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正在面临一场“人口危机”。2023年,韩国女性平均一生生育的孩子数跌到了0.72,创下历史最低。什么概念呢?就是平均每个女人一辈子生不到一个孩子。可要保持人口不减少,起码得生2.1个。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政府从2006年开始就在想办法,到目前投了大概2500亿美元进去,有韩国智库甚至预测,照这个趋势下去,到2125年韩国总人口可能只剩下现在的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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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局面,能想的办法都在想。于是,一个神奇的操作出现了——和尚当起了红娘,寺庙变成了相亲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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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叫 “Naneun Jeolo” ,是韩国最大佛教宗派曹溪宗的韩国曹溪宗社会福利财团在2023年11月启动的。名字本身就在玩梗——恶搞了韩国一档超火的相亲综艺《我是单身》(I Am Solo)。节目火到什么程度?据说已经促成了八对婚姻。和尚们直接把综艺的流量搬进了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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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华寺这场面向的是20到30多岁的单身男女,消息一出来,报名人数接近1600人。算下来,66.8个人才能抢到1个名额。主办方得通过问卷和自拍视频来筛选——不仅要看外貌,还要看你对婚姻和生育是什么态度。最后只选了24个人参加。
财团代表理事都轮法师说,之前办的寺庙相亲活动反响就不错,但桐华寺这次的火爆程度真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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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参加活动的人,困境都差不多。
有个28岁的姑娘,从首尔搬到韩国东南部工作以后,日子就变成了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根本没机会认识新朋友。还有个30岁的小伙子,在一家乳制品工厂上班,他那部门97%都是男同事。他以前参加过大概10次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但总觉得聊不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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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本来打算二十多岁后半段就结婚生孩子,但因为一直没谈成恋爱,这事就拖下来了。还有人觉得在地方城市比在大城市更难找对象——公司同事年纪都偏大,社交圈子就那么点大。
其实想结婚的人并不少。2024年韩国政府做过一个调查,52.5% 的人对结婚持积极看法,比两年前有所上升,大家理想中的孩子数量平均是1.89个。问题在于——想结婚,但找不到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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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说,除了房价高、养孩子成本大之外,年轻人的社交圈子本来就窄,加上韩国用交友软件的人也不多,想认识异性就更难了。
这个相亲营一共30个小时,安排得满满当当。有林间散步、互送玫瑰、一起吃午饭、饭后洗碗,还有才艺表演什么的。主办方就是想通过这一连串的活动,让参加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多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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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有个资深僧侣还发了言,提醒大家要承担起繁衍后代的责任,然后带头唱起了国歌。桐华寺的主持柳哲柱说,国家一有困难,佛教徒总是第一个站出来——16世纪的时候桐华寺就曾经是僧侣民兵的营地,用来抵御日本侵略。
不过也有人观察到,这么高强度的社交活动挺耗精力的,到后面大家都累了,唱国歌的时候也就跟着哼哼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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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场活动促成了8对配对,24个人里有16个配对成功,配对率大概67%。其中有两对还是活动的工作人员和参加者配上的。没配对成功的人也认识了新朋友,说下次还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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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参加的人说,这两天一夜里,可以24小时看着对方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情、怎么对待别人——这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机会。
其实桐华寺这种事不是独一份。韩国曹溪宗社会福利财团从2012年就开始办面向单身人士的寺庙住宿活动了。到目前这个项目已经在全国办了14场,吸引了11368人报名,138人成功找到了对象,还有两对已经结婚、两对准备结婚。2024年8月的一场活动中,1510人报名竞争20个名额,竞争率70比1,最后促成了6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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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在行动,地方政府也没闲着。
韩国各地最近几年都在搞各种相亲活动。附近另一个城市就搞过河畔约会、跳舞联谊什么的。首尔市政府2024年11月在汉江公园办了场相亲,投入预算,现场配对成功的情侣能拿到价值1000万韩元的约会门票。全国有超过50个地方政府在举办类似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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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地方政府更直接——釜山市沙下区政府承诺,在相亲活动上配对成功最后结婚的,最高能给2000万韩元的奖励。确定谈恋爱给100万,发展到见家长给200万,结婚再给2000万。
话说回来,2023年触底之后,韩国的生育率在2024年和2025年连续两年往回升了。2025年的总和生育率到了0.8,比政府最乐观的预测0.75还要高。新生儿数量也过了25.4万,比前一年多大概1.6万,涨幅6.8%。2025年结婚登记数大约24万对,比前一年多8.1%。
不过官员们也说了,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疫情那会儿推迟的婚礼后来集中办了。资料及统计部的官员朴贤荣表示,结婚的人多了是生育率回升的主要原因,从2022年8月开始结婚人数连续增加。所以这些数字回升,未必能说是政府的鼓励政策起了多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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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即便回升了,0.8的生育率依然是全球最低——韩国是经合组织国家里唯一一个总和生育率低于1.0的。
桐华寺这场相亲活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韩国社会正在发生的变化。
当传统的咖啡厅约会、餐厅约会满足不了年轻人的时候,寺庙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反而成了连接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新空间。和尚们当起了红娘,年轻人在佛门清净地找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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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看着挺矛盾的事儿,恰恰说明了韩国在应对低生育率这个问题上,能想的办法都在想。有个和尚说得挺实在——他给参加者放了个幻灯片,标题叫《老龄化社会》,然后说:“为了低生育率,你们今天要做的就一件事——积极参与,找个好对象。”
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好笑。但也正是这种尝试,让千年古刹变成了年轻人寻找爱情的最后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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