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样拖着那条伤腿,一寸一寸往上挪。硬是花了三个多时辰,才把自己拖到了他的阁楼门前。
我满手是血,心里却热得发烫,抬手就将自己做了好几个晚上的花带挂了上去。
可门里头,始终没开。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知桁的声音。
他的声音又慌又急,带着点责备,“阿荞,你先下去。”
“腿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往上爬,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么?”
“你现在赶紧回去,找阿婶看伤,你明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受伤。”
那时候我愣在原地,心里头却莫名觉得暖。
我以为他只是在心疼我。
可再之后我又爬了99次,挂了99次的花带。
右手虎口磨破皮,结了痂,后来又磨破,又结痂。
来来回回,他一次都没收下。
任由花带被风吹落一次又一次。
见我神情落寞,或许是连旁人都看不下去,抬头就朝着知桁的阁楼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阿桁!你今夜还不收荞女的花带啊?”
“你这么晾着荞女,也不怕把人晾跑喽?”
“对嘛!你要是真有心思,就别叫人家一趟趟白爬白挂!”
他们的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可我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已经是别人法律上的丈夫了,我不会,也不愿意去做第三者。
就在我准备拦住还想开口的人时,阁楼上的门开了。
知桁站在阳台上,一如既往的摆出那副会为难的表情,“阿荞,你又来。”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叫人围着起哄。”
“你自己要爬楼,要挂花带,那是你的事。”
“现在弄得这么多人替你说话,倒像是我不该不开这扇门,不该不收下你的花带了。”
闻言,大家都尴尬的笑了笑。
他还继续说着:“花带的事,你别逼我,我总要想清楚。”
楼下的人一时都有些讪讪的。
“哎呀,我们不就是替荞女说两句嘛……”
“就是热闹热闹,阿桁你别往心里去。”
毕竟在我们寨里,姑娘送的花带,原本就是少年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
谁也逼不得。
“阿荞?”突然有人扯了扯我,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怪不得我去你屋里寻不着你,敢情你又跑来给阿桁送花带了?”
我慢慢转身。
是玉菱。
她几步走到我身边,笑得敞亮,眼睛亮堂堂的。
哪里有半点抑郁症的影子?
她一把把手勾在我的胳膊上。
随后眼神不经意瞥了一眼楼上的知桁,“阿荞,我明晚也想去挂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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