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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八年,384张机票——我平均每个月都要往返南城两次去见陆南舟。
闺蜜萧静姝在国外进修一年,144张机票——陆南舟平均每周要往返一次M国去见萧静姝。
他说萧静姝跟他在同一家公司,海外业务多,需要频繁交流,希望我别多想。
可我觉得他们的关系越界了。
所以,我瞒着陆南舟辞职来了南城,带着这些年攒下的二百八十万,想和他在这里买房,安家。
飞机降落时,南城正赶上暴雨。
我一连给陆南舟打了五通电话,全是忙音。
最后给他发了条我到了南城的信息,依旧没有回复。
索性,我直接打车去了他家。
暴雨太大,我费力拖着行李,伞被狂风掀翻,雨水劈头盖脸的浇在身上,狼狈的好像落汤鸡。
好不容易爬上楼,按下门铃后,打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警惕问我,“你找谁?”
我怔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我找陆南舟。”
女人皱了皱眉头,然后恍然大悟,“你找之前的男主人啊,那对小情侣早就搬走了。”
说完,门被重重关上。
我也好像被人当头棒喝。
小情侣?
陆南舟和谁?
不等我细想,手机铃声忽然猛地炸响。
我接通后,那头传来陆南舟不耐的声音,“我刚才在忙工作,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现在在哪?”
我声音发涩,“我在你原来的家,房主说......”
“等我去接你。”
不等我说完,陆南舟已经利落的打断我,挂了电话。
我怔怔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弹出闺蜜萧静姝的账号更新提示。
我下意识点开,看见她刚发了一条视频。
机场里,陆南舟替她拎着行李,她则含笑挽着他的胳膊。
画面又很快转到车内,陆南舟贴心地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她配文,【落地大雨,陆先生,还好有你~】
手指僵在屏幕上。
等我再刷新的时候,那条朋友圈已经没有了。
看来,是忘记屏蔽我了。
这一刻,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他们只是普通关系。
一个小时后,陆南舟接到了我。
副驾驶上仿佛还残留着萧静姝惯用的发膜香味,若有若无,刺得我眼眶发酸。
车里很安静。
我无数次想开口质问陆南舟,他和萧静姝究竟什么关系。
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是陆南舟先开了口,“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闻言,我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异地恋好不容易见一面,他问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什么时候走。
我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几个字,“这次来就不走了,我留下,陪你!”
话落,车身忽然猛地一震,我被狠狠颠了一下,肩膀撞上车窗。
陆南舟神情不自然的撇了我一眼,“别开玩笑?”
心脏传来闷闷的疼。
我没再说话,也没和他说,我已经辞职了。
陆南舟好像并不希望我留下。
一路沉默的到了新家。
我刚在玄关处弯腰准备换鞋,就看见鞋柜前摆着一双裸色高跟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双一次性拖鞋已经被放到了我脚边。
我抬起头,闺蜜萧静姝笑盈盈的看着我,“阿渝,你来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的拖鞋,你先对付一下。”
我愣住了。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陆南舟家。
陆南舟看出我的错愕,主动解释,“静姝刚回国,之前的房子退租了,暂时住我这里。”
说着,他接过我的包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我走进了主卧。
“她知道你淋了雨,已经给你放好了洗澡水。”
萧静姝则像女主人一样,熟门熟路的从衣柜里找出浴巾和睡衣,笑着递给我,“阿渝,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开瓶红酒,庆祝咱们再聚。”
我的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那件睡衣上,黑色的蕾丝极具诱惑。
但是,陆南舟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一路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我抓起那件睡衣,狠狠甩到陆南舟身上,声音发颤,“你家怎么会有女人的睡衣?”
然后又看向萧静姝,身体止不住的抖,“你又为什么对陆南舟家这么熟?”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他们脸上同时闪过慌乱。
陆南舟眼神躲闪,萧静姝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我鼻腔一酸,死死咬着牙,忍住了眼泪,声音却已经变得沙哑,“陆南舟,你上一个房子的现任房主说,住那里的小情侣早就搬走了,情侣——是指你和萧静姝吗?”
“你们究竟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每问一句,我的心脏就像被人更攥紧一分。
到南城以来的桩桩件件,都提醒着我,我的男友和闺蜜早已越轨了。
我却不知道像傻瓜一样,被骗了多久。
那些曾经替他们找过的借口,全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的心口。
“阿渝,是这样的,我买房了。”
沉默片刻后,陆南舟将萧静姝护在了身后,“就是这间房,从楼层到装修,都是静姝帮忙参考的。我想,她是你的闺蜜,一定知道你的喜好。之前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房子里的睡衣,和一切生活用品,也是她准备的。只是之前有几次,我们讨论方案到深夜,我就留她在家里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多想,我和静姝在同一家公司,你以前不是还再三嘱咐我,要多照顾她,我才对她多上心了几分。”
我听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我是让陆南舟照顾萧静姝。
可他的照顾,显然已经越界了。
甚至,我这个正牌女友都不知道他买了房,萧静姝却陪了他全程。
从选楼层到定装修,样样参与。
他们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而我还在傻傻的想着,和陆南舟在哪里买房,真正的在南城安个家。
“阿渝......”
陆南舟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见状,赶紧把我推进了浴室,“你快去洗热水澡,我去给你煮姜汤。”
我没再拒绝。
我已经难受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只能先把自己藏进浴室。
洗手台上,女式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摆放整齐。
可那陌生的沐浴露气味,却不断提醒着我像误闯进了别人的家。
我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瘫坐在地上,眼泪争先恐后的汹涌而出,可我却死死咬着拳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我昏昏沉沉的洗完澡出来后,房间只有萧静姝一个人。
她把姜汤递给我,忽然开口,“阿渝,我相信你看出来了,我也不想瞒你了,我和南舟的确有不一样的感情。”
我端碗的手顿住了。
萧静姝看着我,语气平静,“起初,我和他都把握着分寸,可我家里水管爆了,是他深夜帮我修。”
“我加班到凌晨,是他开车绕路送我回家;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他连着三天睡在医院陪护;我工作出了大纰漏,是他通宵替我做改方案......”
“阿渝,南舟对我的好,八年如一日,我不可能不动心。”
听完这些,我端着姜汤的手一点点收紧,心脏像被人活生生捅了个洞。
我和陆南舟是青梅竹马,熬过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
毕业后,他和我在大学时的闺蜜,萧静姝,一起入职了南城的公司。
而我去了北城一家设计公司。
刚异地那会儿,陆南舟天天晚上和我煲电话粥。
我遇见事,他比谁都急。
我家水管爆裂,他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恨不能立刻飞过来帮我解决。
我被上司穿小鞋,他比我还要愤怒,恨自己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安慰。
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我和他倾诉各种烦心事时,他却说:“阿渝,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办法解决,比找我抱怨,效率要高的多。”
我知道,陆南舟也忙,遇见的烦心事不见得比我少。
于是我不再拿这些琐碎烦他,只捡开心的和他讲。
没想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却对萧静姝八年如一日的耐心。
“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回神看向萧静姝,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伸手指向主卧的大床,“一年前,我陪南舟收房。那天我们都喝多了酒......就在这张床上,我们滚到了一起”
她又转回来看着我,眼里带着怜悯,“第二天,我觉得心里愧疚,所以申请了去国外进修,他去北城找了你。”
手上的姜汤彻底掉落在地,我窒息得喘不过气。
一年前,那是陆南舟唯一一次主动去北城找我。
他买了很多礼物,对我热情地要命。
我曾天真地以为那是他对我汹涌的思念,终于藏不住了。
却原来,那是出轨后的施舍吗?
看着眼前的大床,我再也站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像活生生被人剜掉一块,又疼又空。
“那次后,我们都以为彼此能放下,可是......”
萧静姝又看着我笑了,“如果能放下,南舟不可能飞国外那么多次。”
“南城到M国,8200公里,每次要飞12个小时,一周往返一次,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也扯了扯嘴角。
眼泪滑到嘴里,苦涩的要命。
南城到北城,920公里,只需要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陆南舟说他工作忙。
八年,只去过一次,还是因为出轨后的良心不安。
可他却能挤出时间,每周风雨无阻的去M国看望萧静姝。
8200公里, 12个小时的飞机啊。
“是陆南舟让你和我说这些的吗?”
我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掐着手心,才有力气抬头看她,“如果他想分手,你让他亲自和我说。”
萧静姝却沉默了。
好久,她才说:“南舟还放不下和你十五年的感情,可我们都不年轻了,不能耗了。”
她看着我,神情认真,“所以阿渝,我们打个赌好吗?七天内,你能把他从我身边叫走三次,我退出。如果不能,你主动提分手。”
我沉默了一瞬后,答应了。
不是对陆南舟还有留恋。
只是,我想知道,他对我究竟还有几分感情。
“静姝,饭菜都准备好了,红酒也开了,阿渝洗好了吗?”
陆南舟推门进来,在看到地上摔碎的碗时,笑意瞬间凝固。
他几步冲过来,再一次地护在萧静姝身前,对我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又跟静姝发脾气了?阿渝,你吃醋也要有个限度,竟然怀疑自己最好的闺蜜?你知不知道她刚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已经很累了,你还和她发脾气......”
陆南舟的话在对上我通红的眼眶那刻戛然而止。
萧静姝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阿渝没跟我发脾气,她身体不舒服,姜汤是不小心摔的。”
陆南舟怔了怔,脸上浮起一丝愧色,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这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曾经,这双手替我擦过眼泪,冬天帮我捂过耳朵。
在每一个分别的站台上紧紧抱着我的腰舍不得分开。
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
这双手,是不是也这样摸过萧静姝的头发,抚过她的腰,在醉酒时把她抱上床......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我猛地偏头躲过了陆南舟,“今晚我睡客房。”
说完,我逃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屋子。
第二天,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陆南舟从公司回家接我,说带我去吃那家我期待了很久的店。
我以为是上次和他做好攻略,没来得及吃的湘菜。
可他却带我来了一家日料店,萧静姝也在。
陆南舟笑着说:“你们闺蜜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庆祝一下。”
说着,他先给我夹了一筷子三文鱼,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萧静姝,帮她倒酱油、夹寿司,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看着那盘粉白相间的三文鱼,心里闷闷的疼。
“怎么不吃?”
陆南舟见我一直没有动作,侧头看了过来。
我扯了扯嘴角,“我海鲜过敏。”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陆南舟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抱歉,我忘记了。”
萧静姝端起酒杯,语气云淡风轻,“阿渝,真不好意思。我喜欢吃日料,南舟陪我吃了八年,一时忘了你不能吃。”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被伤的麻木。
可萧静姝这句话,还是像一把刀直直捅 进我的心口,疼得我浑身发抖。
八年,曾经连我吃碗面都要叮嘱老板别放虾皮的人,如今把我海鲜过敏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我苦涩笑了笑,没说话。
陆南舟歉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阿渝,这家店静姝期待了很久......”
我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他想让我体谅一下。
“我去附近随便吃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商务夹克的男人忽然走了过来,热络地跟陆南舟打招呼,“陆总,又带嫂子来吃日料啦?”
他看到我,笑容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问:“这位是?”
陆南舟的脸色变了。
萧静姝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尴尬。
“王总,别打趣我和静姝了。”
陆南舟很快站起来,指着我解释,“这位才是我女朋友。”
那个王总眼神转了转,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又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我:“嫂子,是我眼拙了,您别见怪。我自罚一杯。”
我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陆南舟和萧静姝,到底要暧昧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个外人如此自然地认定他们才是一对?
接过水杯,微微抿了一口后,我逃也似地离开了。
可我没有胃口,就独自走到了附近的大桥上。
没想到,冷风吹过,我的头却越来越晕,喉头也像被人掐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
我猛地想起刚才在日料店,那个王总递给我的水杯,好像是陆南舟的。
而陆南舟,吃过海鲜还喝了那杯水。
我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是过敏了。
哆嗦着伸手从包里摸出常备的过敏药,干涩地咽了下去。
孤身在北城八年,我早已学会周全。
我扶着大桥栏杆,慢慢等药效发挥。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萧静姝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陆南舟正细心地帮她调着蘸料。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消息,【南舟帮我调蘸料不方便,让我问你去了哪家饭店,一会儿我们去接你。】
我盯着屏幕,喉头发紧。
想到和萧静姝那个赌约,我下意识拨通了陆南舟的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后,响起的却是萧静姝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阿渝,南舟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我转告......”
闻言,我心脏狠狠一揪,不等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脸上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我将手机关机,闭眼靠在了栏杆上,等那股窒息感慢慢退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终于顺了一些。
正要离开时——
“阿渝!”
一声急切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陆南舟竟然急切地朝我跑了过来。
“阿渝,怎么给我打了电话,又挂掉?”
陆南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慌,“后来我和静姝都给你回了电话,你怎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出事了,找了你好久?”
我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很想问他,为什么我打给他的电话,会是萧静姝接的?
他们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突然想到,他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忽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阿渝,你在为了我忘记你过敏的事生气?”
陆南舟见我不说话,又问,“还是刚才那个人把我和静姝认成情侣,你吃醋了?或是气我没第一时间带你离开日料店?”
他忽然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声音放柔了些,“别生气了。静姝是你的闺蜜,我们总要照顾好她。”
“只是一起陪她吃个日料而已,”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苦涩,“以后我们会结婚,会相伴一生,就迁就她一次,不行吗?”
相伴一生。
我推开了他,觉得这四个字刺耳得可笑。
陆南舟不会知道,七天后,我就要走了。
无论和萧静姝的赌约输赢,我都不可能再接受一个变过心的男人。
陆南舟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他脸色骤变,“静姝,别怕,我马上回去。”
我和陆南舟赶回日料店时,原本的座位已经一片狼藉。
萧静姝眼眶通红,脸上浮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谁打的?”
陆南舟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与心疼。
他本能地伸手将把萧静姝揽进怀里,余光却在扫到我的那一刻,硬生生收了手。
“是他,他调戏我,我要报警。”
萧静姝伸手一指。
那个王总正捂着下身,瘫坐在角落里。
听了这话,他猛地抬起头,“报啊!你这个臭婊子,装什么纯?老子碰都没碰到你,就说了一句,你天天往陆南舟身边凑,搞得圈子里的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结果人家有正牌女友,你贱不贱啊......”
话音未落,陆南舟已经抄起桌上的酒瓶,对他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王总的额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触目惊心。我心脏颤了颤,忙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陆南舟,冷静点!”
他却一把推开了我。
我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桌角,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陆南舟又朝王总挥起了拳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和静姝的事,要你管?嘴里不干不净地胡说什么?”
我捂着腰,愣在原地。
我从没见过这样不理智的陆南舟。
哪怕是在高中,他最年少轻狂的时候。
那时我被混混堵住,打破了头,他也没有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而是冷静地报了警。如今,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为了萧静姝,疯成这样。
日料店的保安冲上来,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分开。
我们都被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
王总是陆南舟公司的重要合作方。
发泄过后,他的理智终于回笼,花了一大笔钱,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和解。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王总临走前看了我一眼,嘲讽道:“姑娘,长点心吧。陆南舟和萧静姝,一直不清不楚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心痛到一定程度,好像就只剩麻木了。
后腰一阵阵发疼。
刚才没吃东西,还吞了两颗过敏药,现在血压有些低,站不稳,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我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衣袖,想撑住,可很快被甩开了。
我勉强抬眼,看见陆南舟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听了别人挑拨的话,就信了是吗?”
他语气疲惫地质问我,“阿渝,你别闹了。如果不是你吃醋闹失踪,静姝怎么可能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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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腰的疼,好像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陆南舟看着我,叹了口气,“我先带静姝去医院,她脸上的伤需要冰敷。你自己回家。”
说完,他转身扶着萧静姝上了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也强撑着打了车去医院。
后腰上的伤比我想象的要重,皮下淤了一片青紫。
理疗加外敷,折腾了很久。
等我回到陆南舟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可我站在门前,按了很久门铃,都无人应答。
尝试输入之前的密码也不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陆南舟的电话,“你家大门......”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门出了什么问题吗?之前不是说过了?这点小事,你找维修工,比和我抱怨要有效率得多。”
恍惚间,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北城。
他似乎也意识到语气不对,很快补了一句,“今天我失态了,王总那边的合作还是黄了。今晚我和静姝要在公司加班,你有什么事尽量自己解决。”
不等我问门锁密码的事,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怔怔盯着手机屏幕,消息栏又传来了萧静姝账号更新的消息。
我点进去,看见她拍照的背景在一家浪漫的法式餐厅。
暖黄的灯光下,她晒出自己脸上的伤痕,和一张陆南舟带血的拳头特写。
配文:【被欺负,陆先生为我出头后的深夜补偿~】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在北城的同事发来消息问:【南城生活怎么样?你男朋友知道你为他辞职后,是不是很感动?感情是不是火速升温?】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回了一句:【南城的日子,好像比在北城还孤独。】
然后扶着疼痛难忍的腰,在陆南舟家附近找了一家旅馆。
这晚,后腰的钝痛一下一下地撞着神经。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睡。
次日,手机上弹来两条消息。
一条是陆南舟发来的:【今天还要继续加班,不能回去陪你,照顾好自己。】
另一条是售票平台的推送。
我和陆南舟都很喜欢的一个歌手,今晚在北城的演唱会即将开始。
上次的演唱会,我已经做好了攻略,却因为和陆南舟的时间对不上,遗憾错过了。
这次他一宣发,我就马上买了票,满心期待地想着,终于能和陆南舟一起听一次现场了。
没想到,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了演唱会。
场馆很大,灯海很亮,几万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可我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台上的歌手唱起了一首老歌,我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那是我和陆南舟高中时一起听的歌。
那时候我们,一人一只耳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我抱着他的胳膊,觉得一辈子就那么长,怎么走都走不散。
可现在,我们却走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就在我难过得几乎要中途离场时,大屏幕忽然切换了画面。
“下面进入互动环节!”
“让我们看看,今天的幸运观众会是谁?”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大屏幕上,镜头开始在场馆内随机扫动。
大屏幕上,无数人挥舞着荧光棒呐喊。
然后画面定格。
那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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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的人,是陆南舟和萧静姝。
他们在全场几万人的见证下,拥吻在了一起。
我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些狂欢的人群,一步步走出了场馆。
夏夜闷热的风袭来,我却感到凉得刺骨。
演唱会结束后,萧静姝果然又更新了社交软件。
这一次,她发了一双十指相握的手,配文是:【陆先生亲手做的攻略,情侣间必做的一百件小事,又加一。】
下面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全是她和陆南舟已经做过的事。
朋友圈的内容全部开放......
我一件件看过去,手指慢慢变得冰凉。
这些攻略是我辞职前,一个人对着电脑,一条条整理出来的。
一起看演唱会,一起在海边看日出,一起在山顶挂上同心锁......
那些曾因为异地而完成不了的事,我想一件件和陆南舟完成。
如今被他拿去,和另一个女人,一件件地完成了。
我靠在酒店的床上,浑身发冷。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接通,那边马上传来陆南舟不耐的声音,“你怎么没有在家?”
“你又跑哪里去了?难道还在为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吗?”
我不知道陆南舟是怎么说出的这番话?
明明自己已经和萧静姝越轨了,却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我。
“我不知道你家的密码。”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那天晚上,我打给你,是想问密码。可你没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陆南舟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怎么不发个消息问我?”
他顿了顿,又说:“算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陆南舟也没强求,只是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
几秒后,我手机上收到他的消息:【25602,房门密码。】
紧接着,萧静姝发来了一段录音。
我点开,听见萧静姝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意,“你怎么把密码改成这个了?这天是我们......”
“之前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阿渝会起疑心。这个密码是收房那天,她问也能解释。”
陆南舟笑着回她:“别怕,她又不知道那天我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记住这个日子,记住我们的第一次。”
我紧紧握着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拧了一下又一下。
这一刻,我心底那点对陆南舟残余的悸动,彻底消失了。
萧静姝又发来一条消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赢了一次。还有两次机会,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逞。】
我想起和她那个荒唐的赌约,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或许我早就输了,输了彻底。
次日,我挑陆南舟上班的时间回他家,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上车前,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和萧静姝的事我都知道了,分手吧。】
发送后,我靠着车窗有些疲惫。
忽然,车身猛地一震。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甩了出去,剧痛从四肢百骸漫了上来。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头淌下来,漫过眼睛,把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暗红。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焦急地在喊,“快给她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话落,有人从我手中抽走了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清晰地听见了陆南舟不耐烦的声音,“怎么又在上班时间打扰我?”
话音未落,另一道更焦急的声音盖过了他,“你女朋友出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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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陆南舟守在我床边,一脸疲惫。
他见我醒了,开口就是质问,“阿渝,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闹什么。我已经跟你解释很多遍了,我和静姝之间清清白白。”
“你知不知道,我工作真的很忙?为了在这里守着你,手里又丢了一笔单子。”我闭上眼,心脏早已麻木。
见我一直沉默,陆南舟的声音缓了一些,“阿渝,别总闹了。我们异地恋见一次不容易,我不希望这次见面一直在吵架中度过,你也别总猜忌我和静姝的关系了。”
他顿了顿,情深意切地叹道:“她不仅是你的闺蜜,更是我朝夕相处了八年的......朋友。我们就算亲密一点,又怎么了?”
八年。
我掐紧了手心。
是啊,我和陆南舟在一起十五年,真正相守的日子却只有七年。
到头来,他和萧静姝朝夕相处的时间,竟比我还多了一年。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陆南舟以为我还在赌气,站起来对我叹了口气,“阿渝,你先好好养伤。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恰好护士推门进来,让我去取检查报告。
我撑着坐起来,头还是晕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没想到回病房的路上,却在半敞的安全通道门前,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陆南舟和萧静姝。
“阿渝没事吧?”
萧静姝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本来也应该去看看她的,但我怕她看到我更生气。”
“只是头部有些擦伤,没事的。”
陆南舟的声音很平静,“别担心她了。”
我捏紧了写着轻微脑震荡的检查报告。
就在这时,萧静姝忽然对上了我的目光。
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却假装没有看见我一样,对陆南舟说:“阿渝应该不知道,你昨天接到她车祸的那通电话后,拜托了路人将她送进医院的吧?我怕她知道,又要因为你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生气。”
陆南舟轻笑,“放心,她不知道。再说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又不是医生,赶过去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让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流血吧?那有什么意义?”
“可我再不去帮你做那个策划案,你就真的要被训了。你的事和她的事比起来,你说哪个更值得我花时间?”
闻言,我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好像都变得艰难起来了。
原来,在陆南舟眼里,我出了车祸,都比不上萧静姝一个策划案重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萧静姝发来消息:【这次你输了。你还有三天,两次机会。】
我扯了扯嘴角。
不赌了!
其实我早就输了,输得彻底。
我在病房安静的躺了三天。
陆南舟也没有再来看我,只是偶尔发条消息。
第四天,赌约到期的日子,我办了出院手续后,直接去了机场。
萧静姝的电话就是这时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你输了,该和南舟提分手了。”
我没有异议。
挂断电话后,我把和萧静姝的赌约,还有这段时间她给我发的每一条信息,以及她在社交账号上发布的那些,全部发给了陆南舟。
最后又发了一条消息:【陆南舟,我愿赌服输,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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