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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主角是南明“ 忻城伯”赵之龙。
1644年5月15日,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清晨,钱谦益打开城门,投降了后金。崇祯死后,南明第一个临时政权迅速崩盘。
这件事挨骂最狠的是 “ 小花脸,大奸臣 ” 钱谦益。有一说一,弘光灭亡,罪不在钱谦益。钱谦益最大的错是没有以死殉道。
真正的幕后操纵手是——赵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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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龙是谁?投降专业户!
他的祖上就不是什么好人。初代祖叫“赵彝”,是朱棣靖难之役的坚定支持者。朱元璋时代, 赵彝 还是一个永平卫指挥佥事。朱棣谋反后,赵彝火线入伙,从燕藩一路砍到金陵。
凭借吃过苦、流过血的资历,朱棣给老赵颁发了“丹书铁契”,封了“忻城伯”。承诺只要赵彝后人不作死,赵家将永葆富贵。
到了赵之龙这一茬儿, “忻城伯”已传10代。崇祯怀疑过很多人,赵之龙是为数不多的“免检”勋贵之一。
崇祯十六年,崇祯将陪都南京守备大权都交给了赵之龙。
赴任之前,崇祯约了赵之龙喝茶,安排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和永王朱慈炤站在一旁伺候桌。( 之龙入见,赐坐、赐茶,东宫、二王侍 )
翻遍明朝资料,崇祯一朝,没有第二个人享受过这份待遇。
赵之龙是崇祯十六年赴任的,崇祯是十七年三月亡国的。然而仅仅两个月后(崇祯十七年五月),多铎兵临南京,赵之龙带头降了清,入了旗。
插一句题外话:赵之龙的“光辉事迹”说明了一个问题, “靖难勋贵”的素质是历代从龙旧臣中,素质最差的。反贼永远是反贼,这玩意是基因里带的。
当时,陪都南京真正有实权的只有两个半人物。
一个是兵部尚书史可法,一个是提督南京军务勋臣的赵之龙,剩下半个是依靠四镇总兵的马士英。
史可法为“联虏平寇,联金灭顺”而奔走呼号。马士英对四镇总兵的辖制,间歇性管用,时灵时不灵。赵之龙私下忙于勾兑密谋降清。
就这样的班底,南明弘光在他们手里能有什么好?
赵之龙的无耻之处是,他可以调动23万马步兵,但没放一枪一炮降了后金。
很多人以为南明条件很艰苦,实际上南明不缺兵、不缺粮。清史稿中,记载了多铎接管南京后,向多尔衮奏报:
我军至南京,忻城伯赵之龙率魏国公徐允爵、内阁大学士王铎、都督16员、巡捕提督1员、副将55员来降,其沿途来归者,副将47员、参将游击86员,马步兵共23.83万。
这阵仗把多铎吓了一跳。
不光多铎吓了一跳,但凡读过这段历史的都得吓出一屁股冷尿。
多铎打南京时,满蒙汉“旗兵”只有2万,降清杂号汉军10万,加起来12万人,兵不血刃搞定了南京23.8万守备军。
平均1个后金兵押送2个南明官军。滑不滑稽吧,这伙人但凡反抗一下,历史也得重写。
多铎有这样的战绩,赵之龙居功至伟。这些人都是在赵之龙的游说下,放下武器,投降后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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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赵之龙打不打得过多铎。
我们把要求再降低一下,你赵之龙别投降,带着23万人马往南跑,去找隆武和鲁王政权行不行?
你自己是一个“废十代”,天下尽人皆知。可你别嚯嚯江山社稷,把23万生力军带到南方去,交给后面的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也行呀,好歹混一个“护驾南迁”“南下勤王”的功劳。
赵之龙不管这些,主打一个“火线入旗”,恨不得当时没有离开京师,可以早一点投靠新主子,争一个头功。
之前写史可法时,说过没有巩固“江北防线”,是南明最大的失误之一。除了史可法有责任,赵之龙也难辞其咎。
江北防线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四镇总兵。当时,四伙人关系的确很乱。
高杰要抢扬州城,还伏击刺杀过黄得功,黄得功率兵屯驻仪真,要找高杰报仇。刘泽清则虎视眈眈,就等着高杰和黄得功拼到残血,把他俩给吞并了。
防线一触即崩。危急时刻,是太仆少卿万元吉管弘光要了一笔钱去给摆平的。
后方发生了这么大事儿,史料中不见主帅赵之龙做了什么?
主打一个全程“隐身”,什么江北防线、南京防务,关我啥事?他最关心的是跟魏国公徐允爵游街喝茶,比谁更有钱。
事实又证明一件事: 勋贵是有“保质期”的,一旦荣华富贵久了,这个群体就会变成社会毒瘤,应该尽早拔除。
“靖难勋贵”不靠谱,魏国公徐家代表的“洪武勋贵”同样不靠谱!
赵之龙白天跟徐允爵当街溜子,晚上跟大学士王铎、钱谦益密谋投降。
《南渡录》里有有一句话说: 时南京守备兵,之龙尽掌之,部伍整肃,而阴持两端。
弘光不是不能打,更不是多铎能打,赵之龙也不是“废柴”,他懂治军,而且治理的板板正正,可是他是给后金治理的,想靠这一支正规军给自己谋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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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龙这货精明的很。
在明朝,他是老朱家的忻城伯,名利双收。
降清后,有23万马步兵当投名状,照样是“开国勋臣”,荣华富贵依旧。
正反都是赢,而且还是赢麻了。
弘光朝廷不缺明白人,赵之龙的小心思,有人看明白了。
御史卢渭曾劝他,你干点正事吧,别指望手里那点筹码换荣华富贵。后金招降安置有等级先后之分,北方为一档,基本上高于原来的职务,南方是二档,待遇上差远了。( 北都降臣,多授原官,南都新人,不得与旧臣比 )
赵之龙不听,还搁那做美梦呢。非但不听卢渭的劝说,还把卢渭给撸了,贬为庶人。
后金入城后,赵之龙一下精神了。平时不管不问南京防务,新主子到了,他亲自担任警卫,负责陪都安保,要求各家各户在门口张贴“顺民”,还要求有钱人家在院子里摆上香案,给后金祈福。
如果明朝旧臣有不愿意降者,赵之龙主动请缨登门做思想工作。
堂堂大明勋臣之后,俨然是一个跳梁小丑,大伙私下都管他叫“赵开门”。
南京稳定后,到了论功行赏的环节,23万马步兵加上“赵开门”三个字,怎么也不可能低于“伯”爵吧。
结果,封赏榜来了——封赵之龙为“ 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什么意思呢?
严格意义上,清朝爵位延续前朝,分为 公、侯、伯、子、男五档。男爵中分三个等级。
赵之龙的“ 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对应的是“三等男爵”。所有爵位中,最差的一个。
哈哈哈哈,简直不要太魔幻,太荒唐了。
末等爵位就算了。等清朝基本完成大一统后,顺治在某次朝会上,敲打赵之龙等人“ 尔等世受国恩,乃不能死节,腼颜归顺,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清朝皇帝的脾气应该是历朝历代最火爆的,爆个粗口啥的,家常便饭。
顺治这句话翻译成“人话”是,你们这群不忠不孝、没皮没脸的东西,一个个怎么不去死?
南京“降清三杰”,带头的是王铎,组织的是赵之龙,背锅的是钱谦益。最后,被乾隆打包送进了《贰臣传》。
结果,在《贰臣传》中,也只混了一个乙等。
明史、清史稿、明季南略、南渡录、清世祖实录、明季三朝野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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