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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不小心进睡了京圈太子爷,趁他没醒36计走为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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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那一夜,她不小心睡了京圈太子爷,趁他没醒,36计走为上计,潇洒离开

京城最金贵的男人,被她当成了廉价鸭。

醒来后,他看着枕头边的红色钞票和那张嚣张小字条,气笑了。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翻出来。”

第一章 那一夜

夜色正浓,三里屯某酒吧深处卡座的水晶灯把光影切割成暧昧的碎片。

顾七月晃了晃空了的威士忌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今晚是她来北京第三年整,也是她决定放弃一切的最后一夜。三天前医院那纸诊断报告还压在出租屋枕头底下——胃癌早期,需要立即手术,费用她根本掏不起。

“再来一杯。”她把杯子推向酒保。

“姐,你喝多了。”旁边的闺蜜苏蔓拽她胳膊,“我送你回去。”

“不用。”顾七月甩开她的手,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苏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拎包走了。临走前跟酒保交代了句看着点她。

顾七月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有人坐到了对面,西装革履,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她眯着眼抬头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线条锋利得能裁纸。

“一个人喝闷酒?”对方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顾七月没搭理他,自顾自又灌了一口。那男的也没走,就坐在对面抽烟,烟雾缭绕中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后来顾七月也不记得怎么就从酒吧出来了,只记得北京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刀子一样的寒意,她打了个哆嗦,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肩上。

“你家在哪?”男人问她。

她报了个地址,然后就被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里暖气很足,皮质座椅柔软得让人想陷进去。她靠在那人肩膀上,闻到那股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莫名觉得安心。

再后来就到了她那个城中村出租屋,狭窄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她踉跄着往上走,后面的人一把扶住了她的腰。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针织衫烙在皮肤上。

门是那人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的。十平米的小房间逼仄杂乱,床上堆着没叠的衣服。她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床上,然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下来。

她没反抗。

甚至,有点贪恋那点温度。

黑暗里她听见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男人的手掌从衣摆探进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腰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吻落下来,从耳后到锁骨,又急又重,像是忍耐了很久。

“疼……”她皱眉哼了一声。

动作顿了一瞬,然后变得轻柔了些。他托着她的后脑勺,拇指一下下摩挲她发烫的耳垂,嗓音低沉得近乎诱哄:“放松。”

顾七月闭上眼,放任自己沉进那片雪松气息里。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规律的震颤。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展翅的鸟,她盯着那片模糊的轮廓,觉得自己也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今晚终于要飞出去了。

后半夜她醒了。身边人呼吸均匀,一条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她终于看清了这张脸——眉骨高挺,鼻梁直而窄,嘴唇抿着时唇线锋利,睡着了都透着一股矜贵疏离。

好看是真好看。

但顾七月翻了个白眼,好看能当饭吃吗?能替她交手术费吗?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钱包,里面只剩最后一张红票子。想了想,又翻出一支圆珠笔,从床头柜上撕了张便利贴,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

“买点枸杞子补补。辛苦了。”

她把钞票和纸条并排放在枕头上,动作很轻地抽走自己那件外套,赤脚踩在地上捡起散落的衣物,一溜烟出了门。

凌晨四点半的北京灰蒙蒙的,她在小区门口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啃。手机响了,是医院催缴电话。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知道了,明天去办住院。”

身后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某个窗口还亮着灯。她没回头。

第二章 太子爷的怒火

萧逸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皱紧了眉,他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搭——空的。床单上还有残余的温度和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但人没了。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面掉皮的白色天花板,正中央一大块水渍,形状丑得令人发指。他坐起来,薄被滑到腰际,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几道清晰的抓痕。环境陌生得让他愣了三秒,然后昨晚的碎片记忆涌上来——酒吧,那个女人,还有这间破出租屋。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枕头上。

一张红色钞票,一张黄色便利贴。

萧逸拿起便利贴凑近看,上面那行字跟狗爬似的,但嚣张得很明显——“买点枸杞子补补。辛苦了。”

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笑了。

“操。”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扔出去又捡回来,展开再看一遍,嘴角那点弧度彻底冷了下去。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当鸭子打发了,还是用一百块钱。这事儿传出去,他萧逸在京城这地界就不用混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八百遍,他拿起来一看,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助理周岩打的。

“萧总您可算接电话了!昨晚您从会所出去就不见人影,老爷子那边——”

“少废话。”萧逸打断他,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但那股子压迫感丝毫不减,“过来接我,地址发你。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周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人?”

“昨晚在MIX酒吧,一个穿白毛衣的女人。”萧逸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残留的几根长头发,颜色是栗色的,“大概这么高,瘦,眼睛挺大,喝多了。”

“萧总,这特征也太——”

“查监控。”萧逸语气淡得像在吩咐明天早餐吃什么,“三里屯那条街的摄像头,挨个调。今天之内,我要知道她是谁。”

挂了电话他起身穿衣服,西装外套没了,衬衫扣子崩掉两颗,勉强系上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张便利贴小心抚平,叠好,塞进了裤兜里。

然后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塑料鞋架。

“买枸杞子补补?”他对着空荡荡的楼道低声骂了句,“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补。”

两小时后,周岩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城中村村口。他看着萧逸从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子里走出来,头发乱着,衬衫皱巴巴,脚上一双不知道哪儿翻出来的男士拖鞋明显小了两号。这场面比他当年跟萧逸去工地视察还离谱。

“萧总,您这是……”

“开车。”萧逸拉开门坐进去,脸色黑得像锅底,“查到了?”

周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开口:“调了酒吧监控,您昨晚确实跟一个年轻女性一起离开。但那人从出酒吧门就低着头,后来进小区那段路正好是监控盲区,人脸没拍清楚。不过,拍到她在便利店买过东西,我们正在走访。”

“多久?”

“保守估计,三天。”

萧逸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膝盖。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她留了一百块钱。”

周岩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什么?”

“一百块。”萧逸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瘆人,“还有张纸条,让我买枸杞补补。”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岩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笑出声来。后视镜里萧逸的眼神像两把刀子,他赶紧把视线移开,清了清嗓子:“那什么,萧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人找出来。敢这么……侮辱您的,必须严肃处理。”

“找到之后先别动。”萧逸降下车窗,初春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最后一点睡意,“我亲自会会她。”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中村街景,那些挂着廉价招牌的小饭馆、理发店、彩票站,心里冷笑。睡完他拍拍屁股走人?还他妈留一百块钱?这女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睡的是谁。

不管哪一种,他都得把人揪出来。

萧逸这人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萧阎王”,做生意心狠手辣,玩女人也从不拖泥带水。向来只有他翻脸不认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他当一次性用品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发小程咬金在群里@他:【听说昨晚你失踪了?老爷子发了好大一通火,你悠着点。】

他没回。

又震一下,程咬金:【卧槽你该不会真去鬼混了吧?谁啊?明星?网红?】

萧逸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你爹。】

然后关了手机。

窗外掠过一片拆迁中的废墟,钢筋裸露,尘土飞扬。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女人凑过来亲他下巴时,嘴唇又软又凉,像块刚出冰箱的果冻。她的眼睛很大,但瞳孔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劲儿。

那种眼神他见过。

三年前他妈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月,每天照镜子时就是这表情。

萧逸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找她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被耍了面子挂不住。找到了,当面把钱甩回去,让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想睡就睡、想扔就扔的。至于之后怎么处置……到时候再说。

迈巴赫驶上高架桥,淹没在京城早高峰的车流里。与此同时,顾七月正坐在肿瘤医院三楼的走廊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住院通知单,盯着缴费窗口前排的长队发呆。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

银行卡余额:487.32元。

她深吸一口气,把通知单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护士站前,挤出个笑:“您好,我想问一下……手术费能不能分期?”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见惯了的怜悯:“您先去挂个号,跟主治医生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救助政策。”

顾七月说了声谢谢,转身往楼梯口走。拐角处她跟一个抱病历夹的医生撞了个满怀,病历撒了一地。她蹲下去帮忙捡,一抬头看见对方胸牌上写着“肿瘤科副主任医师”——名字不记得了,但她认得这张脸。

是昨晚那个男人的脸。

一样的眉骨,一样的下颌线。只不过眼前这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温和得跟昨晚判若两人。

顾七月手一抖,几张病历又掉回地上。

那人弯腰帮她拾起来,笑了一下:“没事吧?走路当心点。”

声音完全不同。昨晚那个是低沉沙哑的磁性嗓,这位清亮温润像山泉水。顾七月松了口气,接过病历说了声抱歉,快步下了楼。

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正好,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天。肚子里空荡荡的,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俩包子。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四张毛票,拐进了隔壁的沙县小吃。

要了碗最便宜的拌面,加了个卤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盯着热气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了才有力气想接下来怎么办。

工作肯定是没了,上个月因为迟到太多被辞退。老家也不能回,她爸去年查出来糖尿病并发症,家里那点积蓄全砸进去了。现在她自己也病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顾七月这人有个优点,再难的时候也能往好处想。比如昨晚,好歹睡了张极品脸,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开荤就是顶配,不亏。

她从包里摸出个小镜子照了照,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然后合上镜子,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

“顾七月,你能行的。”她拍了拍脸站起来,“先打工攒钱,手术的事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三里屯派出所的监控室里,周岩正带着两个技术员一帧一帧地比对昨晚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技术员忽然定格了屏幕:“周哥,你看这儿——便利店门口,这女的买完东西出来,正脸拍到了。”

周岩凑过去看。屏幕上,一个穿白毛衣的瘦高女孩拎着塑料袋走出来,栗色长发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很出挑。她站在便利店门口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

周岩截图,放大,存进手机。

然后拨通了萧逸的电话。

“萧总,人找到了。”

“叫什么?”

“顾七月。”周岩念出调查到的信息,“二十三岁,四川人,无业,租住在东五环那个城中村。昨天刚被查出胃癌早期,正在筹手术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岩以为信号断了,喂了一声。

然后萧逸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把她的资料发我。另外,帮我查查她主治医生是谁。”

“萧总,您这是要……”

“让你查你就查。”萧逸顿了一下,“之前那事,先别跟老爷子提。”

周岩应了声是,挂了电话之后盯着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看了半天。胃癌早期、无业、睡完京城太子爷留一百块钱让人补身子——这姑娘是心太大还是脑子缺根弦?

他摇了摇头,把资料打包发了过去。

第三章 你睡了我的事,打算怎么算

顾七月这几天走狗屎运了。

先是原本泡汤的工作突然有了转机——之前辞退她的那家广告公司打电话来,说之前是误会,让她回去上班,还补发了上个月的工资。接着医院那边也来了通知,说有慈善基金会愿意承担她80%的手术费用,剩下的走医保基本不用自己掏钱。

她蹲在出租屋里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觉得这辈子攒的人品大概全在这几天爆发了。

“苏蔓你信吗?天上掉馅饼了!”她在电话里跟闺蜜嚷嚷。

苏蔓在那边沉默了两秒:“七月,你没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吗?哪家基金会这么闲专门找上门资助一个普通患者?”

“可能是我运气好呗。”

“你什么时候运气好过?大学抽奖连包纸巾都没中过。”

顾七月不吭声了。她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但穷怕了的人哪管馅饼从哪儿掉下来的,先接住再说。重返工位那天她特意换了件新买的衬衫,在电梯里对着反光板整理头发,结果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黑色羊绒大衣,手工定制西裤,手里转着车钥匙——正是不久前在三里屯有过一夜的那位先生。

顾七月当场石化。

电梯门开,那人迈步进来,站到她旁边。电梯里就他们俩,逼仄的空间里那股雪松气息扑面而来,顾七月连呼吸都忘了。

“顾七月?”他侧头看她,嘴角微挑,眼神玩味。

“你谁?”她条件反射装失忆。

萧逸也不恼,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便利贴,在她眼前晃了晃:“买枸杞子补补,记得吗?那天早上你亲手写的。”

顾七月脸腾地红了。她当然记得,那是她这辈子干过最虎的事之一。但现在回想起来,但凡当时脑子清醒一点,她也不至于只留一百块——起码得加个微信让人有偿服务啊。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误会,大哥,纯属误会。那天我喝多了,您也喝多了,咱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不行。”萧逸把纸条重新叠好塞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你睡了我的事,打算怎么算?”

电梯正好到了一楼,门开。顾七月想跑,被萧逸一把扣住手腕拽了回来。他力道不大,但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工作是我让人恢复的。”萧逸低头看她,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根数,“医院那边的基金会也是我安排的。顾七月,你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

顾七月愣住。

她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高挺的眉骨在电梯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好看是好看,但此刻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查我?”

“你留了字条。”萧逸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我萧逸长这么大,头回被人当鸭睡完还让补身子的。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顾七月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脑子飞速转动。她这人有个优点,越是慌的时候嘴皮子越利索。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那你想怎么办?要我赔钱?我没钱。要我道歉?行,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该睡你,应该让你睡我,这样咱俩就扯平了。”

萧逸挑了挑眉。

“还有,”顾七月继续输出,“你说我留一百块钱侮辱你,那你现在查我底细、安排工作、资助手术费,这算什么?包养我?萧先生,咱俩谁侮辱谁啊?”

空气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萧逸笑了。不是那种冷笑或者假笑,是真真切切被逗笑了,眼角都弯了起来。他平时那张脸冷惯了,这么一笑杀伤力巨大,顾七月被他笑得心跳漏了一拍。

“有意思。”他收了笑,抬手按了按她的发顶,像摸什么小动物,“行,咱俩扯平了。工作你继续干,手术费我出,就当……那天晚上的小费。”

“你说谁是小费?”顾七月炸毛。

但萧逸已经转身走了,大衣下摆扫过电梯门框,消失在写字楼旋转门外。顾七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被身后赶来的同事招呼着进了公司。

那天上午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上午呆。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电梯里的对话,越想越觉得离谱。京城太子爷,萧氏集团独子,身家保守估计百亿往上——这种人被她睡了,还反过来资助她看病?

她打开搜索引擎搜“萧逸”两个字,出来一堆财经新闻和花边八卦。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站在发布会台上,眉目冷峻,跟刚才揉她脑袋那个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评论区有人说他“京城萧阎王,玩死人不偿命”。

顾七月打了个哆嗦,关掉网页。

晚上下班,她走出写字楼大门,一眼就看见路边停了辆黑色的车。车窗降下来,露出萧逸的半张脸。

“上车。”

“不上。”

“手术排期下周一,你不跟我去趟医院?”他晃了晃手机,“主治医生我约好了。”

顾七月迟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皮革味道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她缩在座椅角落,跟他隔了大半个座位的距离。

萧逸瞥了她一眼:“怕我?”

“谁怕你。”顾七月嘴硬,“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阴魂不散。”

“你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启动车子,声音淡淡的,“你当时在我耳朵边上叫得很——”

“闭嘴!”顾七月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一偏头躲开,掌心擦过他下巴,触到一层薄薄的胡茬。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萧逸把车靠边停下,侧过身看她。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的蓝光映着他的轮廓,那双深井似的眼睛此刻离她很近。

“顾七月,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下去,“那天晚上……你喝成那样,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睡吗?”

顾七月被他问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戏谑也不是轻浮,反而有点……认真。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会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干票大的不亏。”

萧逸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发动了车。

他没告诉她的是,那天在电梯里她仰着头怼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他妈化疗期间,有一次疼得浑身冷汗还坚持自己下床倒水,别人要扶她她就瞪眼说“我还没死呢”。

那股劲儿,一模一样。

车子汇入长安街的车河,尾灯拉成一道红色的河流。顾七月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脑袋随着车身颠簸一点一点,最后歪到了萧逸肩膀上。

他没动。

甚至把车速放慢了些,让这段路走得更长一点。

第四章 包养合同

手术很顺利。

顾七月醒过来的时候麻药劲还没完全过,视野模糊中看见个人影坐在床边,西装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了本什么书在看。她眨了眨眼睛,那轮廓逐渐清晰——萧逸,坐在陪护椅上,腿太长曲着,姿势看着不太舒服但也没走。

“醒了?”他合上书,按了呼叫铃,“疼不疼?”

顾七月动了一下,腹部传来钝痛,她嘶了一声。护士进来检查了各项指标说恢复不错,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才出去。病房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你在这坐了多久?”她嗓子哑得厉害。

“没多久。”萧逸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插了吸管递到她嘴边,“你睡了一天一夜,医生说你营养太差,术中有点低血压。”

顾七月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暖流从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她想掉眼泪。但她忍住了,别过脸去不看他的表情。

“萧逸,”她盯着白墙上一幅印刷的风景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咱俩就睡了一觉,你不至于这样。”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拉过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声响。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静得没什么起伏:“我妈六年前胃癌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去世不到三个月。”

顾七月转过头看他。

他坐在窗边,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界。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某棵光秃秃的杨树上,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纹路。

“当时我在国外念书,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瘦得脱了形。最后那几天她总跟我说,早知道早点检查就好了,还能多陪我几年。”他收回视线,落在顾七月脸上,“所以你说查出来是早期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安排了那些事。”

顾七月鼻头一酸,赶紧低头假装看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她这人最受不了别人跟她掏心窝子,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掏心窝子,一掏一个准。

“那你也不用亲自在这儿守着吧。”她嘟囔,“派个助理来就行了。”

“我乐意。”萧逸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周岩送来。”

“不用……”

“皮蛋瘦肉粥?”

“行。”顾七月小声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出院直接搬我那去。你那个出租屋没电梯,爬上爬下对恢复不好。”

“等等!”顾七月急了,“我凭什么搬你那去?咱俩什么关系啊?”

萧逸靠在门框上想了想,认真道:“包养关系?”

“萧逸!”

“逗你的。”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温和,“就当朋友之间互相照应。你那房子我让人看过了,隔音差、没暖气,楼下还开烧烤摊,你这身体住那儿不行。”

顾七月还想反驳,但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明早十点周岩来接你”飘在空气里。

病房重归安静,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然后摸出手机给苏蔓发了条消息:【我好像要被人包养了。】

苏蔓秒回:【谁?帅吗?有钱吗?】

【上回酒吧那个。京圈太子爷。帅。特别有钱。】

苏蔓:【!!!!顾七月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顾七月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她能感受到腹部伤口传来的隐痛,也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萧逸这个人跟传闻里的“萧阎王”差太多了,温柔得让她害怕。

她怕这种好是有期限的。

更怕自己贪心得想要更多。

但眼下她没精力想那么多。麻药退去后的疼痛一波波涌上来,她按了止疼泵,在药物作用下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五章 同居的日子

搬进萧逸的公寓那天,顾七月觉得自己像进了什么高档样板间。

东三环的平层,落地窗能看见大半个国贸的夜景,家具全是冷色调的现代极简风,干净得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她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尘不染的客厅,脚都不敢往里迈。

“拖鞋在鞋柜第二层。”萧逸从书房探出个头,“客房给你收拾好了,床单是新换的。”

顾七月换了拖鞋挪进去,客房比她整个出租屋都大。落地窗前放了把躺椅,旁边小茶几上还摆了一小盆绿萝。她放下那个少得可怜的行李袋,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太真实。

这么高级的地方,她住进来算怎么回事?

当晚萧逸叫了私房菜的外送,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顾七月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咽了咽口水,但做完手术胃口还没恢复,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再吃点。”萧逸给她舀了勺汤。

“饱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劝,自己把剩下的菜吃了大半。顾七月坐在对面偷偷观察他吃饭的样子,筷子用得标准,咀嚼无声,吃完还会把碗筷整齐摆放。跟她这种吃饭吧唧嘴、碗底永远留粒米的人简直两个物种。

“看什么?”他抬眼看过来。

“看你。”顾七月理直气壮,“长这么好看不让看啊?”

萧逸嘴角动了一下:“吃完把碗收了,洗碗机你不会用就放着,阿姨明天来收拾。”

“哦。”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起初顾七月很拘束,在他家走路都踮着脚尖。后来发现萧逸白天基本不在家,偌大的房子就她一个人,慢慢也就放开了。她开始穿着他的大T恤在客厅晃荡,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综艺节目,把茶几上那些财经杂志堆成小山。

有一回她翻到一本杂志封面是萧逸,标题写着“京城最年轻的百亿掌舵人”,配图是他站在证券交易所大厅的照片,眼神锐利得像鹰。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再抬头看看茶几上那个吃了一半的苹果,以及苹果旁边那张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便利贴——就是她留的那张“买枸杞子补补”,他居然裱了个简易相框放在茶几上当装饰。

这人什么毛病?

有天晚上萧逸回来得早,开门看见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狗血剧。他走过去把毯子给她盖好,顺手关了电视。顾七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他凑近了听。

“别走……”

萧逸动作顿住。

她皱着眉,好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手指无意识攥住了毯子边缘。他蹲在沙发边上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眉心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走。”他低声说。

顾七月第二天醒来完全不记得这事,只觉得自己睡眠质量出奇地好,伤口也恢复得不错。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发现餐桌上摆了份早餐——豆浆、油条、还有一小碟咸菜。旁边压了张便签:“微波炉热两分钟。晚上带你去复查。”

便签是那种办公用的黄色便利贴,跟他裱起来那张一模一样。

顾七月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把便签也叠好,揣进口袋。桌上那份豆浆油条她吃了精光,连咸菜碟都用油条擦干净了。

她没告诉萧逸的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上一次有人给她做早餐还是她妈活着的时候,她妈走那年她才十六岁,后来她爸另娶,她就一个人出来闯荡了。

复查结果很好,医生说恢复速度超出预期。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萧逸破天荒没让司机开,自己握着方向盘带她去了趟超市。顾七月坐在购物车里指挥他拿零食,他板着脸说膨化食品不健康,但还是往车里扔了两包薯片。

“你这个人挺矛盾的。”顾七月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外面都说萧阎王冷血无情,结果你连我吃不吃薯片都要管。”

“他们说的没错。”萧逸推着车拐进生鲜区,“我只对特定的人有耐心。”

顾七月咔嚓声停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哪怕推着购物车都跟走T台似的。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转过头来给她挑苹果的时候一个一个拿起来对着光看,稍微有点磕碰就放回去。

“萧逸。”

“嗯?”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这次问得很认真,“别说因为你妈的事,那理由用一次就行了。”

萧逸挑苹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选好的苹果装进袋子里。他掂了掂重量,放到购物车靠近顾七月的那一侧。

“那天晚上你说梦话了。”他转身推车往前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你说‘妈,我疼,我不想死’。”

顾七月手里的薯片袋子捏变了形。

“我那时候就想,不管你是谁,我都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萧逸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后来查到你,就更放不了手了。你留那张纸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反正都要死了,这辈子最后潇洒一把?”

顾七月把薯片袋子扔进购物车,用袖子擦了把脸。她没哭出声,但眼眶红得很明显。

“你猜对了。”她哑着嗓子笑了一下,“我那天去酒吧就是想找个好看的男人睡一觉,然后安安静静等死来着。谁知道睡到个活阎王,还甩不掉了。”

“现在还想死吗?”

顾七月想了想,从购物车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死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死了谁给你买枸杞子去?”

萧逸气笑了,抬手在她后脑勺上弹了一下:“再提枸杞子这事我真把你扔出去。”

“你扔啊,扔了我就在楼下便利店买张纸条写满枸杞子贴你家门上。”

“顾七月。”

“在呢。”

他看着她仰着脸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把碎星星。他忽然觉得,这辈子被人睡一次、被人写纸条羞辱一次、被人叫“买枸杞子补补”一次,好像也值了。

第六章 京圈太子的告白

程咬金攒了个局,点名让萧逸把“那个小护士”带上。

“什么小护士,人家是做广告设计的。”萧逸在电话里纠正。

“行行行,设计师,带出来见见呗。圈里都传疯了,说萧阎王金屋藏娇,藏的还是个睡完就跑的狠人。兄弟们都想看看何方神圣。”

顾七月窝在沙发里听见了对话内容,探出个脑袋:“去哪儿?”

“朋友聚会,去不去?”

“去啊。”她眼睛亮了,“我来北京三年还没见识过京圈太子的局呢。”

萧逸看了她一眼:“去了别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你管留一百块钱叫不乱说话?”

顾七月闭嘴了。

聚会地点在东四环一家私人会所,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连招牌都没有。顾七月跟在萧逸身后走进去,里头别有洞天,水晶灯、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不知道真假的字画,一群穿着光鲜的男女坐在里头喝酒聊天。

她一进门就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射过来,各种审视、好奇、甚至不屑。

“哟,萧哥来了!”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男人迎上来,目光在顾七月身上转了一圈,“这就是那位……那位?”

“程咬金。”萧逸介绍,“发小,嘴贱,不用理他。”

顾七月礼貌性笑了笑:“你好,我顾七月。”

“顾小姐是吧?久仰久仰。”程咬金握手的时候用力过猛,挤眉弄眼,“那什么,您那纸条……”

“程咬金。”萧逸的声音冷下来。

“得得得,我不说了。”程咬金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转身招呼其他人去了。

顾七月在萧逸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其中一个端着红酒杯,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然后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顾七月听不清内容,但从她们的眼神里读出了“就这”两个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针织衫配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在这群珠光宝气的名媛中间确实像走错了片场。

萧逸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放下酒杯,侧过身挡住了那几道视线,低头问她:“无聊的话我们先走。”

“不走。”顾七月抓了一把瓜子开始磕,“我还没吃饱呢。”

旁边程咬金听见这话乐了,招呼服务员又加了两道菜。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有人开始起哄让萧逸唱歌。顾七月正埋头啃一个酱肘子,听见萧逸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让顾七月唱,她唱歌好听。”

她满嘴是肉地抬头:“我什么时候唱过歌给你听?”

“那天晚上你在酒吧哼了一路《后来》,跑调跑得挺有特色。”

满桌人笑翻了,顾七月想拿酱肘子糊他脸上。

但被这么一起哄她也不好推辞,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的点唱机前翻了翻歌单,选了首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萧逸一眼,他靠在沙发上,一手搭着靠背,一手转着打火机,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转回去,对着屏幕开口唱。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嗓子一开,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她的声音不像那些专业歌手有技巧,但有一种天然的沙哑和质感,像磨砂玻璃一样带着颗粒感。唱到副歌部分她闭上眼,想起这些年一个人在北京漂着的日子,想起出租屋天花板上的水渍,想起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最后一个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程咬金带头鼓起了掌。顾七月笑着走回座位,萧逸递了杯温水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唱得不错。”他低声说。

“那是。”

聚会散了之后程咬金送他们到门口,趁萧逸去取车的时候凑过来跟顾七月嘀咕了一句:“顾小姐,我跟你透个底。萧逸这人我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的这样过。你是头一个。”

顾七月抱着胳膊在夜风里缩了缩脖子:“他对我哪样了?”

“你自己感觉不到?”程咬金一脸“你瞎啊”的表情,“他看你的眼神,就跟狼看见肉似的,但又舍不得下嘴,怕叼疼了。”

“你这什么破比喻。”

“反正你上点心。”程咬金拍了拍她肩膀,转身走了。

萧逸的车开过来,顾七月拉门坐进去。暖气涌上来驱散了寒意,她靠在座椅上偏头看驾驶座上的人,侧脸在路灯明灭间忽明忽暗。

“程咬金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看我的眼神像狼看肉。”

萧逸哼了一声:“他再胡说八道我把他嘴缝上。”

“萧逸,”顾七月忽然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萧逸转头看她,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着他的瞳仁,里面像有火苗在跳。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不知道。”顾七月老实说,“你这人对谁都这么好吗?”

“不是。”

“那你对我……”

“顾七月。”他打断她,声音很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我活到二十九岁,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睡完我扔一百块钱就跑的。你是唯一一个。也只会是唯一一个。”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顾七月的额发,她伸手别到耳后,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

“我这个人吧……”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没钱没背景,长得也就那样,还有病。你图我什么?”

萧逸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把她圈在了一个有限的空间里。近得能闻见她头发上残留的栀子花香——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我图你胆子大,睡完还敢留纸条。”他声音低下去,“图你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没事人,图你吃面的时候会把卤蛋留到最后一口,图你在医院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我疼不疼。”

顾七月被他数得眼眶发热,她别过脸去,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扳了回来。

“顾七月,我没谈过恋爱。以前觉得这事挺没劲的,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拇指擦过她眼角溢出来的一点水光,“现在我每天下班就想赶紧回家,你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那个样子比什么财经新闻都好看。”

“你这是在告白吗?”她带着鼻音问。

“你说呢?”

“我觉得是。”

“那就是。”

顾七月破涕为笑,伸手勾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肩膀。他身上那股雪松气息包裹上来,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萧逸,我好像也喜欢你。”

他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你要想清楚,”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做过胃部切除手术,以后可能生育有困难,身体状况也不稳定。你们这种家庭,不是最讲究传宗接代吗?”

萧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的家庭我做主。”他说,“我要你就够了。”

顾七月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她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稳,像某种切实的承诺。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萧逸在玄关把她按在鞋柜上亲了很久。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又轻又慢,跟第一夜那种急切的侵略完全不同。顾七月揪着他衬衫前襟闭着眼,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活过来。

她活着,被人需要着,也被人珍视着。

这个认知让她溃不成军。

第七章 正式见面

萧家老爷子知道这事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消息是圈子里传过去的,添油加醋说萧逸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同居,还是个得了胃癌动过手术的病秧子。老爷子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萧逸正在陪顾七月看综艺,按了免提,老爷子的声音洪钟一样震出来。

“萧逸你给我滚回来!那女的怎么回事?”

顾七月手里的薯片掉了。

萧逸拿起手机走出客厅,在阳台上关了门。顾七月蹑手蹑脚跟过去,隔着玻璃看见他背对着她讲电话,肩背线条绷得很紧,偶尔抬手揉一下眉心。讲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挂断电话推门进来,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老爷子要见你。”他说,“周末家庭聚餐,去不去?”

“不去。”顾七月缩回沙发里,“你爸肯定要甩我支票让我离开你,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那你想不想要支票?”

“想要啊。”顾七月眼睛一亮,“他甩多少?要是够我下半辈子花我就拿了走人。”

萧逸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两个人跌进靠垫里。他压在她上方,拇指摩挲她下巴:“你走一个试试。”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顾七月笑着求饶,“去去去,见就见,我顾七月什么场面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周末她还是怂了。翻遍了衣柜找出一件像样的连衣裙,又让苏蔓紧急送了一套化妆品过来,对着镜子捣鼓了俩小时。萧逸靠在门框上看她涂口红,嘴唇抿了又抿还是没忍住笑。

“你笑什么?”

“你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

“滚。”

萧家老宅在城西一处幽静的四合院里,比上次那个会所大十倍不止。顾七月跟在萧逸身后进门,青砖影壁、抄手游廊、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老爷子坐主位,左右是萧逸的大伯二叔,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亲戚。

顾七月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萧叔叔好,大伯二叔好,我是顾七月。”

老爷子六十出头,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把顾七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萧逸。

“就她?”

“就她。”萧逸拉开椅子让顾七月坐下,自己坐到她旁边。

“听说你得过胃癌?”老爷子开门见山。

“早期,已经手术切除了。”顾七月如实回答,“目前恢复良好,定期复查就行。”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什么门第?萧逸以后是要接整个萧氏集团的,他的配偶不说门当户对,至少不能是个拖累。”

“爸。”萧逸皱眉。

顾七月按住他的手背,示意他别说话。她看着老爷子,笑了笑:“萧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门当户对我确实比不上,我也没什么家底。但我可以跟您保证两件事——第一,我不会拖累萧逸的事业;第二,我对自己这条命负责,不会让他守寡。”

满堂安静。

老爷子眯起眼:“你这丫头倒是嘴利。”

“我爸教我的,出门在外不能吃亏。”

“你爸呢?”

“去世了。”顾七月笑容淡了一点,“我妈走得早,我爸去年也走了。所以我现在一个人,没有娘家人给您添麻烦。”

老爷子沉默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顾七月脸上转了两圈,又看了看自己儿子。萧逸坐得端端正正,但一只手在桌下紧紧攥着顾七月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

“萧逸,”老爷子放下茶盏,“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老爷子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缓和了一些,他冲顾七月招招手:“丫头你过来。”

顾七月看了萧逸一眼,后者松开她的手对她点了点头。她走过去,在老爷子跟前站定。老爷子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镯子,水头极好,通体碧绿。

“这是萧逸他妈留下的。”老爷子把盒子递给她,“她走之前说,将来萧逸要是带了姑娘回来,就让我把这个给她。”

顾七月愣住。

“你来得突然,我本来想先给个下马威探探底。”老爷子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但你刚才那两句话,让我想起萧逸他妈当年。她也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嫁给我的时候被人说了好些年闲话。但她是个刚硬的人,走的时候干干净净,没拖累任何人。”

顾七月接过那个盒子,手指微微发抖。

“叫爸吧。”老爷子说。

她转头看萧逸,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眼底有光。那是顾七月第一次看见萧阎王露出近乎柔软的表情,眼眶微红,嘴角却翘着。

“爸。”她对着老爷子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老爷子应了,伸手拍了拍她头顶:“行了行了,别哭。等下让厨房做点好菜,你刚手术完得多补补。”

“补补”俩字一出来,萧逸脸黑了,顾七月扑哧笑出了声。她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个凌晨她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的场景,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她会站在萧家老宅里,被老爷子亲手递上一枚翡翠镯子。

人生啊,真是比电视剧还离谱。

饭桌上气氛比想象中融洽,二叔问了她几句工作的事,大伯家的堂姐拉着她聊护肤心得。萧逸坐在她旁边,筷子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小声说够了够了,他当没听见。

散席后两个人沿着后海的湖边走了一段。初夏的夜风温吞吞的,柳枝拂过水面,远处有酒吧歌手在唱民谣。顾七月把那只翡翠镯子套在手腕上,大了些,但冰凉的玉贴着皮肤,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萧逸。”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顾七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路灯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圈暖黄的光,那双深井似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她踮起脚勾住他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谢谢你没让我死掉。”她说。

萧逸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是你自己不想死了。”

顾七月闭上眼,在他怀里感受着夜风和心跳声。她想起那张诊断报告,想起出租屋天花板的水渍,想起凌晨四点便利店的灯光。后来她有了一个装着雪松气息的怀抱,有一枚翡翠镯子,有一张被裱起来的小纸条。

那张纸条上写着“买点枸杞子补补”。

萧逸至今没跟她算这笔账,但每次她拿这事笑话他,他就把人按在沙发上亲到求饶为止。

后海的晚风拂过来,带着水草和荷花的气味。顾七月在他怀里仰起头:“萧逸,我给你买枸杞子去?”

“顾七月你今晚别想睡了。”

“你追我的时候温柔着呢,到手了就暴露本性是吧?”

“追到手了还温柔什么。”他低头咬了一下她耳垂,“那是战略。”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抖着抖着就安静下来,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前。远处酒吧的歌声飘过来,有人在唱“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但他们是适合的。

一个满身盔甲的京圈太子爷,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小镇姑娘,中间隔着一百块钱和一张黄色便利贴,绕了大半个北京城,最后还是靠在了一起。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你以为的穷途末路,可能只是一个拐弯前的黑暗。

顾七月摸了摸腕上的翡翠镯子,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保是她偷拍的萧逸睡着时的照片,睫毛长得很过分,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她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塞回去,重新把脸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日子还长,她打算慢慢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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