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中了1000万,姨妈姨夫摆了分钱宴,说我只分5万。我平静吃饭,他们说完才说:不好意思,钱我早转走了
01
“小芸,你姨妈说,你中了一千万?”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我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蔫了,我忘了浇水。
“妈,这事我回头跟你说。”
“你姨妈在家族群里发了通知,说周六在福满楼摆宴,庆祝你中奖,还说——”我妈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说要商量这笔钱怎么分。”
我捏紧了手机。屏幕上的银行短信还挂在那里,余额后面跟着七个零。一千万,税后八百万出头。我中奖这件事,只告诉过一个人——我姨妈,陈秀兰。
从小到大,我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妈过。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条件一直紧巴巴的。姨妈家条件好,姨夫开了个小厂,表弟读的私立学校。逢年过节,姨妈总爱说:“小芸啊,你妈不容易,你以后出息了可得孝顺她。”我点头,心里记着。
我考上大学那年,学费差五千块,我妈跟姨妈借。姨妈说:“姐,不是我不借,我家小杰刚报了补习班,一学期就八千。”后来我妈把金项链卖了,那是外婆留给她的。
这些事我都记着。所以当我发现自己中了奖,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还是她。我打电话给姨妈,声音都在抖:“姨妈,我中奖了,一千万。”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小芸,你开玩笑吧?”我说是真的,彩票就在我手里。她又问:“税后多少?”我说八百万出头。她吸了口气,说:“小芸,这事你先别跟别人说,我跟你姨夫商量一下,帮你规划规划,别让人骗了。”
我当时觉得,姨妈是真心为我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八百万,我可以给我妈换肾了。她等肾源等了三年,透析做得胳膊上全是针眼。我可以买一套小房子,不用再租这个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打呼噜的单间。我可以好好活着了。
可第二天,家族群里就炸了。
“恭喜小芸中大奖!”
“小芸出息了,以后咱们家都跟着沾光!”
“秀兰姐说了,周六福满楼,大家都要来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条条消息往上翻,手指冰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姨妈。她答应我不说的。
我拨通姨妈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姨妈,你怎么把消息说出去了?”
“哎呀小芸,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瞒着家里人?你姨夫说,咱们家出了个千万富翁,得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再说了,你一个人拿着那么多钱,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家里人帮你看着点,安全。”
“可是——”
“行了行了,周六中午十一点,福满楼二楼牡丹厅,你早点来。对了,穿好看点,别给你妈丢人。”
电话挂断了。
周六,我去了福满楼。牡丹厅很大,摆了四桌。姨夫张建国站在门口,看见我就笑:“小芸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我扫了一眼厅里的人。大舅、二舅、三姨、四姨、表姐、表弟、表妹,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我妈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看见我勉强笑了一下。
我走过去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骨节突出。
“妈,你身体怎么样?”
“没事,就是透析完有点累。”她压低声音,“小芸,你姨妈说,这钱要大家商量着分?”
我没回答,因为姨妈已经站起来了。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掌控全场的笑容。
“各位亲戚,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庆祝我家小芸中了大奖!”她举起杯,“一千万啊,咱们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但是,”姨妈放下酒杯,表情变得严肃,“钱多了,事也多了。小芸年轻,没经历过这种事,我跟她姨夫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笔钱不能乱花。首先,要拿出一部分孝敬长辈,这是咱们陈家的规矩。其次,要留一部分给家里的小辈,比如小杰,他马上要出国留学了,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有,你妈身体不好,也得留一笔看病。剩下的,小芸自己留着过日子,也够了。”
我听着,没说话。
姨夫接过话头:“我跟秀兰算了一下,四桌亲戚,每桌分十万,算是沾沾喜气。你妈那边,留二十万看病。小杰留学,给三十万。剩下的,小芸你自己拿五万,够你换个好点的房子租了。”
五万。
我中了一千万,他们告诉我,我该拿五万。
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大舅开口了:“建国说得对,钱多了容易出事,家里人帮着管,稳妥。”
三姨附和:“就是,小芸你一个人拿那么多钱,也不安全。”
表姐笑着说:“小芸,你不会舍不得吧?都是一家人。”
我感觉到我妈的手在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按住了。
我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姨妈,姨夫,各位亲戚,”我说,声音很平静,“你们说完了吗?”
姨妈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完了,小芸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
“好。”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所有人都等着我说话。我没说。
我又夹了一块排骨,吃得很慢。
“小芸,你倒是说话啊。”姨夫有点不耐烦了。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着姨妈,笑了。
“姨妈,不好意思,钱我早转走了。”
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姨妈的脸色变了:“转走了?转哪去了?”
“我的账户,我自己的账户。”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银行转账记录,中奖当天晚上,我就把钱全部转到了我名下的一张新卡里。这张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密码。”
“你——”姨夫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音,“小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钱,应该由我自己来安排。”
姨妈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小芸,你这样做,太让姨妈失望了。我跟你姨夫辛辛苦苦帮你筹划,你倒好,防贼一样防着家里人?”
“我没有防着家里人。”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替我决定,我的钱该怎么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大舅拍了一下桌子,“你姨妈姨夫为你操了多少心?你倒好,翻脸不认人?”
“大舅,”我转向他,“我考上大学那年,跟我妈去你家借钱,你说没钱。后来我妈把金项链卖了,才凑够学费。那条项链,是外婆留给她的。”
大舅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三姨,”我又看向三姨,“前年你儿子结婚,跟我妈借了两万块,到现在没还。我妈透析的钱,都是跟邻居借的。”
三姨低下头,不说话了。
“表姐,”我看着表姐,“你去年买车,跟我妈借了一万,说一个月还,到现在快一年了。”
表姐的脸也红了。
我转回姨妈,她的表情已经变得很难看。
“姨妈,你对我好,我记得。小时候你给过我压岁钱,给我买过衣服,这些我都记着。但是,”我停顿了一下,“你答应我不说出去,第二天就在群里公布了。你跟我说帮我规划,结果规划的是怎么分我的钱。你让我拿五万,给表弟三十万留学。表弟留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杰是你表弟!”姨妈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现在有钱了,帮帮你表弟怎么了?”
“帮,可以。”我说,“但得是我自愿的,不是你替我决定的。”
姨夫冷笑一声:“说来说去,就是舍不得钱。小芸,我告诉你,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现在年轻不懂,等你老了就知道了,亲戚比钱重要。”
“亲戚比钱重要,”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好,姨夫,你厂里去年赚了多少钱?你愿意拿出来分给在座的亲戚吗?”
姨夫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看,你也不愿意。”我笑了笑,“所以,别用道德绑架我。”
我拿起包,扶起我妈:“各位亲戚,今天的饭我请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站住!”姨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陈小芸,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姨妈!”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姨妈,”我说,“我叫你一声姨妈,是因为你是我妈的亲妹妹。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做决定,更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分配我的钱。”
我转身,扶着我妈走出了牡丹厅。
身后传来姨夫的怒吼:“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妈的手在抖,我握紧了她的手。
“妈,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我妈摇摇头,眼眶红了:“小芸,妈没事。妈只是心疼你。”
“没事的,妈。”我说,“我们回家。”
02
回到出租屋,我妈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没喝。
“小芸,”她终于开口,“你姨妈那个人,我知道。她从小就好强,喜欢当家做主。但是,她毕竟是我妹妹。”
“妈,我知道。”我坐在她旁边,“我没想跟她翻脸,我只是不想让她替我做决定。”
“那钱,你真的都转走了?”
“嗯,中奖当天晚上就转了。”我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放在她手里,“妈,这卡里有八百万。你的肾源,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北京那边有家医院,可以做移植手术。”
我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掉下来,砸在银行卡上。
“小芸,妈拖累你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抱住她,她的肩膀很瘦,骨头硌得慌,“你是我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天晚上,我妈睡在我的床上,我睡在沙发上。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梦里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心里酸得厉害。
从小到大,我妈为了我,吃了太多苦。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打三份工供我读书。后来身体垮了,肾衰竭,透析做了五年。每次透析回来,她都吐得昏天暗地,但从来不跟我说。
她总说:“小芸,妈没事,你好好读书就行。”
现在我终于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姨妈的电话。
“小芸,昨天的事,是姨妈不对。”她的声音很软,跟昨天判若两人,“姨妈也是为你好,怕你年轻,被人骗了。你姨夫那个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姨妈,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那个,小芸,你表弟留学的事,你看——”
“姨妈,”我打断她,“表弟留学的事,我帮不了。我自己也要用钱,我妈要做手术,我还要买房,剩下的钱,我要留着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姨妈的语气变了:“小芸,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让你全出。你表弟就差十万块,你拿一千万的人,十万块都不肯出?”
“姨妈,我的钱怎么花,是我自己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表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就这么看着他上不了学?”
“他上不了学,是因为你们家没钱,不是因为我没给他钱。”我说,“姨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我没接。又响了,我还是没接。然后短信进来了,是姨夫发的:“陈小芸,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接下来的几天,家族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说我忘恩负义,有人说我自私自利,有人说我迟早会后悔。大舅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很大:“这种孩子,就是欠教育!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三姨跟着附和:“就是,咱们陈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表姐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然后说:“人家现在有钱了,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心里很平静。
我妈问我:“小芸,你不生气?”
我说:“妈,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那个‘陈小芸’,不是我。”
我妈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妈,你别哭。”我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真的。”
其实我有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昏黄,行人稀少。风吹过来,有点冷。
我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姨妈都会给我买新衣服。虽然那些衣服都是表弟穿剩下的,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想起有一年我发烧,姨妈背我去医院,在急诊室守了一夜。我想起她给我煮的鸡蛋面,想起她摸着我的头说“小芸乖,姨妈疼你”。
那些都是真的。
但现在这些,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姨妈。或者说,两个都是。她对我好过,也真心疼过我,但当她觉得可以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时候,那份好就变了味。
我掏出手机,翻到姨妈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有些关系,一旦变了,就回不去了。
03
一周后,我妈住进了北京那家医院。
肾源匹配成功了,手术安排在三天后。我请了假,在医院陪她。
术前检查很繁琐,我妈被折腾得够呛。但她一直笑着,拉着我的手说:“小芸,妈不怕,妈还要看着你结婚生子呢。”
我说:“妈,你肯定能看到的。”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六个小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手机震了一下,是姨妈发来的消息:“小芸,你妈手术怎么样了?”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小芸,姨妈知道你在北京。你妈手术要紧,但你也别太累。”
我还是没回。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麻醉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脉搏在跳。
“妈,你没事了。”我说,声音在抖,“你没事了。”
术后恢复期,我妈住在ICU,我每天只能探视半小时。那半小时里,我就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说话。
“妈,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海边。你一直说想去看海,咱们去三亚,住一个月。”
“妈,我打算买套小房子,带电梯的,你就不用爬楼梯了。”
“妈,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妈听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两周后,我妈出院了。我们在北京租了个短租房,打算再住一个月,等复查结果出来再回去。
那天下午,我正在超市买菜,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小芸,是我,你姨夫。”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姨夫,有事吗?”
“小芸,你妈手术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姨妈天天在家哭,说你不接她电话,不回她消息。她让我跟你说,她错了,她不该那样对你。”
我没说话。
“小芸,你姨妈那个人,你知道的,嘴硬心软。她其实很疼你,就是方式不对。你看,你妈手术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心里也着急。”
“姨夫,我妈手术很成功,谢谢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那个,小芸,你表弟留学的事,我们另外想办法了。你姨妈说了,不逼你了。”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姨妈想见见你。”
“等我妈复查完吧。”
“行,行,那你们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站在超市的货架前,看着面前一排排的酱油和醋,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不知道姨夫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04
一个月后,我和我妈回到了家。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两居室,带电梯,朝南,阳光很好。我妈很喜欢那个阳台,说可以在上面种花。
搬家那天,姨妈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表情有些局促。
“小芸,你妈在家吗?”
“在。”我侧身让她进来。
我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姨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秀兰来了,快坐。”
姨妈走过去,坐在我妈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身体怎么样了?”姨妈问。
“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我妈说,“秀兰,你瘦了。”
姨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芸。”
我妈握住她的手:“秀兰,别说了,都过去了。”
“不,姐,你让我说。”姨妈擦了擦眼泪,“那天在福满楼,是我糊涂了。我总觉得小芸还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丫头,忘了她已经长大了。我替她做主,替她分钱,我觉得我是为她好,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转向我:“小芸,姨妈跟你道歉。那天的事,是姨妈不对。”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红肿,脸上的皱纹比记忆中深了很多。
“姨妈,”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是,”我说,“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她点点头:“你说。”
“姨妈,你是我妈的亲妹妹,你永远是我姨妈。但是,我的钱,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你可以给我建议,但不能替我做决定。”
“我知道,我知道。”她连连点头,“以后不会了。”
那天下午,姨妈在我家坐了很久。她跟我妈聊了很多,聊小时候的事,聊外婆,聊这些年各自的生活。我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临走的时候,姨妈拉住我的手:“小芸,你表弟留学的事,我已经跟你姨夫商量好了,把厂里的车卖了,凑一凑,够了。你不用操心。”
“姨妈,如果你们真的需要——”
“不用。”她打断我,“你留着,给你妈养老。你是个好孩子,姨妈知道。”
她走了之后,我妈看着我,笑了:“小芸,你长大了。”
我说:“妈,我早就长大了。”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好。她开始在阳台上种花,种了月季、茉莉、还有几盆多肉。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要在阳台上待一会儿,浇浇水,剪剪枝。
我换了一份工作,离家近,工资也还可以。虽然不用再为钱发愁,但我还是想有自己的事业。那笔钱,我存了大半,只拿出一部分付了房款和给我妈治病。
表弟最后还是出国了,听说去了澳洲。姨夫把厂里的车卖了,又跟亲戚借了一些,凑够了学费。走之前,表弟给我发了条消息:“姐,谢谢你。”
我回他:“好好读书,别辜负你爸妈。”
他回了一个“嗯”。
姨妈偶尔会来我家坐坐,带点水果或者自己做的点心。她不再提钱的事,也不再说“你应该怎样怎样”。有时候她会跟我妈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两个人聊着聊着就笑了。
我看着她们,心里很平静。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北京的空气不好,星星很少,但那天晚上居然能看到几颗。
我掏出手机,翻到中奖那天的那条银行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
那笔钱改变了很多东西,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但它没有改变我,没有改变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我还是相信善良,相信真心,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只是,我学会了保护自己。
我学会了说“不”。
我学会了,有些关系,需要保持距离才能长久。
我学会了,爱一个人,不是替她做决定,而是尊重她的选择。
我学会了,真正的家人,不会因为你有钱就靠近你,也不会因为你没钱就离开你。
我学会了,成长,就是学会跟过去和解,然后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姨妈发来的消息:“小芸,明天周末,回来吃饭吧,我炖了排骨。”
我回她:“好。”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屋里。我妈已经睡了,呼吸平稳。阳台上,她种的那盆茉莉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关掉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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