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好得很!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出差提前回来,本想给妻子一个惊喜,结果卧室门一推开,惊喜变成了惊吓。床上那一幕,像根烧红的铁钎子,直直捅进我心里。那一瞬间,愤怒、屈辱、背叛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理智。我没吵,没闹,只是轻轻带上了门。因为我知道,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死寂一片。我要让这出好戏,按照我的剧本,演到最后。
第一章 深夜归途
飞机落地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晚了快两个小时。虹桥机场到达大厅的时钟显示凌晨一点二十分。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整个航站楼都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家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光。廊桥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空调冷风的特有味道,吸进肺里,让人莫名清醒。
这次去深圳的招标会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原本计划四天的行程,硬是被我压缩到了三天。甲方那个难缠的王总,最后一天晚上居然主动拉着我的手说:“老陈啊,就冲你这份实在劲儿,这单子不给你给谁?”合同签完,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请项目组的人吃了顿海鲜,又陪着喝了点酒,一看表快九点了。我掏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消息。我想了想,给她发了条信息:“这边结束了,明天回。”她回了个“嗯”,后面跟了个月亮的表情。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后退,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给她个惊喜。她上个月就在念叨香榭丽舍那款新出的包,这次项目奖金下来,我打算直接带她去专柜拿下。结婚七年了,日子过得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我也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她在公立小学当老师,工作稳定清闲,家里的房贷车贷都是我扛着。我自认对得起她,也对得起这个家。
出租车拐进小区大门时,保安老周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车牌,又缩回去了。我们小区算是这一片比较高档的,绿化好,安静,就是物业费贵点。楼下停着她那辆白色的高尔夫,车身上落了层薄薄的灰,看来这两天没怎么动。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我们家的窗户黑着,她应该早睡了。她向来睡得早,九点半必须上床,说是美容觉。我以前还笑她,现在想想,也许那只是她不想等我的借口。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轿厢里就我一个人,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不锈钢门壁上映出我的脸,胡子拉碴,眼袋有点重,额头上的皱纹在顶灯照射下显得更深了。三十四岁,不算老,但常年跑业务,风吹日晒的,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几岁。我用拇指和食指掐了掐眉心,想把那股疲惫感掐走。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了鞋柜上摆着的那张结婚照。照片里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换了拖鞋,把行李箱轻轻靠在墙边,怕轮子滚动的声音吵醒她。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对面楼的零星灯火。沙发上扔着她的针织开衫,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电视遥控器歪歪斜斜地躺在果盘旁边。
我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我心里还纳闷,她平时睡觉必须关灯,一点光都不能有,今天怎么开着台灯?难道是给我留的门?一股暖意涌上来,累归累,但回家的感觉终究是好的。我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台灯亮着,柔和的灯光洒在床上。蚕丝被鼓鼓囊囊的,她侧身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我心里软了一下,刚想走过去,却猛地僵住了。被子下面,她的身后,明显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的轮廓,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搭在她腰上的一只胳膊。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从头到脚,凉透了。然后又“轰”地一下,全部涌回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我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那只胳膊上。那只胳膊,结实,小麦色,手指修长,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我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清澈的潭水,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看到我,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弹起来,一把推开搭在身上的那条胳膊,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被撞破后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没说话。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个男人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露出一张年轻、带着几分睡意和慌张的脸。那张脸,看着比我们小好几岁,眉眼间甚至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好得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得很。”
我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把那满室的混乱、惊慌、还有那个该死的台灯光,一并关在了身后。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第二章 暗流涌动
我没有摔门而去,也没有冲进去揍那个男人一顿。身体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那些都是最蠢的做法。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雨丝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压低的争吵声,还有她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哀求。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那个男人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他甚至没敢往客厅这边看一眼,光着脚,手里拎着鞋,像条丧家之犬,窜到玄关,拉开大门,“砰”一声,消失了。
客厅重新陷入死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她出来了。披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那件米色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她走到我面前,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陈默,你听我解释……”
我抬头看她。台灯的光从卧室门口漫出来,在她身后镀了一层模糊的边。她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到她肩膀在抖。
“解释什么?”我听见自己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解释你们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还是解释他是你远房表弟,来借宿一晚?”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想的哪样?”我打断她,“林薇,我认识你十年,结婚七年。你今天晚上,想让我怎么想?”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哭。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肩膀一耸一耸的。以往每次她这样哭,我都会心软,会把她搂过来,不管谁对谁错,先认个怂。但今天,我心里那块地方,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掏空了,空空荡荡,只剩下冷冷的回音。
“他谁?”我听到自己又问。
“他……他叫周野……”她抽噎着,声音含混不清,“是……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
“多久了?”
她没说话,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我问你多久了!”我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一点,带着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压抑的怒火。
“半……半年……”她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来的。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外面跑业务,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为了多拿点提成,跟甲方点头哈腰。我以为我的后方是稳固的,是温暖的,是我累了可以停靠的港湾。结果呢?我的港湾里早就停了别人的船。
我站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女人,此刻看起来,竟如此面目可憎。
“你先睡吧。”我说,然后绕过她,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很小,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书柜。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包裹着我,反而让我觉得安全。我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黑暗中缭绕,模糊了窗外的雨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项目群里有人在发红包庆祝中标。我直接关了机。
那一夜,我就在书房坐了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有晨练的老人走动,有送牛奶的电动车穿行而过。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只有我的世界,在昨晚被彻底砸碎了。
理智告诉我,离婚。必须离婚。她净身出户,让她和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去。但另一个声音又说,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太便宜了。我陈默这些年,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被人坑过,也被人背叛过,但从来没被人这么当傻子耍过。
我得让他们知道,有些代价,不是他们付得起的。
早上七点,我推开书房门。她蜷缩在沙发上,似乎一夜没睡,听到动静立刻弹起来,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核桃。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陈默……”她试图叫我。
“我约了何律师上午见面。”我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该准备的东西,你准备一下。”
“何律师?”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白了,“你……你要离婚?”
“不然呢?”我看着她,“留着过年?”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不行!陈默!我不同意!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慢慢地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林薇,我给过你机会。昨天半夜,在你们睡得正香的时候,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但你没抓住。”
我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她在身后带着哭腔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我手扶着门把手,停了停,回头看了她一眼。“原谅?林薇,你觉得这事儿,是原谅两个字能解决的?”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她的哭声。
我没有去找何律师。我开车去了公司,在停车场坐了很久。手机开机,涌进来一堆消息,大部分是工作上的。我一一回复了,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中午跟同事一起吃饭,他们还开玩笑说我这次立了大功,得请客。我笑着应承,说周末安排。
没人看得出来。我演技一直不错。
下午,我开车去了城西一个老小区。这里住着我一个老同学,叫李牧。他没干别的,就开了家小小的侦探社,说是侦探社,其实大部分时候就是帮人找找猫狗,或者拍点婚外情的证据。我以前还笑话他大材小用,现在想想,真是世事难料。
李牧看到我来,有点意外。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想让我干啥?”
“帮我查那个男的。”我喝了口他泡的劣质茶,皱了皱眉,“周野,XX小学体育老师。我要他全部的资料,干净的,不干净的,我都要。”
“然后呢?”李牧问。
“然后?”我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然后,我再决定,这出戏,该怎么唱下去。”
从李牧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没回家,回了趟父母那儿。我妈做了我爱吃的红烧肉,我爸还是一如既往地话少,只问了句“最近忙不忙”。我扒着饭,看着他们两鬓的白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这里好歹是我的来处。
但林薇,从今往后,就不再是我的归途了。
第三章 迷雾渐开
接下来的几天,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住。没再回去,也没接林薇的电话。她的信息发了几十条,从一开始的哀求,到后来的辩解,再到有些歇斯底里的控诉,说我冷血,说我这些年只知道工作根本不顾她的感受。我一条都没回,全部截图保存了。
李牧那边动作很快。第三天晚上,他约我见面,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那小子,叫周野,今年二十五,比你家那位整整小六岁。”李牧叼着根没点的烟,翻着笔记本,“外地人,老家在安徽农村,考了这边的师范,去年毕业才进的学校。目前住学校宿舍,经济状况嘛……相当一般。”
我抽出纸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周野穿着运动服,在操场上带着学生跑步,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确实有几分朝气。跟那天晚上在我家床上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这些?”我问。
“别急。”李牧笑了笑,从底下又抽出一张纸,“我还查到点别的。这小子,手脚不太干净。去年刚入职不久,就因为跟家长发生冲突被投诉过,好像是跟学生打篮球的时候起了争执,把人家孩子推倒了,家长闹到学校,最后赔了笔钱了事。还有,他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也在咱们区,后来分了,那姑娘说他……”李牧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他那方面,有点暴力倾向。”
我眉头跳了一下。心里那股原本单纯的怒火,掺杂进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还有更有意思的。”李牧把最后一张纸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的截图。户名是周野,但最近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五千块钱,从一张尾号为7788的卡里转进去。
那张卡的户主,是林薇。
五千块。对于一个月工资也就六七千的体育老师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外快了。我盯着那行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薇的工资卡我知道,都是她自己管着,我从来没查过她的账。但学校老师的收入就那么些,她每个月多支出五千,持续三个月,我没发现也正常,毕竟我们家的开销,大部分都是我在负责。
“这说明啥?”李牧问我,“说明她倒贴?”
我没说话。如果只是单纯的出轨,也许是欲望,是新鲜感,是一时糊涂。但如果涉及到金钱,而且还是持续性的、有规律的金钱往来,那这事儿,性质可能就变了。
我谢过李牧,拿着资料回了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和记录。照片上周野在学校门口跟林薇碰面的画面,拍得挺清晰,两人并肩走着,挨得很近,周野的手搭在她肩上。林薇脸上的表情,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怎么说呢,不是那种热恋中的甜蜜,反而有点……疲惫?甚至有一丝……讨好?
讨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为什么要讨好一个刚工作不久、要啥没啥的体育老师?图他年轻?图他体力好?可如果只是图这些,犯得着每个月搭进去五千块?要知道,林薇这个人,平时买个贵点的护肤品都要等双十一凑满减。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是周五。我请了半天假,决定去林薇的学校附近转转。我没进去,就在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坐着,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下午四点半,小学放学了,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我一眼就看到了周野。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卫衣,站在校门口的值班岗上,跟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击掌道别。阳光很好,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时,我看见林薇也出来了。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教案,低着头走得很快。在经过周野身边的时候,周野好像叫了她一声。她停住了,但没回头,只是略微侧了侧身。周野凑过去,似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还伸手想碰她的胳膊。林薇猛地躲了一下,动作有点大,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
这个画面,跟我预想中的“奸夫淫妇”卿卿我我的场景,不太一样。林薇那个躲避的动作,分明带着点抗拒和害怕。
我心里那团迷雾,更重了。
晚上,我回了趟家。客厅的灯亮着,林薇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像是在翻找什么。看到我进来,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陈默……”她站起身,神色慌乱,“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回答她,径直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是一些购房合同和银行存折。还有一本……病历本?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弯腰,捡起那个病历本。封面是XX市第一人民医院,名字那栏写的是“张桂兰”。
张桂兰,是我妈的姓名。
“这是什么?”我举着病历本,声音冷得像冰。
林薇的脸色“唰”地一下,比那天晚上还要白。她嘴唇哆嗦着,想过来抢,被我一把挡开。
我翻开病历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的。诊断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左肺上叶恶性肿瘤”。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比那天晚上看到她和周野睡在一起时,还要响一百倍。
我妈……得了肺癌?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薇。她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哭得比那天晚上更绝望。
“陈默……你听我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不让告诉你……她说你那个项目正是关键期,不能让你分心……我……我……”
“所以你每个月的钱,是拿去给我妈付医药费了?”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薇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妈……妈不肯用你们的钱,说那是留着给你应急的……我没办法,我只能……只能先用我的工资垫着……上个月要手术,还差一笔,我……”
“那周野呢?”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跟你上床的那个周野,又是怎么回事?!”
她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他手里有我的东西……”她低低地说,“一些……我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拍的照片和视频……”
“什么?!”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威胁。勒索。
“他无意间知道了妈的病……”林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无声的,大颗大颗地滑落,“他说……他说如果我不给他钱,不……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把那些东西发到网上,发到学校去……他说我比他大这么多,又是有夫之妇,出了这种事,学校肯定不会再要我了……我……我不能没了工作,妈的病还要花钱……”
她说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我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手里那份轻飘飘的病历本,此刻重如千钧。我设想过无数种复仇的方案,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他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但我万万没想到,真相的底色,会是这样的。
我一步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林薇。她的肩膀瘦削,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就是这副肩膀,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替我扛起了那么重的担子。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地,笨拙地,像我们刚结婚时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不起。”我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是我不好。”我听见自己说,“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她“哇”地一声,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我紧紧抱着她,心里那座冰山,开始碎裂、融化。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更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起来。
周野。你完了。
第四章 收网行动
那天晚上,我和林薇在客厅里坐到很晚。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三个月前,我妈体检发现问题,她陪着我妈去复查、确诊。老太太一辈子要强,知道儿子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死活不让告诉。林薇没办法,只能瞒着我,用自己的工资垫付了前期的检查费用。后来要手术,钱不够,她就动用了家里一张平时不怎么用的活期存折,那里面大概有两万多的“闲钱”。
就在那个时候,周野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到了她大学时跟当时男朋友拍的一些比较私密的照片和视频(后来才知道是那个前男友泄露出去的,周野在网上买到的)。他以此为要挟,开始对她进行勒索。先是钱,后来,他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林薇一开始死活不肯,但周野步步紧逼,甚至跑到家里来闹。她怕事情闹大,怕被学校知道,更怕被我妈知道,让老太太病情加重。她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无路可退,只能屈服。那个晚上,我撞见的那一次,其实是她第一次让周野留宿,因为她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他的上门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脏了。”林薇低着头,声音微弱,“我觉得对不起你,可我又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嫌弃我,更怕你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我听着,心里像刀绞一样。原来这半年,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而我,除了忙着工作,忙着赚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我算什么丈夫?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上班。我打电话请了假,然后去了医院。在医院病房里,我看到了我妈。她刚做完第一期化疗,头发掉了不少,戴着个绒线帽子,脸色有点黄,但精神还行。看到我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假装生气地瞪了林薇一眼:“说了不让你告诉他!”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瘦削的肩膀,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声说:“妈,你儿子还没那么不经事。”
我妈拍拍我的背,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都知道了也好。小薇这丫头,这段时间苦了她了。”她拉过林薇的手,把她和我叠在一起的手握着,“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从医院出来,阳光晃得人眼睛发酸。我握着林薇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别怕。”我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剩下的,交给我。”
下午,我再次去了李牧那里。这次,我把完整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李牧听完,直接拍了桌子:“操!这小子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到底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李牧分工合作。他负责继续深挖周野的底细,并且想办法搞到他勒索林薇的证据。我这边,则悄悄找了一个做网络数据恢复的朋友,试图从林薇的旧手机里找到当年那些照片和视频的原始来源,以及周野用来勒索她的聊天记录。林薇很配合,她把所有跟周野的微信、短信记录都导了出来,虽然周野很狡猾,很多语音和文字都模棱两可,但仔细分析,还是能找到胁迫的痕迹。
同时,我也托人查了周野的社交账号。发现这小子不光勒索林薇,还在网上跟好几个不同的女性保持着暧昧关系,甚至用类似的手段在哄骗另一个刚入职的女老师。他把那些私密照片当成自己的“战利品”,到处炫耀。
证据在一点点地收集。我内心的怒火也在一点点地积蓄。但我没有轻举妄动。我知道,对付这种人,光靠打他一顿没用,必须一击致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转折点出现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李牧兴奋地给我打电话:“兄弟,搞到了!你猜我找到了啥?”
“啥?”
“这小子有个移动硬盘,藏在他宿舍床底下一个鞋盒里。我找人趁他不在,弄到了里面的内容。好家伙,除了你老婆的,还有好几个其他姑娘的!这小子简直是个人渣收割机!而且,我找到了他跟林薇勒索的完整语音记录,他自己录的!里面说得清清楚楚,要多少钱,要干什么,一字不差!”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好。证据固定好。”
“还有个事儿。”李牧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就在刚才,这小子约了个姑娘出去喝酒了,就在大学路那家‘暗流’酒吧。你猜那姑娘是谁?就是他们学校那个新来的女老师,姓白的那位。估计又想故技重施。”
“位置发我。”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时机到了。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以前跑业务时认识的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姓方,人很正直,平时没什么来往,但偶尔会一起钓鱼。
“方所,有个事儿,想跟你报个案。”我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说了情况,包括有完整的勒索证据,以及嫌疑人目前正在某酒吧可能对另一名女性实施不法侵害。
方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证据确凿的话,这事儿归我们管。你先别动,把人盯住了,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了电话,我叫上李牧,开车直奔大学路。
“暗流”酒吧门口,灯红酒绿。我们没进去,就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坐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门口的情况。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看见周野搂着一个年轻姑娘的肩膀走出来,那姑娘明显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周野正把她往旁边的快捷酒店方向带。
就在这时,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方所带着几个便衣下了车,直接迎了上去。周野看到警察,明显慌了,想放开那姑娘,但那姑娘已经醉得站不住了,直接瘫软下去。
方所走过去,亮出证件,跟周野说了几句。周野脸色煞白,试图辩解,但手脚已经开始发抖。几个便衣上去,干净利落地把他控制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我坐在奶茶店里,看着周野被带上警车,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我没有出去指认,也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是觉得,很累,但也很平静。
李牧在旁边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搞定了。”
我点点头:“嗯。搞定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林薇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看到我进门,她紧张地站起来,眼里带着询问。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没事了。”我说,“他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她靠过来,把脸贴在我胸口。我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窗外,夜色深沉。但我心里,前所未有地亮堂。
第五章 尘埃落定
周野的事,后续处理得很快。方所那边立案侦查,证据确凿,除了勒索林薇和其他几名女性的罪名,还查出来他私下倒卖学生信息牟利的事情。数罪并罚,判刑是跑不了的。学校那边也迅速做出了开除处理。这种人,终于从他精心编织的谎言网里,掉进了他该待的地方。
消息传开那天,林薇在学校里明显感觉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她反而释然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有些事,摊开了,反而没那么可怕。她主动跟学校说明了情况,学校领导表示了理解,还安慰了她一番。
我妈的病情也在逐步稳定。第二期化疗结束后,医生评估说效果不错,肿瘤有明显缩小。老太太心态好,每天在病房里跟其他病友有说有笑的,还胖了几斤。我把工作调整了一下,尽量少出差,多腾出时间陪她。林薇更是每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给我妈送汤送饭,比我这个亲儿子还勤快。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和林薇并排躺在床上。关了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缕月光。沉默了很久,她忽然开口:“陈默,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我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点哽咽:“可我自己……我过不去那个坎儿。我觉得自己……”
“林薇。”我打断她,伸手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这事儿翻篇了。那个混蛋已经进去了。你还是我老婆,我妈的儿媳妇。以前的事儿,咱们不再提了,行不行?”
她没说话,但紧紧地回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汗意。
我们搬家了。换了个小区,离医院更近一点,方便照顾我妈。新房子不大,但格局很好,阳台朝南,阳光能铺满整个客厅。搬进去的第一天,林薇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说要给我做顿好的庆祝乔迁之喜。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系着围裙的背影,锅铲在她手里上下翻飞,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发出滋啦的声响。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我们也穷,也租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但她炒菜的时候,我就喜欢在旁边看着,觉得那就是家的样子。
“看什么呢?”她回过头,额角有点细汗,冲我笑了笑。
“看你。”我说。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过去继续炒菜。“油嘴滑舌。”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机放下了。
“谁啊?”我问。
“没谁。”她扒了口饭,“以前的同事,发了个广告。”
我也没再追问。吃过饭,她收拾碗筷去洗,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假得可以。我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未读的微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验证消息。验证信息那一栏,只有一句话:“林老师,我是周野的朋友,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我的手指顿住了。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明明暗暗。林薇在厨房里哼着歌,水流哗哗地响着。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删掉了那条验证消息,把手机放回了原处。又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到一部老电影。正好放到结尾,男主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回了女主角,两人在夕阳下的桥上拥抱。
挺好的。
这时林薇洗好碗走出来,擦着手,坐到我旁边,自然地靠在我肩上。“看什么呢?”
“老电影。”我说。
“好看吗?”
“还行。”我搂紧她的肩膀,“结局挺好的。”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们就那样安静地靠着,看着电视屏幕上闪动的光影。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小小的新房,远处有汽车的鸣笛声隐隐传来,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生活嘛,总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裂痕。但只要底下那个地基还在,那些痕迹,也许能慢慢变成纹理,变成岁月的一部分。
有些代价,是坏人付的。而有些路,是我们一起走的。她把那份孤勇给了我,我得还她一份安稳。往后余生,风风雨雨,都一起扛。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