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姜维带着偏军路过汶山，竟去见一个废人。
这个废人，早被诸葛亮削去官职，迁到山里种田。可姜维见完后，只留下八个字：“意气不衰，言论自若。”
这八个字不轻。
汶山在蜀地西北，山多路险，离成都朝堂远。廖立就在这里，脱了官服，带着妻子儿女耕种。
他没有死在狱中。
也没有被重新起用。
一个曾被诸葛亮看成“楚之良才”的人，最后就卡在这片山地里，成了蜀汉后期最尴尬的一枚旧棋子。
廖立是武陵临沅人，字公渊。
刘备领荆州牧时，他被辟为从事。那时的荆州，不缺名士，也不缺嘴硬的人，可诸葛亮偏偏把他抬得很高。
孙权遣使通好诸葛亮，问荆州士人里谁能经纬世务。诸葛亮答得干脆：“庞统、廖立，楚之良才，当赞兴世业者也。”
庞统是什么分量，不必多说。
廖立能和庞统并列，光这一句，就足够他在蜀汉官场里昂着头走路。
可这也是他的病根。
刘备入蜀后，廖立做过长沙太守。后来孙权派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廖立脱身归蜀。刘备没有杀他，反而让他做巴郡太守。
他还在往上走。
到刘备称帝前后，廖立已做到侍中。后主刘禅继位，又迁长水校尉。
官不算低。
可廖立心里不服。
他觉得自己的才名，本该在李严之上，更该靠近诸葛亮身边。可朝堂上排班站位，他没有站到自己想站的位置。
这口气憋久了。
建兴年间，丞相掾李邵、蒋琬去见他。军中将有远出之事，廖立开口就说，让这些人把事情看明白些。
话一出口，就收不住了。
他先评刘备。
昔日刘备不先取汉中，却跑去和东吴争荆州南三郡，结果三郡还是给了吴人，兵疲民困，无益而还。汉中一度失势，夏侯渊、张郃深入巴地，几乎动摇益州。
这话扎人。
更扎人的是，他又评关羽。
廖立说关羽凭恃勇名，治军无法，直凭个人意气用兵，所以前后多次损兵失地。
关羽在蜀汉是什么位置？
刘备的旧部、镇守荆州的大将、蜀汉君臣共同的伤口。廖立这一刀，不是扎一个死人，是扎一整段政治记忆。
他还没停。
向朗、文恭、郭攸之、王连，一个接一个被他点名。有人被说成凡俗，有人被说成不能任事，有人被说成聚敛伤民。
屋子里坐着李邵和蒋琬。
廖立说完，话就不再只是闲谈。
很快，话到了诸葛亮案前。
诸葛亮上表弹劾廖立，罪名很重：自贵自大，臧否群士，公开说国家不用贤达而用俗吏，又诽谤先帝、疵毁众臣。
这不是小过。
刘禅下诏，念其狂惑，不忍加刑，徙往不毛之地。
于是廖立被废为民，迁汶山郡。
官印没了。
车马没了。
朝堂上那个自认能经纬世务的人，手里只剩农具。
还有一次相似的事，常被放在一起看。
李严也被诸葛亮废了。后来李严听见诸葛亮去世，心里明白，再没人能让他复起，很快发病而死。
廖立听见诸葛亮死讯，也哭了。
他哭的不是仇人死了。
他哭的是自己完了。
廖立在汶山垂泣，说自己终要成“左衽”之人。那意思很清楚：诸葛亮活着，他还盼着有一天被重新检用；诸葛亮一死，这条路断了。
这人嘴毒，却不糊涂。
他知道谁罚了他。
也知道谁还有可能再用他。
蜀汉后期，人才越用越薄。蒋琬、费祎之后，姜维扛起北伐大旗，军队一次次向西北、向陇右开去。
这时，那个被扔在汶山的旧臣，又露了一次面。
姜维率偏军经过汶山，特意去见廖立。
没有大宴。
没有复官。
史书只留下那个短短的画面：行军途中，姜维进了汶山，拜访廖立。见完之后，称他“意气不衰，言论自若。”
这八个字，像一盏没灭的灯。
廖立老了，官没了，身在流放地，可谈吐还在，精神还在。姜维没有把他当普通罪人看。
可姜维也没有把他带回成都。
这就是廖立最冷的一处。
他有才，诸葛亮早年承认过；他有见识，姜维晚年也看见过。可他那张嘴，把刘备、关羽和当朝群臣全放在案上剖开，蜀汉朝廷容不下这种人。
不是没有才。
是不能用。
廖立最后死在汶山。
山里风硬，田垄窄，一个曾经坐在侍中位置上的人，日子一天天滑过去。远处还有北伐的军声，近处只剩家人、农具和旧名声。
姜维来过一次，又走了。
廖立站在汶山的路边，看着军队离开。那条路通向北方，也通向他再也回不去的朝堂！
参考资料：
《三国志·蜀书·廖立传》，陈寿撰，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
《三国志·蜀书·姜维传》，陈寿撰，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
常德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廖立》。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三国志·蜀书十·廖立传》。
人民网－人民日报：《“端得平”才是真水平》。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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