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的哮喘恶化成了重度。
医生警告我,一旦吸入大量柳絮,便会气道痉挛,几分钟内就会窒息而死。
那天傍晚,竹马季衍为了替校花沈玟娇出气,把我拽到了废弃的器材室。
“温诗岁,娇娇不就是弄坏了你一支笔,你至于捂着心口装病吓唬她吗?”
“给你一个小教训,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你这娇纵的脾气!”
他把我推了进去,“砰”地锁上了大门。
季衍不知道,那间废弃器材室的通风口坏了,里面堆满了柳絮。
我跌倒在地,气道开始猛烈收缩。
我捂着胸口,隔着玻璃窗痛苦地向他求救。
季衍皱了皱眉,满眼嫌恶。
“还演?你那点把戏我早看腻了。”
沈玟娇笑着挽住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我掉在门外的哮喘喷雾一脚碾碎。
“季衍哥,别管她了,我们去吃日料吧,关她半个小时就老实了。”
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我缩在角落,脸憋得青紫,最终在极度的绝望中停止了挣扎。
半小时后,季衍拎着打包好的寿司,不耐烦地打开门。
“行了温诗岁,别装死……”
可迎接他的,却是我早已凉透的尸体。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季衍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在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冷漠开口,
“温诗岁,别装了,起来!”
我的身体没有一丝反应。
他又踢了我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还装,这招不管用了!”
“为了逼我妥协,你现在连装死都用上了!”
我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陆承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寿司袋子砸在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温诗岁,你有骨气。”
陆承安盯着我看了几秒,声音冷了下去。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
“你要是来机场送我,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不然,我们就到此为止。”
说完,陆承安转身走了。
砰的一声。
器材室的门再次被锁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
是沈玟娇回来了。
她想看我狼狈的样子。
她没有钥匙,只能趴在窗户上前往里看。
器材室里很暗,她看不清。
但门缝里却透出来一股怪味。
沈玟娇皱了皱鼻子,喊了一声,
“温诗岁?”
她又接着喊了几声,还是迟迟没有回应,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透过玻璃,落在了地上的我身上。
我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眼睛不甘的睁着,瞳孔涣散,地上是我手指挠出来的血痕。
身体早已僵硬,皮肤上甚至还浮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
“啊!”
她被吓得尖叫出声,下一秒又被她自己捂了回去。
她害怕的直发抖,没想到我竟然会死。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先把尸体处理掉。
要是被人发现,她会坐牢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到了学校里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保安老李。
她立刻拨通了老李的电话,声音发抖,
“李叔,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给你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深夜,老李推着一辆装满垃圾的板车,停在了器材室门口。
他打开了门。
沈玟娇跟在他身后,不敢往里看。
老李进去,没过多久,就把裹着黑色塑料布的我拖了出来,动作粗鲁的扔上了板车。
“这件事瞒不过学校。”
老李擦了擦额头的汗,“教导主任正缺钱,可以把他拉下水,就是这个钱嘛……”
沈玟娇咬着牙,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张卡。
“钱不是问题,只要把事情办干净。”
老李嘿嘿一笑,应下了。
他推着板车,走向了学校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地下冷库。
门被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我被他们重重丢在地面上。
冷库门再次关上,重归于死寂。
第二天,季衍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等了很久。
微信界面一片空白。
我也没有来。
沈玟娇坐在他旁边,状似无意的开口。
“季衍哥,还在为诗岁姐生气吗?”
“她就是那个脾气,平时就爱这样拿捏人,你别理她,晾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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