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兵的回忆：大田里用毒气熏人，母亲和婴儿的死令我后悔

一百五十人，被赶到村外洼地里。

一九四一年七月中旬，河北玉田县东南母庄村外，道路边低下去一块。男人、老人、妇女、孩子，被日军围在里面，四周站着端刺刀的士兵。

小川政夫后来在笔供里写得很清楚：他是小队长，准尉，奉大队长木佐木清次和中队长长谷川荣八的命令，把村民赶到那里。

那不是一次普通搜查。

日军说要“搜索兵器、弹药”。进村以后，翻箱倒柜，屋里屋外搜了一遍。可真正被盯上的，是村外那些不拿枪、不穿军装的人。

人群里有约三十名男老人，约二十名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女老人约三十名，中年妇女约三十名，十五岁到二十三岁上下的女子约三十名，还有一两岁的幼儿约十名。

孩子也在里面。

小川政夫写下那一行时，离事情已经过去十三年。纸上没有风声，也没有哭声，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可数字背后，是一群村民坐在洼地里，抬头看着四周的刺刀。

他们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命令很快下来了。

小川政夫让士兵在四周监视，又在被围住的人群中间点燃了小型绿筒一个、绿棒五个、发烟筒两个。毒气不是向战壕里放，也不是向持枪阵地里放，而是向妇女、老人、孩子中间放。

毒气进了人群。

村民先是流泪，咳嗽，眼睛睁不开。有人拔起地上的草，塞住鼻子；有人把头往土里钻，想靠一点泥土躲过去。

这办法太笨，也太绝望。

抱着孩子的母亲把衣服扯下来，裹住幼儿的头。她不是不知道闷，她只是没别的办法。毒气钻进眼睛，钻进喉咙，孩子哭喊，母亲就把衣服裹得更紧。

小川政夫在笔供里写：“孩子们哭喊、流泪，拿草塞鼻子，头往土里钻。”

这一句，没有修饰。

有人受不住，爬上土堤想逃。土堤上站着日本兵。小川政夫写，逃的人被士兵踢下土堤。

路就在上面。

人回不去。

毒气继续在洼地里散开。大人呕吐，眼睛充血，视力被伤。妇女和孩子的呼吸器官受了严重伤害。

这场所谓“拷问”里，日军要的是恐惧，要的是逼供，要的是把一个村子的活人当成可以随手摆弄的东西。

可最刺人的，不是小川政夫笔供里那些军衔和命令。

是三个幼儿。

笔供里写，幼儿中有人因吸入瓦斯造成呼吸器官障碍，还有三名幼儿，因被母亲的衣服包得过紧窒息而死。

母亲想救孩子。

孩子死在母亲怀里。

这就是东南母庄那片洼地最难让人移开眼的一幕。毒气逼来，孩子哭，母亲裹衣服；衣服挡不住毒气，却挡住了孩子最后一点呼吸。

没有比这更残忍的反讽。

日军散去时，村民没有像战报里那样变成一句“效果”。他们要回村。可有些人已经走不动了。

小川政夫写：“不能走路的十几人，被别人搀着回去了。”

被毒伤的人扶着被毒伤的人。母亲抱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孩子，哭着往村里走。村路上没有胜利者，只有被毒气熏红的眼睛和喘不上来的喉咙。

那一天，东南母庄没有战场上的对等交锋。

只有枪刺围住洼地。

唐山地区的毒气战并不只这一处。一九四一年到一九四二年，正是日军在华北加紧“治安强化”的时期。唐山地区不完全统计有十九起毒气战惨案，造成军民中毒伤亡二千三百余人。

东南母庄只是其中一块伤口。

再往前看，日军在华北使用毒气也不是临时起意。侵华战争爆发后，日军毒气部队、毒气弹药不断进入中国战场。华北又是重点地区。

到一九四二年五月，河北定县北疃村，日军还向地道中的民众释放毒气，造成八百多人中毒死亡。毒气战从来不是偶发的“失控”，而是日军侵略机器里早已存在的一种手段。

小川政夫的笔供，最冷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没有把东南母庄写成一场误伤。他写的是命令，是执行，是点燃毒气筒，是围住人群，是把爬上土堤的人踢回去。

一环扣一环。

一九五四年八月十日，小川政夫写下这份笔供时，他已不在当年的村外洼地。他面对的是审讯纸张，是自己曾经按下去的命令。

那些字让人看见一个侵略者的变化：当年他执行命令，后来他承认罪行。可承认不能让三名幼儿复活，也不能让那些被毒伤的眼睛恢复原样。

纸能翻页。

人命不能。

一九五〇年以后，一批日本侵华战犯被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新中国对战犯实行教育改造和宽大处理，许多战犯在审判和改造中低头认罪。历史留下这些笔供，不是为了替任何侵略者洗去血迹。

恰恰相反。

它让后人看清，所谓“奉命行事”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亲手把毒气放进中国村民中间。

东南母庄村外，那片低洼地里，母亲把衣服裹在孩子头上。她的手还在用力，孩子已经没了哭声。

那一刻，毒气熏死的不只是人命，也是侵略者最后一点人性！

参考资料：

一、抗日战争纪念网：《抗战期间日军在唐山地区实施毒气战的情况》（来源：唐山党史网）
https://m.krzzjn.com/show-607-124474.html

二、国家档案局：《〈中央档案馆藏日本侵华战犯笔供选编〉正式出版》
https://www.saac.gov.cn/daj/yaow/201508/b15c932c9ced4b55b409f2ad258338d8.shtml

三、人民网：《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残害中国等亚洲国家人民的暴行罄竹难书》
https://world.people.com.cn/n1/2022/0225/c1002-32359246.html

四、新华网 / 人民网：《日本学者披露侵华日军在台儿庄等战役中实施毒气战的日方史料》
https://world.people.com.cn/n1/2023/1012/c1002-40094094.html

五、人民网：《日本战犯如何“从鬼到人”——探访抚顺战犯管理所旧址陈列馆》
https://dangshi.people.com.cn/n/2015/0827/c85037-27523920.html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