往省城的方向疾驰。
秦小麦抓着他的衣襟,在他耳边说:“林向北,要是这次能查清楚,我就跟你结婚。”
“好。”
他握紧油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还“金麦穗”一个清白。02
摩托车在省城的主干道上疾驰,秦小麦的双手紧紧抓着林向北的衣襟。
“慢点慢点!”她在他耳边喊,“再快我们俩都得飞出去!”
林向北稍微松了点油门,但还是比限速快了不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麦穗”自燃的事。
如果真是机器的设计缺陷,那后果不堪设想。省农机厂上半年刚签了三千万的单子,光“金麦穗”一个型号就占了四成。要是真出了质量问题,整个厂子都要受影响。
更关键的是,这台机器是他亲自画图纸、亲自盯样机的,每个零件他都反复核算过,绝不可能存在自燃的隐患。
除非是人为的。
半小时后,摩托车停在省农机厂门口。
门卫老大爷看到林向北,连忙打开大门:“林工!您可算回来了!厂长都快急疯了!”
林向北把摩托车往门口一扔,带着秦小麦一路小跑冲进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的门大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李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林工!你看看!”李厂长看到林向北,立刻把电脑转过来,“这段视频现在已经有两百万的播放量了!”
林向北凑过去看视频。
画面里,一台“金麦穗”收割机正在麦田里作业,突然,机器屁股后面冒出滚滚黑烟,紧跟着就窜出火苗。操作手从驾驶室跳下来,一边跑一边喊:“着火了!着火了!”
画面外,有人在喊:“这就是省农机厂的‘金麦穗’!国产的垃圾!麦子还没收完呢,自己先着了!”
视频到此结束。
林向北眉头紧锁:“这视频的拍摄地点在哪儿?”
“画面上看是东山县那边,”李厂长说,“我已经让老王他们过去看了。”
“除了这一台,还有别的自燃案例吗?”
“目前就这一台,但是网上已经炸锅了。评论区一水的说咱们的机器质量不行,还有人扒出之前其他型号的问题,说要联合起来抵制咱们厂的产品。”
林向北冷笑一声:“这明显是有人带节奏。”
办公室里空气凝重,所有人都等着他拿主意。
林向北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图:“‘金麦穗’的发动机和油路系统布局是这样的。自燃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明火,二是可燃物。收割机在工作的时候,发动机温度确实会很高,但是按照设计标准,发动机舱和油路之间是有隔热层的。”
他指了指白板上的位置:“如果这个隔热层完整,油路也不存在泄漏的情况下,绝不可能自燃。”
“那是怎么回事?”李厂长问。
“要么是生产环节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破坏。”
“生产环节我都盯过,没有问题。”旁边的生产部主任立刻表态。
林向北点头:“那就是人为破坏。”
李厂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有人故意往我们的机器上泼脏水?”
“极有可能。”林向北放下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台自燃的机器,搞清楚真实原因。”
“老王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现场。”
林向北看了一眼秦小麦:“我也去。”
“你?”李厂长这才注意到秦小麦,“这位是?”
“我未婚妻。”林向北简短地说,“她跟我一起去。”
秦小麦听到“未婚妻”三个字,脸又红了,但没反驳。
李厂长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行行行,你们一起去!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
十分钟后,一辆厂里的公务车驶出厂区,往东山县方向开去。
车上只有林向北和秦小麦两个人。司机换成林向北自己开,方便随时调头。
“你刚才说,是人为破坏?”秦小麦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只是猜测。”林向北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金麦穗’的设计我太熟了,它最大的弱点不在发动机,在传感器接口。如果有人想让它出问题,最有可能的就是在传感器上做手脚。”
秦小麦愣了一下:“就像你用口香糖粘的那个地方?”
“对。”林向北点头,“那块区域如果被做手脚,发动机就会误判状态,导致燃料供给异常,出现爆燃或者自燃。”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你的机器的弱点故意利用起来了?”
“可能不只是利用弱点,”林向北目光深邃,“可能是有人在生产环节里动了手脚,也可能是机器交付之后被人刻意破坏的。”
秦小麦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会是谁?”
“不好说。”林向北摇了摇头,“省农机厂是全省最大的农业装备企业,竞争对手不少。而且我们刚刚拿下了政府的订单,肯定有人眼红。”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东山县的现场。
一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收割机停在麦田里,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现场勘察,旁边站着几个当地的农民。
林向北跳下车,快步走过去。
“老王!情况怎么样?”
一个技术人员摘下手套,面色凝重:“林工,我们初步查看了,确实是油箱部位起火。但是很奇怪,油箱本身没有明显的泄漏痕迹。”
“隔热层呢?”
“隔热层也还在,但是有一块有明显的受热变形。”
林向北蹲下来查看那台烧毁的机器。
他仔细看了看油箱和发动机之间的部位,突然发现一个细节——油箱盖下方,有一根细小的铜丝卡在密封胶条里。
“这是什么东西?”
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根铜丝?应该是维修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林向北不答话,把那根铜丝夹出来,放到阳光下仔细看了看。
铜丝很细,大概只有一毫米粗,一端是光滑的切口,另一端却有轻微的烧灼痕迹。
这不是维修时落下的。
这是有人故意卡进去的。
这根铜丝的作用,就是破坏油箱盖的密封性,让燃油在高温下挥发,一旦遇到火星就会引燃。
而且,铜丝本身不会生锈,也很难被注意到,就算事后被人发现,一般人也想不到是故意的。
“这是人为的。”林向北当场下了结论,“有人在油箱盖的密封胶条里卡了一根铜丝,破坏了密封性,导致燃油挥发后被发动机的温度引燃。”
老王愣住了:“但这机器是刚出厂的啊,谁敢在出厂前动手脚?”
林向北站起来:“出厂前确实有可能,但更可能是客户提走之后被人做了手脚。你们看看这台机器的编号,查一下是哪个区域的经销商提的货。”
老王立刻去查了。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本子回来:“林工,这台机器是发往青阳市的,经销商叫永丰农机。”
“永丰农机?”林向北皱起眉头,“这个经销商我听过,去年刚跟我们签的合同。”
“对,去年才拿下来的区域代理权。”
林向北沉思了一下:“查一下这个经销商跟省外的大品牌有没有关联。”
老王愣了一下:“林工,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买通了这个经销商,在机器上做了手脚,然后自导自演了这起‘自燃事件’。”
这个推测一出来,现场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秦小麦站在一边,突然开口:“等一下,我昨天听我爸说过一个人,叫刘大柱,是隔壁县的农机经销商,跟永丰农机有生意往来。”
林向北猛地看向她:“刘大柱?”
“对,我爸说他是做二手农机生意的,专门收旧机器翻新再卖。他还说过,刘大柱这个人路子很野,什么生意都敢做。”
林向北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掏出手机,给李厂长打了个电话。
“李厂长,帮我查一个人,叫刘大柱,是做二手农机生意的。看看他跟永丰农机有没有业务往来。”
电话那头是一阵键盘敲击声。
几分钟后,李厂长的声音传来:“查到了!永丰农机的法人叫张永丰,他跟刘大柱是表亲!去年年底,永丰农机还向刘大柱的公司转了两笔钱,每笔五十万!”
林向北眼睛一亮。
线索对上了。
“李厂长,我要马上报案。另外,你让人把所有‘金麦穗’的库存全部封存,我要逐一检查,看是不是还有类似的隐患。”
“报案?报案有用吗?”
“有用。我手上有证据——那根铜丝。只要公安机关查到刘大柱和永丰农机的资金往来,就能坐实他们蓄意破坏的事实。”
挂了电话,林向北看向秦小麦。
“你立功了。”
秦小麦笑了:“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找到铜丝的。”
“不是。”林向北摇头,“如果没有你说出刘大柱这个人,我根本查不到永丰农机跟他有联系。”
秦小麦的脸红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镇定:“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厂里,把证据交给公安局,然后等结果。”
“那我呢?”
林向北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回去,继续当我未婚妻。”
秦小麦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反驳。两人驱车赶回省农机厂的路上,林向北的手机响了。
是李厂长打来的。
“林工!公安局那边回话了!他们已经批了立案手续,正组织人手去永丰农机和刘大柱的家取证!”
林向北嘴角勾起一丝笑:“好,我马上到厂里,把物证和线索整理一份正式报告交过去。”
挂了电话,秦小麦侧头看他:“事情是不是差不多了?”
“快了。”林向北说,“只要人赃并获,这事就水落石出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进省农机厂的大门。
大院里的气氛比走的时候还要紧张,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几个报社记者模样的中年男人在门口来回走动。
林向北没理会这些,径直走进办公楼,打开自己的办公室。
老王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公安那边已经查到了!刘大柱家里搜出三根跟现场一模一样的铜丝,还有一部分现金和一本账本,记着今年从永丰农机那边收到的三笔钱,总共一百七十万!”
“账本上有张永丰签字吗?”
“有!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林向北接过账本翻看了几个页面,上面不仅有转账记录,还有几条手写的备注——“配合完成‘收麦行动’”“如遇爆燃,原地灭火即可”。
“收麦行动”这四个字,让林向北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把账本交还给老王:“送公安局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工,还有个事。”老王压低声音,“刘大柱在证据面前已经招了,他说是收了南方一家大农机公司的一笔钱,专门针对‘金麦穗’做的破坏。对方承诺,只要能让省农机厂在这个季度的政府订单里栽跟头,他们就会把区域代理权交给刘大柱的公司。”
林向北冷冷哼了一声:“那些人自己没本事造出好机器,就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厂里已经派人带着检测报告去县里解释了,还在网上发了澄清声明,把那根铜丝的照片和公安立案回执都贴了出来。”
林向北嗯了一声,坐进椅子里,长长出了口气。
秦小麦站在办公桌边,看他疲惫的样子,问:“累了?”
“有点。”林向北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连轴转,连觉都没怎么睡。”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林向北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小麦:“是你提醒了我刘大柱这个人,要不然还得绕个大圈子。”
秦小麦抿嘴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让我怎么谢?”林向北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温柔。
秦小麦偏了偏头,眨着眼睛说:“要不,这第八次相亲,你就算成了?”
林向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秦小麦面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那就成了。”
秦小麦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说:“回家跟我爸说一声,明天我把相亲那顿饭补上。”
“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工人们喜悦的欢呼声——“金麦穗自燃真相曝光!”“公安把人抓住了!”
不久之后,省农机厂恢复了往日的忙碌,那条“金麦穗”生产线照常运转,订单甚至比之前更多。
两个月后,林向北和秦小麦在县城的饭店里摆了八桌酒席。
秦老四坐在主桌上,喝得满脸通红:“我就说吧!林向北这小子,不仅能修我家的收割机,还能修省农机厂的机器!本事大着咧!”
林向北端着酒杯站起身,当着众人的面,转头看向身边的秦小麦。
“第八次相亲,”他举起酒杯,“总算成了。”
秦小麦红着脸,接过他递来的酒,和他轻轻碰了碰杯。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淹没在满堂的笑声和祝福声里。
(已完结)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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