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抱怨我每天早晨用破壁机太吵,我当天就挂二手卖了,第5天买家打来电话咆哮,你这破壁机半夜自己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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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壁机挂上二手平台的第当天晚上,室友周姐的微信就来了。
小陈,那个破壁机你真卖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急,我就是早上被吵醒顺嘴提了一句,没别的意思。 我靠在床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周姐平时对我挺照顾的,房租每个月都主动算清楚,偶尔煲了汤也会给我留一碗。
我想了想,回了句没事周姐,反正我也用腻了,卖就卖了。 消息发出去,心里其实有点空落落的。
那台破壁机我用了两年多,每天早上打一杯豆浆或者杂粮糊,是我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对自己好的习惯。
可既然吵到人家了,卖了就卖了吧。
二手上架不到半小时就被一个附近的年轻男人拍下了,当晚就来取走,干脆利落。
我看着他拎着机器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想这事就算翻篇了。
直到第5天晚上,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上是那个买家的号码。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对面劈头盖脸一句咆哮砸过来——声音又气又怕,像是憋了好几天终于撑不住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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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喘着粗气,语速又急又乱:你这破壁机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两点多自己转起来了,我跟女朋友都吓傻了! 我愣了两秒,下意识回了一句:不可能,拔了插头怎么会转? 插头没拔!我们插在厨房插座上的,昨晚半夜两点半,突然嗡嗡响,跟有人按了开关一样!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跟我说的时候还在找什么东西,我爬起来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放,干转!整个刀头都发烫了!你是不是卖给我一台有问题的机器? 我坐直了身子,脑子飞快地转。
那台破壁机我用了两年多,从来没出过任何毛病。
每天早上六点多我起床打豆浆,打完立刻清洗,连刀头的胶圈都会拆下来擦干净。
要说它突然半夜自己启动——这事儿我想不通。
你先别急,我压着声音说,怕吵到隔壁的周姐,你确定没按到预约键?那台机器有预约功能的,面板上有个定时按钮。 我跟女朋友昨晚七点多吃过晚饭就没进过厨房!他的声音更激动了,而且我们从来没设过什么定时预约,你这个机器是不是线路有问题?半夜自己跑起来,万一着火怎么办?我现在都不敢插电了!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那边已经丢下一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然后啪地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句话——半夜自己启动。
我用了两年,天天早上开,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到了他手里,第5天就出事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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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姓林,他说可以叫他小林。
第6天一早他又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比昨晚软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要么退钱,要么给他修。
姐,我也不是为难你,就是这台机器我们真不敢用了。女朋友吓得一宿没睡,今天早上直接收拾东西去朋友家住了,说这屋子不对劲。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我怕她胡思乱想。 我握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原本放破壁机的那块台面,现在空荡荡的,只摆了一个落了灰的烧水壶。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小林来取机器的时候,是个挺清秀的小伙子,戴个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
他女朋友也来了,站在楼下等他,远远地冲我笑了一下。
小林,机器在我手上的时候真的没出过问题,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你在那个二手的页面也能看到,我挂的成色是几乎全新,评价也都写得很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 这样,机器你先别用,我今天下班过去一趟,咱们当面看看。 他犹豫了几秒,答应了。
去之前我特意翻了翻以前拍的视频。
手机相册里存了不少早餐记录,豆浆、南瓜糊、紫薯燕麦奶,每个视频里破壁机都稳稳当当地转着,打完了自动停,干干净净的一点毛病没有。
我把最近的一个视频调出来仔细看,日期是挂二手的前两天,早上七点十一分拍的——机器正常运转,声音平稳,打完自动断电。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心里那根刺扎得越深。
如果机器真的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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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租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厨房不大,收拾得挺干净。
破壁机摆在台面角落,插头已经被拔了,机器旁边放着一袋没拆封的黄豆。
就是这台,他指了指,昨晚两点多自己转的。我爬起来拔插头的时候摸了一下机身,烫得不行。 我蹲下来把机器转了个方向,检查电源线和底座。
外观完好,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按键面板也干干净净。
我试着把插头插上,机器通电后显示屏亮了一下,然后回归待机状态——一切正常。
你有没有邻居也买了同款?我站起来,随口问了一句。
小林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刚搬来没多久,楼上楼下都不认识。 我又检查了一遍预约设置。
长按预约键,屏幕亮起来,显示上一次设置的预约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分。
两点三十分。
你看看,这上面显示预约时间是两点半。我把屏幕转向他。
小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从来没有设过这个。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远处传来谁家炒菜下锅的滋啦声,一切都很日常,可站在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厨房里,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这个预约时间是两点半。
我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床,六点二十五开始打豆浆,预约时间从来都设的六点二十。
这个两点半,不是我的习惯。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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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雨。
我没打伞,把卫衣帽子一扣,慢慢地走。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两点半的预约时间。
两点半,不是我的习惯,小林说他也没设置过。
那会是谁?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卖机器那天下午,我下班回来把破壁机从厨房搬到客厅擦干净,拍了几张照片挂上二手平台。
当时周姐正好回来,看见我在拍照片,笑着问了一句:真卖啊?我就是随口说说。 卖了省心,我也冲她笑,早该换新的了。 她没再说什么,换了鞋进了自己房间。
那个下午破壁机一直摆在客厅茶几上,我擦完外壳擦刀头,擦完刀头又擦底座,前前后后弄了快一个小时。
中间我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好像听见厨房方向有什么响动,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楼上在搬东西。
预约功能是需要通电才能设置的。
当时机器插头被我拔了,电池也撑不了多久。
设置两点半的预约,只能在机器还通着电的时候操作——也就是说,是在我卖掉它之前。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拿笔慢慢写下来: 卖之前第几天,预约时间被改过? 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一个小点。
我翻出手机日历,往回推算。
卖出那天是周四,往前推——周三早上我正常使用,预约六点二十,打完豆浆拔插头。
周二也一样。
周一…… 我忽然想起来了。
周一的早上,我睡过头了,闹钟响了三遍都没听见。
最后是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的。
是破壁机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手机,六点二十三分。
破壁机准时启动了,按我前天晚上设好的预约时间。
但我当时没在意的是——那个早晨,周姐好像也起晚了。
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身睡衣,脸色不太好看。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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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直接去问周姐。
那天晚上她下班回来,照常给我带了一杯楼下奶茶店的柠檬水,笑眯眯地说:今天店里买一送一,想着你爱喝这个口味。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晚饭后我借着洗碗的工夫,仔细观察了一下厨房的插座布局。
厨房不大,靠墙两排台面,我放破壁机的位置在左手边,旁边就是公用的烧水壶和电饭煲。
插排是公用的,三个插孔,平时我拔了破壁机插头,那个插孔就空着,周姐偶尔会拿来插她的养生壶。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客厅方向有轻微的脚步声。
当时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多,心想可能是周姐起来喝水,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那天是周二。
如果周一的早上她被我的破壁机吵醒,然后周二凌晨两点多…… 我放下碗,擦了擦手,慢慢走到周姐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家的姐妹聊天。
……是啊,搬过来半年多了,小陈人挺好的,就是早上起太早,那个破壁机嗡嗡的,我本来就睡不好觉,给她说了两次她也没当回事……后来卖了,卖了就好了呗。 我站在门外,手心有点凉。
她说说了两次。
但在我记忆里,她只跟我提过一次,就是上周四那天下午,我往客厅搬机器的时候,她顺嘴说了一句早上那声音有点响。
原来在那之前,她还说过一次。
而我完全没记住。
我把手从门边收回来,悄悄退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房间很小,窗户外面是对面楼的灯火,一户一户的暖光格子一样排开。
我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上面,心里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坏心,我也没有。
可我的习惯,确实吵到她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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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天,我给小林发了条消息,约他在小区门口见面。
他来得挺快,骑了一辆共享单车,额头上挂着细汗。
我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里面是机器的全款。
姐,这是? 钱退你,机器我收回来。我笑了一下,不是机器的问题,是我这边的事儿。 他有点意外,接过信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从包里把破壁机拿出来递给我。
机器被擦得很干净,连底座都用保鲜膜包好了,看得出来他虽然怕,但还是很爱惜东西。
姐,其实……他挠了挠头,我女朋友后来也觉得可能是我们不小心碰了什么按键,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摇摇头,你不用替我想理由,这个事儿确实是我不对在先。 拎着破壁机往回走的时候,天刚擦黑,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走得很慢,机器的分量坠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个不太体面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到家的时候周姐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拎着机器进来,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又拿回来了? 我把机器放在餐桌上,也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电视里播着一档相亲节目,女嘉宾笑得很甜,观众席上掌声一片。
我跟着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周姐,这个机器的预约时间被人改成了凌晨两点半。 她没说话。
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我转过头看她,但我想了想,买了这台机器两年多,天天早上六点多打豆浆,你忍了那么久,肯定也挺难受的。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红。
小陈,我不是…… 我知道,我轻轻打断她,你不是故意要让我卖机器,也不是想让我亏钱。你就是被吵得受不了了,又不想跟我撕破脸,对吗? 她把脸别过去,好半天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神经衰弱好几年了,早上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那天晚上我确实动了你的机器,我以为把预约取消了,谁知道设成了半夜……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你说卖了,我心里又松一口气又过意不去,又不敢跟你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里的笑声显得很远。
我伸过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姐,豆浆以后我不打了。明早我请你喝楼下的现磨豆浆,你多睡一会儿。 她转过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慢慢弯起来,最后带着鼻音说了一句:那你得加一份油条。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手机里以前拍的早餐视频一个个翻出来看。
豆浆、米糊、南瓜奶昔,每一杯都冒着热气,陪我熬过了很多个清冷的早晨。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人跟人之间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是故意伤害别人,别人也不想故意为难你,但生活习惯碰在一起,就是会有摩擦。
重要的不是谁对谁错,是愿不愿意多问一句、多听一句。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觉得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被另一件更暖和的东西慢慢填上了。
原来日子不是只有自己舒服才算好日子,有时候让身边的人都睡个安稳觉,也是一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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