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父母。
我三岁那年,他们照常带着我在乌烟瘴气的台球厅里混日子。
我爸顶着一头黄毛在打台球,我妈画着浓妆在旁边嗑瓜子。
结果,叼着棒棒糖的我,学着大人的模样,熟练地抖着腿。
指着旁边路过的一个小混混,奶声奶气却凶神恶煞地爆了句粗口:
“看什么看,再看削你!”
全场死寂。
我爸手里拿着的台球杆“啪”地掉在地上。
我妈嘴里的瓜子也吓得掉了出来。
有个染着绿毛的兄弟凑过来,吐了一口烟圈逗我。
“哟,小流氓长得挺俊啊,以后肯定是个大姐大。”
听到“小流氓”三个字,我爸我妈大惊失色。
那天晚上回到那间漏水的出租屋。
我爸一言不发地找来推子,对着碎了一半的镜子,把自己引以为傲的黄毛硬生生推成了贴头皮的平头。
他顺手把兜里剩下的半盒烟揉碎,全扔进了下水道。
我妈则打了一盆冷水,用肥皂使劲搓洗着脸上的浓妆,直到把脸搓得通红。
然后拿剪刀,把衣柜里的破洞网袜全铰成了碎布条。
两人指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红着眼睛发誓:
“从今天起,咱俩得当个人,绝不能让闺女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叫小流氓!”
从那天起,我爸风里雨里去跑了外卖。
我妈推着生锈的二手三轮车,去夜市摆摊烤冷面。
白天还在家熬红了眼做小手工艺品卖。
看着剪了平头的爸爸和素颜的妈妈。
看着他们为了我努力学着做大人的笨拙模样。
彼时,我的眼前照常飘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但那时的我,还看不懂:
谁能想到,两个最底层的混混,为了女儿能硬生生扒了自己的一层皮。
2
我渐渐长大,背上了书包上小学。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自己渐渐能看懂漂浮在半空的弹幕了。
街坊邻居和亲戚们,其实都看不起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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