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苏栖遥选择的是直达路线，走318国道，全程五千多公里。
裴寻屿看见她下载下来的导航地图时有点惊讶。
“川藏线、青藏线都不错，你怎么选国道路线？”
她看着车窗外，随口道：“我们只有一个星期时间，这个路线能最快到达。”
裴寻屿沉默了，估摸着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出声。
“其实你要是想去西藏多玩会，我也不是不能腾出时间。”
苏栖遥回头看他，只见他盯着前方的道路，英挺的侧脸带着惯常的散漫。
她没把裴寻屿的话当真，只说：“不用，就这样吧。”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她也等不到了，她只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后，她就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留不下了。
裴寻屿有些意外：“苏栖遥，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都不像你了。”
听见这话，她不由愣了愣，下意识问：“那你觉得怎么才像我？”
裴寻屿想也没想就答：“烦人，黏人，作！”
苏栖遥又是一愣。
裴寻屿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我们刚谈那会，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找你是找了个祖宗。”
“有次冬天我还在被窝里呢，你给我打电话说肚子疼，非让我去找你给你煮红糖水，我吓得连睡衣都没穿就往外跑，等去你家开了门，你倒好，直接睡着了。”
“还有一次，你过生日，因为蛋糕店给你做的蛋糕不合口味，你直接就说是我不用心，连你不喜欢吃草莓都不知道，还把我送给你的礼物扔到了湖里。”
“那个礼物我挑了好久好久，气得我真不想伺候你了，但看着你红通通的眼圈，我又心软了，还是陪你过完了生日。”
听着他诉说不满，苏栖遥有些恍惚。
那次她肚子疼，是因为她从小就体寒，每一次生理期都像受刑。
是裴寻屿要她痛经的时候告诉他，他来给她熬红糖水。
后来睡着了，是因为痛的太厉害，她晕过去了。
至于生日那次，她明明提前好几天就跟他说她想吃芒果蛋糕，最后拿到手里的却是个草莓蛋糕，而赌气扔掉的礼物，她后来在湖里摸了一整夜找回来了。
苏栖遥张嘴想解释，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么做没有意义。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问：“既然你有那么多不满意，那为什么不跟我分手？”
大概因为在开车，裴寻屿脑子不如平时转得快，话脱口而出。
“当然是因为爱你啊。”
话音一落，车厢里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爱？她记不清有多久没从裴寻屿嘴里听见过这个字眼了。
她只记得，从前每一次她闹着分手，他都会求她回头：“苏栖遥，离了我，你上哪去找一个这么爱你的人！”
苏栖遥只记得，结婚时她还没哭，裴寻屿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他说：“苏栖遥，我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岁岁年年，永不变心。”
至于后来……她闭上眼，不愿意再想下去。
裴寻屿似乎懊恼自己的言多必失，接下来的行程，他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车窗外从上海的高楼大厦，逐渐演变成稻田和一望无际的平原，天色也渐渐黑了。
裴寻屿降了降车速，终于开口说了话：“有点累了，接下来你来开。”
苏栖遥点头：“好，那你等会找找今晚住的地方。”
对裴寻屿这种大少爷，她怕她找的地方不够好，索性交给他安排。
裴寻屿没有疑问，路过一个停车区的时候，他们换了座。
裴寻屿伸展了一下筋骨，上车的时候不禁‘咦’了一声：“苏栖遥，你这都快坐一天了，怎么这位置还是冰冷的？”
苏栖遥心一抖，随口道：“可能是快晚上了，又到了高原，温度太低了。”
裴寻屿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座椅加热：“好，我睡会，你累的话喊我。”
她点头，随手点开了歌单。
其实要不是怕裴寻屿世界观崩塌，她这种活死人能不眠不休一直开到西藏。
高原信号不太好，车机网络加载了将近两分钟才缓缓流淌出歌声。
“如果可以恨你，全力痛恨你，连遇上亦要躲避……”
她看了眼旁边一闭眼就疲惫的睡了过去的裴寻屿，将音量调小了点。
但没多久，裴寻屿的手机就响了，却不是熟悉的iPhone铃声。
她心脏一抽，心知这大概是他给林听晚设置的专属铃声。
没等她多想，裴寻屿就迷迷糊糊顺手接了电话。
“喂，宝贝？”
下一秒他倏然睁了眼：“你说崽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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