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扼守仍然牢固，但全球石油市场正在快速推演一套几乎摆脱这条争议水道的供应新方案。连日轰炸未能为美国军方打通一条能绕开伊朗审批航线的替代走廊，伊朗的无人机与导弹依然足以吓退商船。上个周五，没有船只被监测到使用美方所支持的航线，“影子船队”亦无活动记录，而伊朗一侧的航道有七艘船完成穿越。
美方的口头保证收效甚微。军方通过海上无线电喊话称，美军部队已做好准备维护航行自由，并将依据国际法保障合法商业运行，霍尔木兹海峡的南侧航线依然开放。但《华尔街日报》获取的一段录音显示，一位海员用脏话直接回应了这个声明。市场对武力护航的信任显然远未建立，货运决策者们宁愿绕道寻找更稳妥的陆上出口。
船员层面的恐惧同样在重塑流向。印度已经下令，在另行通知之前禁止任何印度船员参与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航程——起因是伊朗的一次袭击造成一名船员死亡。日本也收紧了基调：日本贸易会会长公开表示，在战斗持续期间，霍尔木兹海峡对商船而言就是禁区。这意味着，即便有船东愿意冒险，找到愿意上船的船员也在变得更难。
在局势骤变之前，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途经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关闭海峡造成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石油供给冲击，但市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灵活。大量船舶选择“黑灯”潜行以图悄悄通过海峡，各国的战略石油储备也被大幅动用。更多供应则开始走陆路绕开海峡瓶颈，挤出了一张全新的中东油路地图。
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率先打开了阀门——前者通过横贯东西的输油管道，后者借助哈布尚至富查伊拉的管线和铁路走廊，把原油直接运往红海与印度洋方向的出口终端。伊拉克同样发起了一场“卡车变管线”的临战物流行动，数千辆油罐车将原油从伊拉克腹地昼夜运往叙利亚的地中海港口。一个惊人的数字是，叙利亚目前所处理的中东原油运量已超过总量的四分之一，而就在几个月前该国在这个领域还毫无存在感。
更多长期性的基建提速也在同时展开。科威特正在同沙特和阿联酋谈判，希望借由邻国管道系统的扩建为自己在波斯湾里的石油找到出口。阿联酋紧急推进一条全新的西东向管道，据Kpler测算，工程已经完成一半，最早可能在明年初投产。这条新管线将叠加到哈布尚至富查伊拉管道已增加的运力之上。沙特方面则在持续扩大其东西向管道的输送能力。
一条更具历史意味的方案被重新推向前台——雪佛龙参与的一个财团正在研究修复从伊拉克北部基尔库克通往叙利亚巴尼亚斯港的地中海管道。该管线在二十年前的伊拉克战争中受损，一旦重建，将重新打通伊拉克北部原油直达地中海的捷径。土耳其也从另一个方向加码，提议将基尔库克至杰伊汉的管道向南延伸至伊拉克的波斯湾沿岸港口巴士拉，以此构建又一条通往地中海的全新出口通道，进一步压缩霍尔木兹海峡的份额。
高盛分析师上周在一份报告中测算，中东区域新增的管道运力预计足以使超过45%的战前海峡运量实现“脱海登陆”。换言之，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风险虽然仍然高悬，但石油市场正在用基建和信息流给自己装上一套越来越管用的减震器。几年之后，这条如今被视为全球经济命脉的水道，哪怕没有完全被替代，其不可替代性也将被大幅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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