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思、陈瑶在法院的停车场里,各上各的车,准备各走各的路。这时候,他们先、后都收到了家里的电话:许瑶嘉跌了一跤了,躺着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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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车都驶往仓街。
许瑶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情绪是稳定的,淡淡浅浅地笑着:上台阶时,滑了一跤,没事的。
陈瑶眼圈红了,她知道老太是担心他们,心事太重了,走神了,才跌成这样的。
陈瑶:“去医院吧。”
许瑶嘉:“不去了,养两天就好了,不能动,一动要命地疼。”
许若思在床边蹲了下来:“阿姨,这样疼,一定要去医院的。”
许瑶嘉不响了,也敛起了笑脸,她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她想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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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打电话给丁璎了,要把集团的商务车调来。被许若思喊住了,他讲还是叫120吧,具体情况还不知道,120是专业的。
不一会,120来了,随车医生询问着许瑶嘉的情况,老太太讲,屁股、腰部像塌了一样,一动就是钻心地疼痛,医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把老太太固定好了,才搬上担架车,就是这样,老太太还是疼痛难忍,不由地呻吟起来。
陈瑶一直握着老太太手,老太太苍白的脸上,又出现了隐隐的青色。陈瑶的心砰砰地跳着,泪水籁籁地淌了下来。
到了医院了,拍片。片子出来了,医生一点迟疑都没有,住院手术。情况不乐观,髋部骨折!也就是民间所讲的人生最后一次骨折。也就是说老年人这个部位骨折,摔成了这样,有可能再无可能下床了,最终大多是因为并发症而了却人生的。
住院了,暂时没病房。陈瑶有熟人,那个副院长虽然退了,还是医院那个方面的权威。陈瑶打电话了,住进去了。
住进病房后,就开始术前各种准备了。
医生找家属谈话了,家属是许若思,陈瑶以为是,其实不是,她跟着一起去了。
医生戴着无框眼镜,跟没带差不多,眼睛的微表情特别地丰富,他讲老太太有冠心病。
陈瑶反驳,怎么可能年年体检都是正常的。医生讲去年正常不代表今年正常,相信检查数据。
医生讲老太太有糖尿病,陈瑶摇头,不可能是应激反应吧。医生讲,应激反应是可能的,但她的血红蛋白,这么高,基本上能确定是糖尿病患者。
陈瑶晕了,怎么病也是人来疯,要来一起来。医生讲,这就是大多数老人的情况,身体在一步步走向衰老,一有风吹草动,疾病就并发了。
医生讲了这么多,归纳起来,就是手术是有风险的,走不下手术台是可能的。
许若思签字了,陈瑶做了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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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思到病房里去了,陈瑶站在病区的走廊里,望着走廊的尽头,尽头就是临街的窗,毫无神秘而言,她却感到那儿有着或上天或入地的通道。
她心里难过,许瑶嘉向来就是她心里的支柱,在她想象中,老太太不可能有性命危险的,是鹤发童颜,百岁老人的标准样品。
许若思站在病房的门口向陈瑶招手,陈瑶走了过去。许瑶嘉有话跟他们讲。
老太太躺着,蓬松的银发散落在枕头上,满脸褶皱中精致的五官,像有光芒一样,让老人面容格外的清癯和干净。她的眼神是温和的、慈爱的。
她望着许若思:“我的情况,不要通知许家任何人,尤其是你舅舅,他也是高龄了,还有那么多的基础病。”
许若思眼圈也红了,点头。
她望着陈瑶:“也不要惊动陈家的人,特别是孃孃、姆姆,都老了,都是风烛残年了。”
陈瑶:“我想跟嘉嘉,轮流陪护你。”
许瑶嘉:“不要,那太辛苦也不方便,再讲就算手术成功了,我能不能下床,还是个未知数。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说到这儿老人有点走神,她是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和状况的。
陈瑶:“妈妈,你就让我和嘉嘉为你做点事呢?我们俩人想报答你,就是没有办法表达。我们爱你。”
陈瑶哭了。
许瑶嘉:“瑶瑶,那就听你的,你也听我一句,我身边还是要个贴身看护的,你跟嘉嘉也不能整天守着我,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陈瑶点头了。
许瑶嘉关照许若思走吧,上班去,她这边现在没事。
许若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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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打电话给陈嘉了。她放下电话没多久,陈嘉就推门进来了。她赶得急,头发都是凌乱的。
陈瑶望着她,她也望着陈瑶,陈瑶看到了陈嘉眼眶里全是泪。她一直觉得她对许瑶嘉的感情最深了,没想到了嘉嘉也是这样深爱着她们的许妈妈。
陈嘉走到了床边俯下身,抱住了许瑶嘉:“妈妈,你别紧张,别怕,会好的,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陈嘉说着,泪水夺眶而出,从脸颊上滚了下来,滴在了老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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