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端水大师库莱巴：我理解你讨厌西大帅，可然后呢？

乌克兰前战时外长、端水大师库莱巴在社交网络上表达了自己对费部长被撤职一事的看法。他先是以自己此前的政争经历现身说法，指出强行挽留费部长只会把事情搞砸，接着对费部长和大帅的疏失各打五十大板，最后含蓄指责情绪激动的乌克兰人：讨厌西大帅、崇拜费部长的热潮，最终不过在期待某个万能救世主出现。

大家好！我本来今天没有计划录制任何内容，但不得不录，因为现在整个乌克兰都被各种情绪点燃，太阳在燃烧，情绪也在燃烧。
事情从政府更迭开始，最后发展到了乌克兰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更换的问题。
我理解所有这些情绪，我自己也有情绪。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你们知道，情绪并不是我做判断的依据。
我们共同的目标不是被情绪牵着走，因为情绪会妨碍我们做出正确的结论，妨碍我们制定有效的决定。
我们的目标是冷静地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会怎样。
所以，不要被情绪左右，冷静一点。

关系破裂、费部长留任毫无意义

米哈伊洛·费多罗夫是不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是不是一个有效率的管理者？
是。
他是不是代表乌克兰社会中的一部分人——那些认同他的价值观、他的方式和他的工作风格的人？
是。
是不是有一部分社会群体认为这些就足够了，因此现在他们走上广场，用纸牌表达抗议？而且他们完全有这个权利，因为这个国家是民主国家。
是。如果采取任何直接或者间接、隐蔽地限制乌克兰人抗议权利的措施，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但是，一个人的才能、管理能力，以及他的政治地位——因为当有一部分社会支持你时，你就已经不只是一个管理者，而成为一个政治人物了——这些是否足够让他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国防部长？
答案是：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缺少最关键的一点——总统的信任，以及总统是否相信，在整个权力体系中，你是那个能够让体系更加有效运转的人。

我想这样告诉你们：我们听到了一个关键点。
我今天听了费部长的线上简报，也听了昨天和今天能够找到的所有信息，包括总统所说的话——或者据说总统所说的话，因为这些信息是议会“人民公仆”党团的一些议员传出来的。
而我从双方——费部长本人和总统——的说法中，都听到了同一个关键版本，那就是：
目前存在的是一个与乌克兰党卫军总司令亚历山大·西尔斯基之间的系统性冲突。
有人可能更喜欢西大帅，有人可能更喜欢费部长，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
我们讨论的是，两个人之间存在一个系统性的矛盾。
而在这个系统性冲突中，总统在现阶段选择了支持大帅这一方。
我要让你们失望了：总统有权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自己过去也曾处于类似的情况。
当时我是外交部长，而总统办公室主任是安德烈·叶尔马克，总统做出了选择。
他决定押注安德烈·叶尔马克。
总统有权这样做。
同时，我也感谢当时所有在那种情况下支持我的人。
但是，我希望你们理解一件事情——那时候我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如果总统在你负责的领域里已经选择了另一个人，那么继续担任这个领域的部长，其实已经没有意义。
所以，现在当你们站出来呼吁让费部长继续留下，或者因为政府已经被解散而要求让费部长回来时，你们要明白：
无论对纳粹元首、费部长，还是对国家来说，这种回归都不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因为工作将无法开展。
部长会存在于自己的泡泡里，总统会存在于自己的泡泡里，大帅也会存在于自己的泡泡里。
所以，尽管我非常尊重米哈伊洛在数字化副总理职位上、在国防部长职位上所做的一切——但他已经没有继续担任部长的意义了。因为总统已经选择了另一个人。

各打五十大板

现在有两个重要的细节。
第一个细节。
根据我们过去几年的经验，我们已经知道：
当一个人在国家中产生一种感觉，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认为自己可以和总统一起解决任何问题，并且总能按照自己的利益来处理事情时，这就会成为国家的问题。这会导致这个人的错误不断被放大，最终也会变成总统本人的问题。
我认为，根据总统与党团会面时某位参与者透露的信息，纳粹元首曾经说过：
从理想情况来看，他可能应该同时解雇两个人——费部长和西大帅。
如果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要真正斩断这个“戈耳迪之结”，那么对于西大帅——我同样对他抱有尊重，就像对米哈伊洛一样，因为他确实取得过一些成就。
我们不要忘记这一点。外界对他有很多批评，但他的确也有自己的成绩。
因此，总统实际上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解除西大帅的职务，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认为：“我可以决定所有事情。”因为这种情况最终只会导致一个结果：错误。任何形式的垄断都会导致局势恶化。不要等到局势恶化之后再处理，因为最终付出的代价将是人的生命，以及越来越严重的破坏。
所以，总统实际上必须：
要么解决解除大帅职务的问题；
要么就必须对大帅设置明确的限制，让他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一个拥有无限权力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需要开始进行一种真正的政治平衡艺术。
因为我要再次强调：
无论一个人担任什么职位，无论他拥有怎样的公众形象——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任何让某个人产生“自己无所不能”感觉的人物出现，都会损害乌克兰的利益。

第二个细节。
我非常尊重费部长，但我想坦率地说：米哈伊洛并不是一个军人。而这并不是他的问题。他不应该成为一个军人。他是一名优秀的管理者，一名优秀的改革者，是一个在自己领域取得成果的人。但是战争是另一个领域。战争不仅仅是技术，不仅仅是无人机，不仅仅是数字化。
战争首先是人。是对人的指挥。是做出非常不受欢迎决定的能力。是对人的生命负责。是理解这样一个事实：
有时候你做出的决定可能并不是完美的，甚至可能是错误的，但你仍然必须做出决定，因为没有其他选择。

而这需要完全不同的经验。所以，问题并不是费部长有没有才能。
答案是：他有才能。
问题在于：
他的能力是否符合这样一个职位——在二战之后欧洲最大规模战争期间担任国防部长。
这是另一个问题。

乌克兰人的救世主情节

我认为，现在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国防部长是谁。
真正的问题在于：
我们没有一个正常形成军事精英的体系。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我们不断寻找那些已经成名的人。我们讨论同样的那些将军。我们讨论同样的那些指挥官。
但问题应该是：
新的名字在哪里？
下一代指挥官在哪里？
那些今天在旅团、大队、各个作战单位层面展现能力的人在哪里？有没有一个体系，可以让他们走得更高？因为军队不能永远依靠几个著名人物。任何一支长期作战的军队，都必须不断培养新的指挥官。而这不仅仅是大帅的责任。这是整个体系的责任。

现在我们就来到了最重要的问题。更换一个人，并不能解决系统性的问题。
可以更换国防部长。可以更换大帅。可以更换任何一个官员。
但是，如果整个决策体系仍然保持原样，如果政治领导层和军事指挥体系之间没有正常的互动，如果没有责任机制，如果不能诚实地分析错误——
那么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们只会得到一个进入旧体系中的新人物。
这意味着，半年之后或者一年之后，我们又会重新讨论同样的问题。
我们又会说：
某个人没有达到预期。我们又会寻找新的救世主。然后又一次失望。因为问题并不是缺少天才。

问题在于：
体系必须被建立起来，让正常的、专业的人能够工作，并取得成果。

现在谈谈费部长。我再次强调：我并不否认他的贡献。他在数字化领域所做的事情，确实取得了非常强的成果。他推动技术应用方面的工作，也非常重要。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适合发挥作用的领域。如果一个人是一名优秀的国家数字化改革者，这并不自动意味着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争时期军事机器领导者。
这是不同的职业。就像：
一名优秀的将军，不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部长。
一名优秀的商人，也不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
因此，我们必须停止寻找那些所谓的“万能人物”，认为他们可以替代整个体系。

还有一点我想说。现在我们经常试图为复杂的问题寻找简单的答案。

我们觉得，只要找到正确的名字，只要把正确的人放到正确的位置，一切就会立刻改变。但事情并不是这样运作的。成功的国家，成功的军队，并不是建立在某一个领导人身上的。它们建立在体系之上。建立在规则之上。建立在程序之上。建立在那些理解自身责任的人之上。建立在能够承认错误，而不是隐藏错误的机制之上。建立在专业能力高于个人忠诚的原则之上。只要这些事情没有实现，我们就会不断陷入同样的循环。我们会不断更换人员，却不改变方法。我们会不断寻找责任人，却不解决根本原因。我们会不断争论某些人的名字，却不讨论体系本身。但是战争不会原谅这些问题。战争会非常迅速地暴露所有薄弱环节。它会暴露哪里缺乏管理。哪里缺乏责任。哪里缺乏正常的沟通。
而最糟糕的是：
为这些错误付出代价的，不是政治人物，也不是官员。付出代价的是军人。是前线的士兵。是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所以，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情绪。我们需要冷静的头脑。
我们需要诚实地回答一个问题：我们究竟想改变什么？我们只是想换一个名字？还是我们真的希望让整个体系运行得更好？因为这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