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次以上。
金子安次晚年反复讲起的,不是战场上的“勇武”,而是他在中国犯下的性暴力罪行。
后来有人把他的说法概括成“一年至少上百名妇女受害”。这个数字刺耳,可更刺耳的是另一件事:在他的战争证言里,相关罪行被提到八十次以上;而在早年笔供中,只轻描淡写写了几次。
纸上几行字,压着的是一个个女人的一生。
一九二〇年,金子安次出生在日本千叶县浦安。二十岁出头,他被征入伍,成了侵华日军中的一名普通士兵。
普通士兵最可怕的地方,恰恰在“普通”。
他们不是几个失控的个体,而是军国主义机器里一颗颗齿轮。齿轮转起来,村庄、老人、孩子、妇女,全被卷进去。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卢沟桥炮声响起,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爆发。
从那以后,日军占领区里的“扫荡”,常常不是军事行动那么简单。烧房、抢粮、杀人、抓人,一层压着一层。对妇女的侵害,也不是战场边角处偶然溅出的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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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成了日军暴行的一部分。
金子安次后来承认,自己曾参与枪杀、拷问中国平民,破坏堤坝并投放霍乱菌,也坦承参与集体性侵女性。
他不是旁观者。
他在里面。
一九四三年五月,河北馆陶县一带。金子安次在笔供中交代,按命令射击逃避战火的平民,老人、孩子、妇女都在其中。
枪口举起来时,村路上跑着的不是“敌军”。
是人。
可在那支军队里,中国人被长期污名化、非人化。一个士兵只要把面前的人看成“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后面的罪恶就有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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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最冷的地方。
金子安次回忆过,当年在战场上,他并没有加害意识,只觉得自己是在“奉命行事”。
这四个字最轻,也最重。
轻,是因为说出口时像在推开责任;重,是因为它说明那套军队教育已经把一个年轻人训练到不再把受害者当人看。
他所在的日军在华北一带作战,“扫荡”时常把村庄围住。男人被怀疑为抗日力量,老人孩子被当作累赘,妇女则落入另一种恐惧。
门被踹开。
人被拖走。
喊声落在村口,没人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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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金子安次在证言里谈到性暴力时,不再把它说成“个别士兵的恶行”。他讲的是一种普遍气氛:军队中没人真正制止,没人认真追究,许多士兵把这看成占领地里的“理所当然”。
这就解释了那个令人发冷的数字。
不是一个金子安次有多特殊,而是当年许多侵华日军士兵都站在同一条罪恶链条上。
所谓“找花姑娘”,不是轻飘飘的兵痞黑话。
它背后是搜村,是胁迫,是侵犯,是羞辱,是受害者一辈子也甩不掉的伤。
二〇〇〇年,东京女性国际战犯法庭上,金子安次已经八十岁。
一个老人坐在证人席上,讲自己年轻时最难以启齿的罪行。和他一起作证的,还有铃木良雄。
他们为什么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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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安次说过,大意是:这种事绝不能再次发生,而能阻止它再次发生的,只剩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这句话不是赎罪券。
受害者没有义务原谅加害者,历史也不会因为一句忏悔就抹平血痕。
可证言有它的重量。
因为否认者最怕的,正是加害者自己开口。
战后,金子安次被苏军俘虏,后来转入中国抚顺战犯管理所。一九五六年,他被免予起诉,回到日本。
回国后,他加入“中国归还者联络会”。
这个组织里有不少从中国战犯管理所释放回日本的原日军人员。他们后来以亲历者身份,讲述侵华日军暴行,参加反战活动。
这条路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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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愿听。
很多家庭不愿承受“家里出了战犯”的压力。
金子安次和铃木良雄仍选择讲,原因很直接:性暴力罪行太少有人讲。
“没有人讲。”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晚年的他们身上。
中国“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的证言,也在另一头印证着这段历史。直到二〇二六年七月,经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调查确认的中国大陆地区登记在册幸存者,只剩六人。
她们不是抽象名词。
她们曾是女儿、妻子、母亲,是村庄里会洗衣、做饭、下地、等家人回来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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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来了以后,她们的名字被苦难盖住,只剩下一个沉重称呼:“受害者”。
金子安次晚年反复作证,不能替他洗清年轻时的罪。
他坐在证人席上的意义,不是让后人同情一个加害者,而是让人看清那场侵略战争怎样把普通士兵变成施暴者,又怎样把无数中国妇女推入深渊。
一九三七年的炮声已经远去。
但有些声音不能远去。
金子安次老年时留下的证言,和受害幸存者迟暮之年的口述,隔着国界、语言和身份,指向同一个事实:侵略战争一旦开始,最先被碾碎的,往往就是没有武器的普通人。
最后的画面,不该停在加害者身上。
该停在那些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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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倒着,灶灰冷着,女人被带走后,家里那盏灯再也没等回原来的人。
参考资料:
一、国家档案局:《中国侵略日本人战犯供述书选(十七)日本人战犯金子安次》
二、中央档案馆:《日本战犯的侵华罪行自供》相关公开档案
三、《中共党史研究》相关研究文章:《日本战犯如何反省认罪》
四、国际在线:《“中归联”日本老兵向世人说出侵华日军暴行历史真相》
五、新华社、人民网:《又一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者去世》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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