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妻子的药
妻子包里发现暧昧药片，我偷偷调换，
半月后她男闺蜜连夜辞职写故事
妻子的包里掉出一盒药时，我正在客厅茶几下面找遥控器。
白色的药盒滚到脚边，很小，上面没有标签。我捡起来，打开，里面只有一排铝箔包装的药片，已经被掰走了两颗。铝箔上没有刻任何字，药片是圆形的，偏粉色，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想了很久，直到看见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三个月前部门聚餐，角落里那个总爱把衬衫领子立起来的男人，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这个药盒时，神色飞快地闪了一下。当时我以为是胃药，还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头，说：“维生素。”
这药片长得很特别，不像维生素。
妻子在浴室里吹头发，嗡嗡的声音盖过一切。我把药盒原样放回她包的内层，拉好拉链，心跳快得像鼓点。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跑遍城南三家药店，终于找到颜色最接近的维生素片，掰成两半放进去。白色药片被我丢进马桶时，手有些抖。
一周过去了，妻子没什么变化。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出门，晚上七点回来，偶尔加班会晚些。她跟我说话还是那样，不多不少，像精确调过水温的淋浴。我试探着问起那盒药，她只是说：“维生素呀，有点缺铁。”说着从包里掏出药盒，倒了两粒粉色药片就水吞下。那是维生素。
我看着她喉头滚动，心里某个地方松下来，又绞得更紧。
周五晚上，部门又有聚餐。那个男人也在，还是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我盯着他的西装内袋，鼓鼓的，形状和之前不一样。中途他去洗手间，我跟在五步之后，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他笑了一下，掏出烟来递给我，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接过烟，看见他手指间夹着的烟盒旁边，露出半截白色药盒。
是普通的感冒药。
那天回家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楼下便利店的灯亮着，店主正在往货架上补货。我忽然想起妻子最近吃饭越来越少，有时晚饭只喝半碗粥就说饱了。还有上个月，她说睡眠不好，半夜会醒。我那时在打游戏，随口应了句“多喝点牛奶”。
我下车，重新上楼。妻子已经睡了，台灯还亮着，她总忘记关。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发现她枕头底下露出纸角，抽出来是一张处方单。上面的药名我不认识，诊断栏写着：中度抑郁发作。
日期是一个月前，开药的医院是城东的精神卫生中心。
我记起来，一个月前她说要去做体检，那天回来得晚，说人太多排队。我那时在追剧，也没多问。
处方单背面有铅笔写的小字，字迹很轻，像是随手记的：“今天状态不好，没去上班。在公园坐了一天，看着湖面想了很多。药不能停，不然又会回到那时候。”
我翻过来，正面有医生签名，潦草得看不清。但日期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患者家属务必参与后续心理咨询。
再往后翻，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另一个人的字迹：“答应我，一定要坚持吃药。实在不想吃就来找我，我陪你去复诊。别一个人扛着。”
落款是“林”。
男闺蜜。
我把所有东西按原样放好，关了台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里发来的通知，说下周一林组长要离职，请大家今晚之前把交接文件发到公共盘。
我打开那个人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海。朋友圈背景是同一片海，配文写着：“有些答案藏在药片里，等你鼓起勇气去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凌晨两点，我听见妻子在睡梦中轻轻叹了口气。我侧过身，借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看见她眉头微微蹙着，睫毛湿了一小片。
我忽然明白，那两粒被调换的药片，从我马桶冲走的，是我作为丈夫该吞下的东西。而我没有勇气去换的，是一个完整的答案。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又暗下去。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指。她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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