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侃两次手术仍离世：淋巴瘤患者最该搞清的，不是切没切干净

2024年演员王侃发现下颌左侧肿物，第一次切除后病理确诊淋巴瘤。随后接受二次扩大切除，术后仍完成整套化疗。2026年7月18日，他因淋巴瘤去世。

中间：王侃

都做了两次手术，为什么还要化疗？是不是没切干净？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理解淋巴瘤和实体瘤的根本区别。

一、淋巴瘤是全身性疾病，不是局部肿块

对于恶性肿瘤，很多人有“切掉就好了”的印象，但淋巴瘤不是这样。淋巴细胞在全身循环，经过淋巴结过滤后再流回血液[1]。淋巴瘤因此可以顺着这个循环路径全身播散。

淋巴瘤起源于淋巴造血系统，却是全身性疾病[2]。一个下颌肿物只是疾病被发现的位置，不代表疾病只存在于那里。

二、两次手术，主要为了搞清楚是什么病

发现疑似淋巴瘤的肿块时，医生首先考虑通过手术切除肿块，获取足够组织完成病理分型，建立诊断[2]。王侃第一次手术就是这个标准流程。

王侃的肿块在下颌，这个位置离重要血管和神经很近。第一次切除活检后，如果切除范围不足，或者肿瘤已经压迫周围组织、引起出血，就需要扩大切除来解决这些问题。王侃的二次手术可能属于这一类。

国际淋巴瘤专家共识认为，切除活检是淋巴瘤诊断的金标准，应优先选择切除活检或切开活检，获取足够组织进行形态学、免疫组化及分子研究[3]。

王侃的两次切除，主要为了搞清楚是什么病。

三、化疗是根治性治疗，不是手术的补充

当癌症可以做手术时，大众很容易认为做完手术就治愈了，化疗只是手术没切干净时的补充治疗。这是实体瘤的逻辑：局部和区域性的肿瘤主要采用手术和放疗等局部治疗，全身化疗作为辅助，预防复发[4]。

但淋巴瘤不是这样。化疗药物通过血液循环到达全身，正好匹配淋巴瘤的全身播散方式。医生会根据全身病灶多少和分期来决定化疗强度[2]。淋巴瘤主要依靠全身化疗进行治疗；对于病灶较大或残留病灶，手术或放疗仅作为局部治疗的一部分，或用于缓解症状[4]。

淋巴瘤的治疗逻辑是“全身为主，局部配合”，化疗才是根本性的治疗手段。手术主要是诊断取材和局部症状控制。

四、肿块治疗后还在？可能是纤维化，不是活肿瘤

有些患者化疗后摸得到肿块，CT也看得到，就以为化疗没效果、手术白做了。但淋巴瘤的情况不一样，肿块残留可能只是纤维化或坏死组织，里面没有活肿瘤细胞[5]。

实体瘤看疗效靠CT量肿块大小，淋巴瘤看代谢活性。化疗后还有没有肿块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谢活性有没有降下来。

只要PET-CT显示Deauville 1-3分，就说明达到了完全缓解。

全身化疗降低的是全身淋巴组织的代谢活性，手术切一个肿块做不到这一点。

五、确诊淋巴瘤后，先问清3个问题

如果确诊淋巴瘤，患者和家属需要立即搞清楚以下问题，直接影响治疗走向：

1. 病理亚型是什么？

这是第一步。免疫组化检查（如CD20、CD3、CD30等标记）是区分亚型的关键[2]，不同亚型的治疗方案完全不同。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用R-CHOP，霍奇金淋巴瘤用ABVD，外周T细胞淋巴瘤的治疗策略又不一样[3]。

2. 分期检查做完了吗？

对于FDG亲和的淋巴瘤亚型，PET/CT是首选分期手段，比单纯CT更能识别结外病灶；如果PET/CT已做，霍奇金淋巴瘤患者通常不再需要骨髓活检[5]。

不适合做PET/CT时，需要做增强CT、骨髓活检和血液检查。

3. 化疗方案是什么？做几个疗程？

要问清后续方案：具体用什么化疗方案？做几个疗程？在哪个科室治疗？血液科还是肿瘤内科？[3]

淋巴瘤治疗需要多学科协作。专家共识支持多学科团队参与，包括外科医生、放射科医生、核医学专家、分子生物学家、病理学家和血液肿瘤学家[3]。年轻患者还需要在治疗前进行生育能力咨询和保存[3]。

王侃的经历是一个典型案例：下颌肿物切除确诊淋巴瘤，二次扩大切除解决局部压迫，但最终仍需化疗进行全身治疗。

淋巴瘤患者做两次手术，通常是为了搞清楚是什么病。搞清楚之后，要问清三个问题——什么亚型、分期做完没有、化疗方案是什么——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参考文献

[1]Liao S, et al. Lymphatic Function and Immune Regulation in Health and Disease. Lymphat Res Biol. 2013;11(3):136-143.

[2]Fadilah SAW. Fundamentals of the Management of Non-Hodgkin Lymphoma. Med J Malaysia. 2009;64(4):333-340.

[3]Guarini A, et al. Diagnostic and therapeutic pathways for lymphoma patients: expert consensus through Nominal Group Technique and Delphi methodology. Front Oncol. 2025;15:1627175.

[4]Kayal S. Cancer Therapy: A Brief Outline. Ann Natl Acad Med Sci (India). 2019;55:138-144.

[5]Yoo KH. Staging and response assessment of lymphoma: a brief review of the Lugano classification and the role of FDG-PET/CT. Blood Res. 2022;57(S1):S75-S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