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沉寂了整整五年的ofo小黄车官方公众号,突然活了过来。
没有道歉,更不是退款方案,推送的内容,竟然是一则商业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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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o小黄车,这个本该随着共享经济泡沫一同破裂的名字,以如此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诈尸”了。
全网瞬间炸了,评论区被同一句话刷屏:“我的199元押金,什么时候退?”
舆论持续发酵后,这篇推文很快被悄悄删除,公众号又缩回了黑暗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成百上千万用户心里的那根刺,又被狠狠挑动了一下。
1.狂热年代
很多人对ofo的记忆,还停留在2017年夏天。
那时候,一线城市的大街小巷都被晕染成了黄色,北大学霸戴威站在风口上,喊出“世界是平的,共享无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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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共享经济最癫狂的年月。
所有人都相信赢者通吃,没有人在意盈利模式。资本像不要钱一样往里砸,每家公司都在比谁铺的车更多、谁烧钱更快。
最高峰时,ofo铺了上千万辆车,覆盖20多个国家,用户数破亿,估值冲到30亿美金,是整个共享经济赛道最耀眼的明星。
谁也没想到,崩塌来得那么快。
烧钱大战、供应链危机、管理层内斗、资金链断裂……所有曾经被高速增长掩盖的问题,在潮水退去后一一暴露。
2018年冬天,退押潮爆发。
千万人在App里排起长队,到2019年,官方数据显示排队退押用户已近1600万,按最低押金标准算,待退金额超过16亿元。
然后就是漫长的“拖字诀”。
先是推出好友帮退、充值返押金的花式套路,把用户往消费贷里引。后来App登不上了,客服电话打不通了,街头的小黄车一辆接一辆地消失。
2021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ofo核心运营主体东峡大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
这笔账,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很多人就是在那一刻彻底死了心。他们删掉了APP,把这件事归为“年轻时踩过的坑”,偶尔朋友聚餐聊起,还能笑着自嘲一句:“我也是给共享经济交过学费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五年之后,这个号居然“活”过来了。活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还钱,是打广告。
2.底线沦丧
ofo的“诈尸”,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大的愤怒?真的是因为那99块、199块钱的押金吗?
对于今天的大多数人来说,一百多块钱可能就是一顿饭、一杯咖啡加一块蛋糕的钱。很多人其实早就默认这笔钱打水漂了。
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那种被轻视、被愚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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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钱,你可以说你没钱,你可以说慢慢还,你甚至可以说对不起我还不上了。这些都可以商量,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装死五年,突然冒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拿我们这些老用户当流量变现的韭菜。
这就好比朋友借了你的钱,然后失联五年。突然有一天,他给你发微信,你以为他要还钱,结果他发来一句:“兄弟,帮我砍一刀。”
这不是没钱,这是没底线。
而更值得深思的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能够发生?
一个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主体运营的公众号,一个背负上亿债务的失信企业,居然可以在五年之后悄无声息地用千万粉丝的账号发商业广告。
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现在是谁在运营,没有人知道广告费进了谁的口袋,更没有人出来为这件事说一句道歉。
千万用户的信任,最后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倒卖的流量资产,这才是整件事最荒诞的地方。
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互联网项目,兴起时轰轰烈烈,倒下时一地鸡毛。用户的预付款、押金、储值卡,最后都变成了无处追索的坏账。平台跑路了,创始人移民了,消费者除了在评论区骂两句,什么也做不了。
法律说债权有效,可是执行不了;监管说可以投诉,可是找不到人。
3.输了体面
ofo爆雷之后,创始人戴威收到了多条限制消费令,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然后,他像某些陷入困境的中国创业者一样,去了美国。
在纽约,他参与创办了一个叫About Time Coffee的咖啡品牌。烧钱补贴、快速扩张、打价格战……一杯冰美式打到1美元,新用户注册可免费领取五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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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打法和当年的小黄车如出一辙。
据说最高峰时,他在曼哈顿黄金地段开了五家店,第五大道、时代广场旁边都有门店,融了上千万美元,一副要在美国再造一个商业传奇的架势。
结果呢?线下零售的逻辑和互联网平台根本不是一回事。到2026年的今天,谷歌地图上能查到的所有门店,清一色显示“永久关闭”。
二次创业,又失败了。
一个欠下千万用户押金、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人,转身就跑到国外拿着新投资人的钱继续烧,继续讲着大同小异的故事。而国内那 1600 万债主的诉求,从头到尾没有得到过一句像样的回应。
商业有输赢,这很正常,但输也要输得有体面。
ofo小黄车的这次“诈尸”,就像从时光深处飘来的一声叹息。那辆曾经铺满大街小巷的小黄车,早就被回收、拆解、当成废铁处理了。但它留下的债务,至今没有答案。
今天的共享单车市场,早已是美团、哈啰、青桔的天下,免押金成了行业标配。没有人再怀念ofo,它更像一个时代的伤疤,提醒着我们狂热过后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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